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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白萌Web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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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影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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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翻试水] 中奖异世界与众神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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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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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姆姆姆  总共有84话... 已经翻译了68+3话...  

这本书作者咕两年了哇!填坑无望了喵...超想知道结局的说... 姆
死の運命は既にお前たちを蝕んでいる。たとえ不死だとしても、死の因果から逃れることは決してでき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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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3.转移与天使

   厌恶、放弃、倦怠。
 我当时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结果,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暴力事件。有争斗。有争执。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也并不是梦想着见到理想乡和桃源乡。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啊,果然」的想法涌上心头,这也是事实。
 就算去了异世界,人类也还是人类。只不过是人类。到刚才为止的昂扬感减弱,疲劳感——精神上的疲劳袭来。连我自己都觉得也许太敏感了。

『要转移到这个地方吗?』
「……不,不用。也搞不清楚状况」

 我用疲惫的声音拒绝了。袭击的一方和被袭击的一方,到底哪一方有错,我并不清楚。说不定被袭击的一方是坏人,袭击的一方才是正确的。或者两边都是坏人。不管怎样,即使知道正邪关系,我也没有理由一头扎进这场纷争。因为我不是正义的伙伴。
 这么想着。
 不过。

 再仔细看看影像。
 看到那个的瞬间。
 我心中有什么东西爆发了。

 袭击者们都在笑。
 看起来很开心很高兴。

 为什么。
 为什么伤害着别人却在笑。笑着。
 为什么压制着别人却在享受。享受着。
 为什么沾污着别人却在开心着、欢呼着、愉悦着。
 ――像那时候的那个一样。

 令人窒息的情感在我心中翻滚。那个情感的风暴为寻求出口而狂乱着。沉闷的压迫感就好像物理上的什么在体内急剧膨胀,从内侧压倒我。

 就算被袭击的一方是邪恶的化身。就算袭击了的一方是正义的化身。
 谁管啊。
 我要把你们
 让你们……
 ――被蹂躏。

「转移到这里吧」

 我的声音冷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在那里的是谁!?」

 一个袭击者发出尖锐的声音。
 是谁呢?事实上,我也不能断言现在的自己是谁,身姿和能力都彻底改变了。嘛不过是谁都行。而且我也没有回答提问的意思。
 我慢慢地从树荫里露出身影。

「什么!?……女人?」

 质问我的是双手拿着短剑,有着瘦削的鹰钩鼻男人。他用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从下至上地舐舔着我的身体。我无视他,环视着周围。
 状况确认。包括发现我的男人在内,6名武装男子。然后有3名穿着便服的男子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在他们身旁还站着1名男子。虽然有着光溜溜的头上长着圆圆的鼻子,鼻子下长着小胡子这样幽默的面孔,但现在他的表情很是认真。他还穿着有很多装饰、做工精良的衣服。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有着漂亮金发的人,大概是位女性。所谓「大概」,是因为那个人也倒下了所以不是很清楚容貌如何。
  不过,那人可能因为细小的痛苦而颤抖,说不定是受伤了,但至少她还活着。

 武装的男人们面对着留有小胡子的男人,眼神中闪着光芒,拔出剑,挥舞着斧头,拿着棍棒逼近。小胡子也拿着护身用的短刀,但他弯着腰,手颤抖着,脸色发青,怎么看都不像是对手。

「怎么了!在吵什么」

 朝着小胡子走去的武装集团中,拿着大剑在后面慵懒地转过身的胡须男也朝这边看来。这家伙就是头目吧。

「呀,真是个奇怪的客人啊。嘿嘿,真是个惊人的上等货色」

 鹰钩鼻的男人一边凝视着我,一边露出好色的笑容。
 啊,这样啊。我现在,是美少女来着。

「呵呵,还真是吃惊。这么漂亮的美人,一天见到两个什么的」
「嘿嘿嘿。没想到会有赠品来」
「刚好是在这样糟糕的地方啊。偶然这东西真是可怕呢。就算不幸运也不要放弃哦。」

 其他男人也边哼着歌边接近我。是秃顶、肌肉男和正面有伤疤的人。

「喂喂,把我的份也留下啊」

 还在与小胡子们对峙的刺青男伸长脖子搭话。男人这种生物在这种时候的反应,很有趣呢。不好的意义上很有趣。
 刺青男和头目一起,两个人留在了对面,其他人大体上都集中在这儿了。

 那,上吧。


「嘛如果老老实实,就不会吃什么苦头了……」

 要吃苦头的是你。
 风在嘶吼。黑色的风。
 鹰钩鼻男伸出手,却被我的长靴踢中脸
 咔嚓的一声,是崩塌的声音。因为他的那个鼻子很尖呢。

「啊……」

 发出呻吟的鹰钩鼻男……不,「原」鹰钩鼻男翻着白眼,脸被血染红,膝盖因承受不住而跪下。
 那男人一跪下,头部就来到了恰好的位置。
 风再起。用气势把踢完没放下的腿向下挥了下去。男人的脑袋被高跟鞋打中,伴随着头盖骨喀哒喀哒的裂开声,男人已经默默地俯伏在大地上。

「嗯……!?」

 剩下的男人们从惊愕中恢复自我要花多少时间呢?嘛,不过我已经使用了脚后跟落下时的反作用力,高高地跳入空中了。
 正面有伤疤的男人,勉强能用眼睛跟上我的身影。了不起啊。那么双脚就在那朝上的脸上着地吧。是加自旋地着地。
 加上重力加速度的旋转,他变得比鹫鼻男更可怜了。那张脸的另一边伤痕已经不会再显眼了。因为脸本身被破坏了。
 男人一边撒落着混杂有血肉的红黑色、粉红色的什么一边痉挛着倒下。我旋转着漂亮地着地。10分满分。

 同时将阳炎和不知火拔出鞘。黄金的刀身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漆黑的刀刃在大地上投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影子。

「那……那家伙很糟糕!杀了她!别手下留情!」

 最早认清现状的是头目。真不愧是头目。但是,别手下留情呢。真羡慕。我可是非常注意手下留情的啊。

「这…家伙!」
「咿……!」

 即使面对同样的情况,根据性格,对应也会出现真实的差别。肌肉男挥舞着巨大的棍棒,冲击着地面猛冲过来。另一方面,秃子手上虽然有斧头一样的东西,但是伸着下巴站起身,拖拖沓沓地走着。总之就是想逃避。这种情况下,应该优先处理的是秃顶。别想逃跑。
 阳炎从我的右手消失了。留下闪耀着金色的轨迹,飞了出去。刹那之后,黄金剑尖无声无息地将秃顶的腹部作为新的鞘插了进去。秃顶惊愕地睁开眼睛,倒下了。

 肌肉男,嘛怎样都好。咆哮着朝我挥下的棍棒,确实一碰就能将岩石砸碎。只是,对不起。我的不知火能斩裂的,可不只是岩石什么的。
 摇曳着不祥的影子,不知火与棍棒正面相对。肌肉男一瞬间感到了优势,脸上浮现出笑容,然后下一瞬间,当得知自己的手臂连棍子一起被劈成两半,绝望地冻住了。

「啊啊……」

 踩着正要发出悲鸣的那张脸跳跃起来,用长筒靴的鞋底堵住吵闹的声音。作为跳跃的踏脚石,顺便将他的四方形的下巴和脸下半部分一起粉碎了。
 一边听着肌肉男倒在地上的重低音,一边将自己化为箭飞向了残余的袭击者。

 转过身来,我钻进了武装集团和小胡子之间。虽说是武装集团,但剩下的只有两个人了。
 将不知火移到右手,用剑刺向半蹲着防御的武装集团,同时也要留意后方的小胡子。

 我并不是完全相信这小胡子是善良的单方面受害者。我会强行介入这个修罗场,只是因为不喜欢武装集团方面,并不是想帮小胡子。嘛,假设有帮助的价值和意义的话,还是去救助后果会更好,所以现在只是暂时展示出保护的样子而已。如果小胡子从后面袭击过来的话,我有首先砍杀舍弃这个家伙的思想准备。

「等,等一下」

 留着胡须的头目发出了胆怯的声音,伸出手来像是要阻止我。

「这,这之后不会再反抗了。我对你后面的那些家伙也没动手。所以请放过我吧」

 可怜地诉说着,不过,能看到他正一点点地与另一边的刺青男人用眼神交流着。实际上,头目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慢慢改变着和刺青男的间隔,想要取得能从两侧夹击我的位置。能够用无言的目光进行沟通并行动的默契,嘛很厉害呢。
  那么,是同时开始出手呢,还是对一边用假动作让另一个人杀进来呢?哪一个呢。

「那个,钱包里有金币。这些全部给你也行所以……」

 砰砰地,头目敲打着胸口。原来如此,大幅度的动作很容易博人眼球。也提出具体的金钱条件引人注意。
  ――也就是说,头目负者吸引我的注意,刺青男负者行动。如果能把我击倒自然不错,不行就用迎击和回防来摧毁我的架势,然后头目再来袭击我。

 嗯,能理解到那里就行了。我就顺势而为吧。
 稍微把身体转向头目一侧。那样他们会觉得我上钩了吧。
 果然,刺青男马上用枪突刺了过来。对我微弱的动作作出反应,非常有爆发力。已经很习惯战斗了啊。
 嘛,因为知道会来,所以对刺青男毫不留意,反过来笔直地朝头目的方向走去,砍完头目这边,再用收回来的剑把刺青男砍掉。那是我的计算。

 但是。
 那一瞬间,我察觉到背后有巨大的压力在膨胀。
 ――糟糕。
 果然是被背后的男人瞄准了吗。
 本应注意的,却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不管掌握了多厉害的超技能,使用者的我终归是外行人。虽然不认为我会死,但会因此受伤吗?
 微微地,但确实是从失去冷静的我背后来的。
 耀眼的光芒奔流闪耀着、
 ――越过了我,在头目那猛烈地落下。

「诶……?」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连自己都觉得很蠢。

「唔哇!这,这家伙,居然还……」

 头目跨出一大步,像是被蒙上眼睛般踉跄着。好像没有物理上的损伤,不过,由于可怕的光亮而导致一时的视觉丧失吗?恐怕暂时不能正常行动。
 那么。变更预定。

 把突刺而来的刺青男的枪从上往下挑开,在千段卷的部分斩落枪头。用左手抓住枪柄,用力一拉,对手因为我的力量和自己突进的作用力而全力向前摔去。等着他的是我的右肘。人的手肘有着与肩胛骨相连的结实骨骼,用手肘向脸部突入,就如同让脸与尖石热情接吻一样。门牙断裂,鼻子破裂,用不知火中将尖叫着的刺青男子那毫无防备的侧腹撕裂后,我重新转向头目。

「畜、畜生!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头目的眼睛还是被光霞遮蔽的状态,连逃跑和正面相向都做不到,只是在那乱挥剑。
 我无言地靠近,随手挥着不知火。手上握着剑,手腕在空中挥动。深深地斩入尖叫着的头目的右肩,这样就结束了。胡子下的嘴里吐出血泡,崩溃的头目连眼都呆滞了,我看不下地转过身。
 是谁放出光芒夺走头目的视觉呢?
 后面除了那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没有别人。

 在那里,有一个少女从倒下的状态中坐起身,一边颤抖一边将手伸向前面。就是刚才倒下的那个女性。她的手掌还微微发光。现在发出光芒的肯定是她。


「你,没事――」
「没事……吧……?」

 她比走过来的我更快地说完慰劳的话。脸色苍白。用竭尽全力的声音说着。额头上流着汗。
 我,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天使,就在那里。


 波动丰盈的金黄色头发,深邃澄清、同样金色的瞳孔。像白瓷器般光滑的皮肤,艳丽的朱唇。
 屏息。
 视线被钉住,无法动弹。
 「这么漂亮的美人今天有两个」,刚才那个男的这么说。其中一个是我。那就是把眼前的她和我相提并论了吗?真的是太有眼无珠。这孩子不可能和我是同等水平。
 这么――
 朝霞的鲜艳。晚霞的悲伤。月夜的宁静。星夜的神圣。
 拥有着这一切,是让人感到嫉妒,作为艺术这个概念的本身——这个孩子,竟然和我是同等的。


「有……受伤吗」

 不知为何,少女正拼命忍受着剧烈的疼痛或者说是痛苦。尽管如此,她还是再次与我搭话。

「嗯,嗯……谢、谢谢」

 我反而结巴了。她对那样的我,微微地笑了。

「太好了……没有受伤」

 意识到自己的脸瞬间被染成鲜红色。她那样的微笑,就是那种程度的,华丽地击中了我的正中心。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非常感谢。真不知怎么向您道谢才好」

 正陶醉着的时候,留着胡子的大叔插了进来。我说啊,看气氛啊。

「不,不。比起那个,她还好吗?好像不太舒服」

 嘛,也不能说碍事就踢飞。大叔表现出非常殷勤、非常有礼貌的态度。尽管如此,我也不能停下对她的视线,我只凝视着少女,心不在焉地回应着他。

「啊,没有肉体损伤和后遗症。只是魔法封印的临时措施发动了。这个姑娘,也应该知道在那个状态下使用魔法是会全身剧痛的。话虽如此,在他们袭击的时候,也多亏了这个女孩子使用魔法,我才挣取到一瞬间的时间,结果,您救了我们也是事实。」
「魔法封印……?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

 我最初来到这个现场时,她已经倒下了。
 那个时候她就承受着那个魔法封印的剧痛了吗。
 承受着剧痛的同时,还为我使用了魔法吗?

 当然,不管她用不用魔法,结果都是一样的,都会是我歼灭了那些家伙吧。倒不如由于她使用了魔法,我的预定行动多少发生了些变化。只看那个的话是她误会了。
 但是,如果有人说她的这种行为是可笑的,当作是笑话来耻笑的话,我也会毫不客气地将说这话的人切成肉末,请大家放心。为素不相识的某人,毫不犹豫地承担着痛苦并微笑着,她的行为正是这样的。

「因为那姑娘是买卖前的奴隶。在正式的主人确定之前,魔法是被封印的」

「――奴隶……!?」

 听到小胡子若无其事的一句话,我不禁回头。
 说了什么?她是奴隶?

「是的。天使族的,而且原是贵族的奴隶。这是很罕见的。如您所见,也可以使用魔法。恐怕盗贼们也是以这姑娘为目标吧。要说为什么,不管报价多么便宜,至少值金币一百枚……不,价值一百五十枚以上」

 一瞬间血液沸腾了,不过,紧紧地握住拳头,压住了。也许把不知火放回鞘里比较好。
 ……不,不对。是因为她。不想在她面前进行无差别杀戮的想法压抑了我的冲动吧。不过现在太晚了吧。

 奴隶吗。
 当然,在我原来的世界里,这是违反人道伦理制度。
 嘛,被鞭子抽打,工作到死!在我原来的世界里奴隶也并不全是这样模范的奴隶,这种程度的知识我还是有的。当然一方面也有这样的奴隶,另一方面,也有受到和家人一样的待遇,或者是终身雇佣员工程度的待遇。但是,这不是厚待与否的问题,不管怎样,在被剥夺自由的大前提下就已经是不可容忍的了……这是我原来的世界、原有的时代的感觉。

 但是,这个世界是不一样的吧。小胡子理所当然地说着关于奴隶买卖的事,可以认为奴隶买卖是很正常的。既然政治、经济、宗教、以及社会的结构不同,把原来世界的伦理强加于人,这只能算是傲慢且愚蠢的行为。嗯。一瞬间差点想要把你杀了真是不好意思,留着小胡子的大叔。
 但是就算脑子里能理解,还是对像说着“真的是实惠商品!”这样的深夜购物节目一样说着她的事不禁感到异样。“现在买的话竟然还能附送一个人!”之类的?感觉好像会这么说,真是有点可怕。

 ――想想看。
 原本现在,杀了6个人,却连罪恶感和厌恶感都没有的我,没有资格说这些。杀人无所谓,但不允许贩卖奴隶,什么的,双标也要有个限度。就像我完全不责备现在眼前所进行的屠杀一样,我也应该接受眼前的奴隶买卖吧。

「非常抱歉,我是在圣都经营的奴隶商,我叫梅卡库。也被任命为圣都工商会议所的理事。如果可以的话,请问可以告诉我您的尊名吗?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叫做梅卡库的胡子大叔低下了头。不,说是救命恩人什么的,我刚才差一点不小心就想杀了你呢。

 不过,名字吗。
 我改变了身姿,改变了能力。
 曾经和我共通的东西现在只有这个意识。如果连那个意识,因记忆和经验的积累变迁也改变了,说不定哪天我就会变成与原来的我完全不同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的话。
 至少,即使只有名字,也可以作为思念原来的我而留下来。

  我的名字罗槻,正如字面所示,是一个与“幸运”发言相似的名字,也就是说是个闪闪发光的名字。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羞耻。
 但是这个名字,也是亡母留给我的礼物。是在我的人生中,至少有一个人为我的幸运无条件地祈祷,为我的爱无条件地祈祷的少数证据。
 那么,我就承接下那个名字。
 我希望我的名字能在新的世界和新的人生里给我带来幸运。


「罗槻。罗槻・佐保」


 我静静地报出那个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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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4.攀登者与奴隶

「那么,对罗槻大人救我于困境之恩,再次表示衷心的感谢」

 梅卡库先生深深地低下了头。这个异世界也是这样简单易懂的礼仪表现方法真是太好了。如果是正好相反,感激的时候要尽量地把上半身向后背弯曲,那这样的世界也太麻烦了。

「不过,随从们,真的很可惜」

 梅卡库先生带着些许沉痛的表情,将视线投向在躺着的、令人心痛的遗体。在我到达之前被夺去了生命的,好像是他的随从。

「但是,我也和很多做生意的武者交往过,却很少见到像罗槻大人那样巧妙的动作。虽然不太礼貌,请问罗槻大人是骑士吗?还是挑战『塔』的攀登者?」

 『很少见』吗。也就是说那个程度的话还有一些其他人能达到的。
 有手下留情,太好了。
 嘛,我在战斗中使用的二刀流和拳术都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ES技能,所以就算全力使用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从一开始就要避免过于引人注目。
 而且,手下留情还有一个理由。

「现在哪个都不是,但是……我是立志成为攀登者而来到这里的」

 从谈话的内容来看,挑战『众神之塔』的人被称为『攀登者』。还算容易理解。多亏了通俗易懂,才能假装知道地继续对话。不,我倒是不想继续和大叔对话。对我来说,我更担心少女这边。

「那还真是荣幸。也就是说没有提前安排就遇见了未来的英雄啊。不,实际上,想必总有一天您会成为著名的攀登者吧。这个我能向您保证」
「……非常感谢。那个,然后呢,是关于她的事」

 因为被保证了所以姑且表示了感谢。然后,梅卡库对心神不定的我,微笑着说。

「您中意吗?那个奴隶,名为安洁莉卡」
「中、中意!?……不、不……!」

 不由得声音都变了。难得的冷酷系美少女外表被糟蹋了。不,确实很中意。那个已经是中意到不得了的程度了。但是。那个。什么啊。突然间把别人特别特别纤细的部分。那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啊。

「刚才也说了,她可以使用魔法。因此,非常推荐作为攀登者的随从奴隶」
「啊、啊啊……原来如此。这样。原来如此啊」

 ――是那个意思啊。这样对心脏不好啊
 实际上,我是全身心投入格斗战的大脑设计,如果有魔法师在的话也许很不错。话说,攀登者也会带着奴隶去登塔吗?

 我偷偷地看着少女——安洁莉卡的美貌。好像已经相当安定了,虽然还在抖动着肩膀用力呼吸着,不过,那个脸色已经恢复了。玫瑰色的脸颊上垂着一束金黄色的头发,真让人神魂颠倒。刚才那苍白的容貌有着凄怆之美,但还是现在比刚才更加美丽。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抬起头,稍稍露出微笑。不要这样啊,我突然被心跳、气喘、眩晕等各种症状袭击。

「即使是我,也想帮助救命恩人的罗槻大人,只不过」

 梅卡库先生稍微顿了顿,偷偷看了看我的脸。

「已经决定将她带到三天后的奴隶市场进行拍卖了,去留不能由我个人决定。我终究只是个中介人」

「拍卖吗?」

 要拍卖吗?拍卖人啊……
 嘛,不好好地理解这些在这个世界就无法生存下去的。是早一点习惯这个世界的感觉和思考方式比较好呢,还是将之前世界一定的伦理观、价值观保留下来比较好呢?到底是哪个比较好呢?

 我皱起眉头,可是梅卡库先生又误会成其他意思,继续说。

「正如刚才所说,这恐怕百枚金币是决胜负的最低价格吧。到底会上升到什么程度也不没法估计,不过,有一百枚加数十枚的话应该就可以去竞争了吧。如果就算如此还是竞争不过别人就真的没办法了」

 好像是认为我是在担心价格问题。但是对我来说,价格并不是问题。用EX技能『购物』把剩余转生点换成金币就行了。
 这么说来,一枚金币值多少钱?倒是想调查这个。
 用技能『社会调查』搜索信息……嗯,一枚金币,似乎是平民一家能生活一个月左右的资产价值。那么,换成日元的话是多少?
 在这个世界上,电费、煤气、自来水、电话费、汽油费、定期费等都不需要花费了,也就是要给房租、餐费和杂费之类的。啊,反过来说,木炭啊燃料啊在这个世界是必要的吗?那个要花多少钱? 

 嗯。说起来,伙食费和房租本身的价格水准与日本相比究竟差多少呢?生产成本、流通成本和很多其他成本都不一样了。“换算成日元”这种想法本来就是错的,说到底应该以“这个世界上一家人一个月用金币一枚”的估算基准来考虑。

 这么想的话,一百枚金币可是相当大的一笔钱啊。这个孩子有那么高的价值吗?
 嘛,我的积分应该还剩一亿点以上,即使全部交换十分之一也是金币一千万枚。好像连一个国家都能买到。
  不,那样的话会确确实实地把经济搞崩的。或者说在那之前我会死吗?因为暴露真面目。

 当然梅卡库先生不知道那样的事。他稍加考虑后说道。

「那么这么办吧。为了感谢您救了我一命,我个人送您一百枚金币。另外,那些盗贼们恐怕能要到悬赏金了,这当然也是归讨伐盗贼的罗槻大人。而且盗贼们携带的物品和钱也可以拿走。以那个金额——来一决胜负如何?」

 我认真地看着梅卡库先生的脸。但他那笑容可掬的表情,却像面具一样隔断了内心,所以无法得知这是否为欺诈。
 竟然给我一百枚金币,真是个好人啊!……才不会这样想。
 如果他真的想让我买下安洁莉卡的话,恐怕会给与之相应的价格吧。实际上,并没烦恼多久就给出了一百枚。这表明,即使是一百枚,对他来说,也绝不是支付不起的价格。

 另外,能够处理非常稀有、价值很高的天使族奴隶,也应该能显示出他拥有如此高的能力。那样的话应该相当富裕,如果真的想让我买,无论多贵,安洁莉卡一个人的价格也不是出不起的吧。
 但他实际上拿出了作为最低价的一百枚之后,又教了我各种各样入手金钱的方法。

 也就是说,是在试探我。
 能巧妙周转地拿到钱吗?又能否以此为基础巧妙地进行竞争呢?
 正在看清我是否只是满脑肌肉——作为投资对象,是否有前途?
 如果我作为攀登者,成功的可能性很高的话,就会尽快作为赞助商与我交好并估算自己能得到的利润。为此,这就是对我的试炼吧。

 怎么说呢,总感觉这是以我肯定想要安洁莉卡为前提来交涉的。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想要吗?
 ――嘛,的确是想要就是了。
 先不说用钱买人,而且是用竞拍这样的方式是对还是错,要问想要还是不想要,那肯定是想要的。想要这个像玩笑般身姿和心灵都很漂亮的孩子。

 ……只是对我来说,即使假设我跨越了自己心中伦理性的门槛,也不是单纯说想要就可以得到,还有别的问题。
 不呢暴露。
 不能暴露我具有异常力量的事实。
 因为会死的。
 那样的话,我想尽量不把人放在身边。接触的人越多,接触方式越亲密,就越容易出现破绽。
 这么考虑的话,买奴隶放在身边是最坏的选择。这也就是说带来了一个能一起度过二十四小时的人,这在糟糕的选择里也算是最糟糕的了吧。
 要么隐藏要么欺骗,再来就是去要求了,我还是有自觉自己是个嘴巴和头脑都不灵活的人。

 顺便说一下,也出售『改写周围人的认识,不使之抱有不信任感』的EX技能。——10亿积分。
  怎么可能买得到啊!最初转移到异世界转的时候就无条件花掉1亿点了!
 不用说我踢了一脚臭灯饰。

 对沉思的我,梅卡库先生出声搭话。

「哎呀,不要考虑得太深了。人生只有一次。什么事情都要先行动起来。就这样吧。首先从眼前的事情开始吧。你有魂魄板吗?」

 虽说对我来说这是第二次的人生,不过,魂魄板那是什么?

「不,不。我想没有……大概」
「确实,正因为是以圣遗物为素材制作的道具,虽说很方便,但却是稍微有些高价的东西。除了购买以外,如果成为正式的攀登者,也可以从圣殿领取。现在把我的借给你吧」

 这样说着,梅卡库先生用手拉着挂在脖子上的绳子,想从怀里取出什么。趁此机会,又启动『社会调查』,急忙试着调查『魂魄板』。

 『魂魄纹样投影板的省略。检测生物的魂魄所具有的固有纹样并进行记录的魔法道具。由于灵魂的纹样因人而异,在还没有发现指纹概念的当今世界,经常被用来确认身份』

 啊,应该可以把这当作灵魂的指纹吧。虽然没有指纹的概念,但是可以检测到灵魂的纹样。这个世界真是扭曲着的先进啊。
 在莫名其妙的佩服之际,看来梅卡库先生已经拿出了那块板子。是长度15cm左右,宽度5cm左右的,薄型半透明的板。就印象来说几乎就是智能手机的感觉。

「在对象人物的旁边祈祷能读写魂的纹样。死后不久,应该还能读取纹样。把那些盗贼们的纹样映入板内,带到圣殿进行鉴定,应该就能判明是法外之人了。」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我点了点头,然后这样提议道。

「那么我来做那个工作,梅卡库先生去安置各位的遗体吧」
「哦,谢谢您的关心。那么就这么办吧」

 从梅卡库先生那里接过魂魄板,我转身向盗贼们倒下的方向。顺便再启动『社会调查』,试着调查关于『法外者』的事。果然有拿到这个技能太好了。

 『法外者是被放逐出境的人。任何国家法律,以及圣殿法都不会庇护他们。犯了重罪的人在当前世界被作为「法律之外」处理,而他们的魂魄纹判明结果会被周知。逃亡中的法外者大多被悬赏』
 难道是重犯不受法律保护的世界吗?好可怕啊。

 跪在头目的身体前,举起魂魄板祈祷着。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去祈祷才好,总之映出灵魂就可以了吧。
    魂魄板发出轻微的声音并微微振动。总觉得就是快门的声音,但是大概这样就能读取灵魂的纹样了吧。
 虽然梅卡库先生说死后不久应该没问题,但是严格来说这些家伙还没有死。应该是这样。反正已经没有意识了,像虫子般呼吸着,无论怎样都会马上死掉吧。
 我就是手下留情到这种程度。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喜欢慢慢地玩弄别人的生死这种变态的理由。我还有其他事要利用这些盗贼。那就是,除了隐藏自己的力量以外,在刚才的战斗中我没有全力以赴的另一个理由。
 我想把这当作EX技能的使用测试。

 EX技能『个人调查』和『技能复制』。
 我想试一试的是这两个。
 『个人调查』是,可以看到作为对象的人物的个人信息和记忆,偷窥隐私是多么美妙的欺骗性技能。但是,并不是无条件就能使用。

 这个技能的起动条件,是『对象的自我防卫意识低的时候』。
 即,对象明示或默示同意我读取自己的内心,或者意识水平下降的情况。睡着的状态,或者说,是的。快死的状态。
 『技能复制』是把别人的技能转移到我身上,我的技能也能复制到别人身上的技能,这个启动条件也和『个人调查』一样。
 也就是说,至少也要活下去。其他的盗贼应该也还勉强地活着,不过,我最先跑到负伤最重的头目是有理由的。

 但是,我好像和梅卡库先生说话稍微过头了。或者说,对安洁莉卡看得太入迷了。
 头目几乎要咽气的时候,慌忙使用的『个人调查』也只能读出片断的部分。
 在那些零碎的记忆中,有两个引人注意的情报。
 一个是,确实这些家伙就是所谓的「法外者」,悬赏金的重罪犯。
 还有一个就是,这段对话。



「――袭击那家伙就行了吧?」

 头目拉着自己乱蓬蓬的胡须问道。对方是戴着兜帽的男人。除了在纤细的尖下巴上留着细小的胡须以外,看不到脸的其他部分,但是体型并不是那么高大。其特征是有点尖锐刺耳的声音。

「在我告诉你的那个日期时间,应该会经过那个地方的。工作应该很容易,但请不要忘记条件」

    兜帽男拿出沉甸甸的皮袋,边递给头目边再次叮嘱。

「我知道啦。是不能对天使族的女人出手对吧。真是遗憾啊」
「嗯,最低限度还是能说话的状态比较好。只是出手控制不好力度把精神弄崩溃也很难办,还是不要出手吧。如果这边要做的事情结束了的话给你了也可以」
「噢,那真的太豪放了。干劲也增加了」

 头目露出好色的表情,与部下们互相点头。哄笑声在贼们的巢穴中回响。



 我对刚才看到的情景皱起了眉头。头目已启程前往冥府了。
 安洁莉卡。
 被瞄准的是安洁莉卡。
 不,那当然是明白的。梅卡库也说她是被盯上的。但那毕竟是作为贵重的「高价商品」安洁莉卡。可是,只要窥视了现在的记忆,就知道有拜托盗贼们「工作」的幕后黑手在,那个家伙打算从安洁莉卡那打听出某件「事」。然后打听完之后就可以把安洁莉卡交给盗贼们……也就是说并不关心安洁莉卡自身。

 我不由得回头看了看安洁莉卡。她用还颤抖着的双脚站了起来,帮梅卡库整理并安置随从们的遗体。含泪的瞳孔在闪烁着。
 哀悼那些企图把自己变成奴隶的人们的死吗?
 这可能是因为放弃了,可能是因为从属关系,也可能只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安洁莉卡的眼泪是神圣高尚的。
 想要保护她。


 一边回收圣剑•阳炎,一边映出盗贼们的魂纹样,同时也顺利地使用着『个人调查』及『技能复制』。嘛,虽然阳炎一叫就会飞回我手下,但不能让别人看到。

 复制的技能中有,『蹑足•中级Lv3』『倾听•中级Lv2』『气息察觉•中级Lv2』等,是我在灯饰混蛋那没购买的技能。买东西的时候没注意到,不过,如果有这样隐密系的技能,不是很方便吗?嘛,如果使用『购物』的话,也可以重新购买灯饰混蛋那里的技能,但是如果使用复制的技能,就不会浪费点数。
 顺便,盗贼们的钱也毫不客气地拿走了。总共是金币14枚,银币31枚。
 但是,对全员都使用了情报检索,不过,没能得到比从头目那得到的情报更有用的。是谁,为了什么,寻求着安洁莉卡的什么,这还是不清楚。

「结束了吧」

 梅卡库先生搭着话。

「嗯。那边也是吗」
「是的。我打算先回圣都内的店里,马上派人把这些人的遗体搬回去。虽然可能给您添麻烦了,能请您陪我去吗?谢礼会在那给您准备。然后再去圣殿对照一下盗贼们的魂魄纹怎么样?」

 外表看上去像是对地方自治团体没有信任感的人设,但梅卡库先生的行动很爽快,应该还算是个能手吧。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坦率地答应了。
 和梅卡库先生,还有安洁莉卡一起,我迈出了脚步。
 这个世界是我应该生存的地方。
 『众神之塔』耸立的地方。
 前往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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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圣都与圣殿

「……可怕」

 这是我凝视着『众神之塔』的感想。
 从森林中出来视野变开阔的瞬间,它映入眼帘,但走近再次抬头一看,却清楚地发现它那有如玩笑般的大小。不,现在还不能完全知道它的大小。
 不管怎么说,上方早已消失在遥远的云彩中。足以覆盖整个视野的巨大代替物,就这样向上延伸着。有一种仿佛遮住了世界本身一样可怕的压迫感。
 途中,对因远远看到『塔』的巨大而惊叹的我,梅卡库先生告诉我「不管在世界的哪里都能看到『塔』哟」。

 根据『世界调查』,『众神之塔』是直径为30km,周长为90km的超巨大构造物。30公里。这像笨蛋一样的规模是怎么回事。而且它的高度不明。调查不出来的话我又是为了什么才买这个EX技能的啊,不过,因为实际检索结果是那样也就没办法了。之后去踢臭灯饰吧。
 暂且不提那个,它的高度哪是天空树的634m能相提并论的。恐怕有数千米,不,十几千米吧。大概就是在SF上经常出现所谓的轨道电梯这种感觉吧。不,我不太懂SF。

「多伟大的东西啊。圣王陛下曾经到达过一百层,尽管如此,离顶峰还很遥远。真的是,神所使用的御座」

 不知为什么梅卡库先生用稍微得意的表情说着。嘛,被当地的名胜感动了的确是让人感到高兴的事。而且实际上也很了不起。虽然有山岳信仰、巨石信仰等说法,但是巨大雄壮的存在就是无条件地召集着人的东西吧。更何况看到这座巨大的『塔』。确实,对于这座『塔』,不得不加上『众神』这样的尊称吧。

 这么说来,实际上是谁建的啊。很明显是人造的吧。据情报检索说是从有史以前开始存在,不过,从有残存的史书记载开始,过了千年以上的现在,这个世界的人们还是没有发现建造这个『塔』的技术。那是当然的,不管是这个世界也好,原来的世界也好,这样的东西是能建得出来的东西吗?正因建不出来所以才被冠以『神』这个名字的吧。
 如果登上这座『塔』的顶峰,那个的谜团也就能解开了吗?

 呆呆地抬头看塔的我,差点和行人撞上,急忙躲开。啊,野兽。是兽人先生。猿猴系的。

「请多加注意,这里是人很多的街道」
「嗯,是的。相当热闹啊」

 在情报检索中,这个区域被称为『圣都』。是由把『塔』作为神体来崇拜的『圣殿』直接支配,不属于其他任何国家的区域。说是宗教都市,但比起那名字给人的严肃和庄严印象。倒不如说是与杂乱、喧嚣等词语相称,看上去像是充满活力的区域。
 铺着石板的宽阔道路上行人川流不息,道路两旁小摊和货摊狭小地排列着。旁边聚集了大街艺人。商家尖锐的叫声和街上行人的嘈杂、笑声等几乎都是震耳欲聋的程度。

「为了参拜『塔』而从全世界旅行而来的人很多,人来人往也很多。不过,圣都的核心果然还是攀登者的各位」

 梅卡库先生环顾四周。十个人中就能看到一个身披铠甲,手持武器,身体强壮的人。他们都是攀登者吗?

「圣都是攀登者的据点。数万人的攀登者,追随在那个圣王陛下的后面,不分昼夜,以塔顶为目标在激烈竞争着」

 数万人。虽然有一瞬间感觉挺多的,但是想到全世界只有数万人,果然还是一条艰难的道路啊。
 正在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梅卡库先生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我的店」

 被介绍的店铺不是像想象中的“奴隶商店”那样阴郁狭窄肮脏。倒不如说这是占地面积很宽广,石头造的宏伟建筑物。外观被华丽的装饰点缀到庸俗的程度,店前也清扫得干干净净。一看到这家店铺的架势,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的奴隶商这一职业的社会地位。

「欢迎回来,老爷」

 店内有几名貌似从业人员的人小跑过来向梅卡库先生低下头。

「其实在路上被盗贼袭击了。虽然随从们很遗憾。但是,这位救了我的命。」

 梅卡库先生以稍微沉痛的表情向店员说明情况。虽然店员们好像也受到了打击,但是梅卡库先生向他们发出了指示。

「首先请带这位去休息吧。带您去房间吧。罗槻大人,请往这边走」

「啊,但是」

 我举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请先去收纳死者的遗体。之后再招待我也没关系」
「但是,对恩人这么无礼」

 梅卡库先生不愿让步。虽然精于计算,但也会像这样严守交往礼节。计算和人情,只拥有其中一个是成不了成功的商人。原同事的营业员好像说过那样的话。

「不,真的没关系。而且,如果对死去的人们置之不理的话,我也无法安心」
「……是那样吗?那么不好意思,请允许我中途退席。马上就回来,请在这里稍等」

 梅卡库先生慌慌张张地把我带到像是接待室一样整洁的房间里后,马上就出去了。透过厚重的木门也能知道店内开始吵闹了起来。在这场骚乱中,我被孤零零地留下了。
 ――和安洁莉卡两个人。

 ……啊嘞?
 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虽是梅卡库先生却因为慌忙而指示出错吗?
 也不能出去叫他回来,安洁莉卡那边,大概也因为没有指示就不能去别的地方吧。
 虽然现状明白了,但是被放置在「之后就交给年轻人了」一样的状态下要怎么办啊。和这么,这么可爱的人单独在一个房间里。

「……呃,那个。不坐吗?」
「不。我……那个,请不要在意」

 不管怎样先问了一下,不过,总觉得像是刚才我对梅卡库先生说的话又被人对我说了一遍。
 的确,安洁莉卡是奴隶的身份。如果和作为客人的我坐在一起的话,她会被骂的吧。还有,如果我因此而和她一起站着的话,那也可能会算是她的过失。
 没办法只能坐在沙发上。真是豪华的东西,软乎乎的。比原公司接待室的沙发套件更……不过其实也不是,应该是和那个差不多。

「那个」
「那个」

 不约而同地开口了
 突然互相对视,又都慌张地低下头,就像是约好的一样。
 虽说肉体变成17岁了,但心理上也变成了17岁的我是要闹哪样啊?啊,就算样貌改变了,但内心是30岁左右。真是遗憾。

「对、对不起。请讲。」
「不,不,我也不是有特别的什么事。你才是,如果有什么的话,请说出来」
「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觉得很强呢」
「诶?」
「那个,刚才」

 啊啊。就是杀死盗贼的时候吗?

「是吗?嗯,说不定稍微有点强呢」
「不,真的很强。我也多少会一点剑,不过,正因如此才能明白那个」
「剑?」

 我有点吃惊。这个可爱的少女会使用魔法,总觉得是可以想象出来的,但是也会使用剑吗?

「只是依葫芦画瓢,不过,姑且还是会的。作为修养」

 这样啊。这么说来,听说安洁莉卡原来是贵族。如果是贵族的家庭,学剑也是有可能的。

 像这样安洁莉卡说着战斗啊剑啊的话题,也只不过是想继续对话而已。
 但是,在我心里,有个与刚才说的话题相关、很在意的事情想说。
 要不要说「那件事」,有点犹豫。


「关于我的战斗方式」

 沉默了一会后,我下定决心开口了。

「那个——是不是很可怕」

「嗯?」

  安洁莉卡瞪大了眼睛,凝视着我。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而抖动着。相对的,我稍微移开了视线。

「啊,不……那种战斗方式,在别人看来是不是会觉得可怕呢」

 那是在我心里担心着的事。虽然是「从别人看来」这样的说法,但是其实不管梅卡库先生怎么想都无所谓。我只是一直很在意「安洁莉卡是怎么想的」。

 那场战斗连我都觉得是很凄惨,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并不否认这当中有故意破坏盗贼们的部分。如果他们和我一定程度的力量差,即使同样是打倒,也应该能更漂亮地处理好。但是我没有那样做。
 对处理了盗贼们的事完全没有后悔。可是,被安洁莉卡看了那个行为,不是会被安洁莉卡认为可怕的女人吗,在那方面,使我一直在想是不是也许有另外更好的处理方法。

「……是,呢」

  安洁莉卡理解了我提问的意图,把手放到嘴边微微低下了头。柳眉稍有阴沉。

「说不定,是有些,可怕」


 沉重的感情在我的心里扩散开去。内脏全都像是变成了石头。
 同时,也感到了不可思议的安心。悲伤难过的安心。
 知道了安洁莉卡并不是一个伪善的、只是言语上迎合他人的孩子。
  因此,我知道她的胆怯是真的。

「……这样啊」

 我简短地说着。尽可能,努力地用不责备安洁莉卡的语气说着。
 实际上,她一点错也没有。只不过是我太过愚蠢了。
 啊啊,但是很不可思议。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因为这不过是被一个刚刚遇到的,无缘无分,并且如果离别后就不会再见的少女说害怕而已。为什么会悲伤呢?

「但是」

 轻盈地。在我面前有一阵带香气的风吹来。
 安洁莉卡跪了下来,抬头看着我的脸。用那深邃清澈的金色眼眸。

「但是,看起来很悲伤。也有很痛苦的感觉」


「……诶」
「啊……对、对不起!」

 我不由得呆住了,安洁莉卡虽然捂住了嘴,但似乎又改变了主意,还是尽力地向我传达着。

「有着非常淡然的脸。尽管如此却用着非常粗暴的战斗方法。在我心里这两个怎么也联系不上。那个是,非常的……看起来非常的难过」


 ――她是这样看我的吗,这个孩子
 确实,在那时,我的心中有着非常冷非常沉重的心结。我为了抛弃那块令人厌恶的心结而狂暴了。是对着什么呢,是连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愤怒。那愤怒在昏暗中静静地侵蚀着我,强硬地驱使我陷入毫无道理的冲动中。
 那是个丑陋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什么东西,应该是除了丑陋、令人不快以外,其他什么都不是的怪物。

 但是,安洁莉卡却把那看作是悲伤难过的什么。

 那就是,这孩子的镜子吧。存在于这个孩子的心中,能映照出纯洁事物的镜子。
 我长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凝视着安洁莉卡。这大概是第一次,从正面笔直地,看着这个少女闪耀的眼睛。

「……安洁莉卡」
「是、是的,罗槻大人」

 我在那时第一次叫出了安洁莉卡的名字。然后她也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你,想要让我买下吗?」
「诶?……」

 这是个刁难又无价值的问题。安洁莉卡就算被这样问了也不能回答YES或NO,再说回答了也没有意义。她是商品,不能凭自己的意愿选择买家。
 尽管如此,安洁莉卡还是微微一笑。

「我不知道我会被谁买下……但是,不管谁买下了我,我若是能在哪里再遇见罗槻大人就好了」

 唔。
 感觉没有被否定。
 但是,希望你能说出来。
 希望你能用那句话让我做出决定。


「我,会买下你,安洁莉卡」


 对干脆明确的我,安洁莉卡倒吸了一口气。她的心中回荡着怎样的感情呢?
 但是我现在,还有一句话要说。对着说了还想再相遇的这个孩子。
 因为我觉得不能保持沉默。因为我觉得必须要说出来。

「但是,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你」

 对着像小鸟般可爱地歪着脑袋的天使少女,我开口了。


「如果买了你,我肯定没有办法不去爱你。」

「罗槻、大人……?」

 安洁莉卡的玉貌像是不能理解般晃动着。慢慢地理解着我话中的意义。下一瞬间,她的白色肌肤一下子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啊,那个……那个呢」
「我就是那样的女人。但是,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不想强迫你。所以,3天后,给我答复。即使如此也想让我买下吗」

 安洁莉卡没有回答,不,是没法回答,整个人都呆住了。
 大概是吧。正如刚才调查的那样,这个世界上,虽然没有被否定,但却是稀少的存在——爱着女性的女性这样的存在。

 紧紧地咬住嘴唇,安洁莉卡低下了头。一脸认真的表情。她应该会认真地考虑吧。是个一本正经的诚实孩子。
 但是,其实这并不是可以「考虑」的事情。听到那个的瞬间,是怎样的「感觉」。那基本上就是答案的全部了。听到的瞬间,会觉得“啊好讨厌”、“不行”,那就是结束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即使会那样想我也不想去责备她。因为这是生理和感觉的问题——就如同我不爱男性一样。是作为人来评价,还是作为朋友来亲近,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在有些尴尬沉默的室内,这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然后,咔嚓地打开了门,梅卡库先生和还有一人,好像是店内员工的男性露出了脸。

「让您久等了,非常抱歉,罗槻大人」
「不。那边已经好了吗?」

  我强迫自己发出开朗的声音。

「好的,总之先安排好了。然后,这边是――」

 梅卡库先生给随从的人暗示。店员向前走出,手里拿着的托盘上排列着几个像棒子一样的东西。因为感到不可思议,所以试着启动『分析』,那个是金币。金币一包10枚,用油纸包装着。一共10包。共100枚。

「这是我们约定好的谢礼。再次表示我的感谢,非常感谢您这次的帮助。请您收下吧」
「我知道了。谢谢」

  我不客气地收下了。他有他的企图,我有我的想法。这也不是特别需要谦虚、推辞的场面吧。

 把金币放到背包里,背包又增加了重量。我的背包里有用点数换得的100枚金币和现在收到的100枚金币。并且加上盗贼们的14枚金币,总共214枚金币。再加上31枚银币。一枚金币就可以让百姓一家生活一个月,从这点来考虑这可谓是笔巨大的财富。因为背包里装着内衣和胖次,所以没怎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这样应该不会太显眼。谢谢你们,内衣和胖次。

「那么,现在去圣殿吧。如果在治安局询问盗贼们魂魄纹的事,应该就可以得到悬赏金了吧。在圣务局提出攀登者申请后,再去金融局,这样可以吗?」

 嗯,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好像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去做。而且他好像是会陪我去,那就交给梅卡库先生吧。
 坦率地点了点头,我跟着梅卡库先生走出了房间。
 回头,一下就看到了安洁莉卡。
 因为她深深地低下了头,我无法窥视到她的表情。




「交谈之后感觉怎么样」
「是?」
「是在说安洁莉卡。是个性格不错的女孩子吧」

 那个。
 难道不是不小心把我和安洁莉卡放在房间里就走了,而是为了宣传推销商品才故意让我们两个人独处的吗?
 不愧是能干的大叔。丝毫不疏忽。
 然后就完全沉迷其中,下定决心要买她的我(笨蛋)就在这里。

「三天后的奴隶市场在这边的建筑物举行」

 我明明很生气,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在街上走着,梅卡库先生用手指着一座大楼。

「先不管你是否要买安洁莉卡,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能干的奴隶要出售。偷偷看一下不会吃亏的」
「不管是谁都能参加吗?」
「参加费是一枚金币。并且有一定以上的资产证明的话就不管是谁都能参加。资产证明可以在圣殿的金融局获得。罗槻大人现在有一百枚以上的金货,不会有问题的」

 嘛,现在还没有打算买安洁莉卡以外的奴隶。这么一说的话自己就完全被对方控制着了,因为很不甘心,所以事先装作不怎么关心的样子。不,虽说三天后就会暴露的。

 道路向着『塔』延伸着。再次感受到了可怕的压迫感。因为太大而看不出远近感。看上去好像就在那里,但无论走多少步都感觉不出有靠近多少。
  走出店门,朝着『塔』走了几分钟,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一样的地方。中央有个大泉水,很多人在休息。是像圣都中心一样的地方吗?
 广场深处耸立着相当高的建筑物。感觉比之前走过的街道上任何建筑物都大。当然了,除了后面的『塔』以外。

「那边是圣殿」

 那是圣殿吗?
 虽然想象过是像神殿、神社、寺庙之类的东西,但是这个没有那种感觉,也没有作为圣所应有的感激神明的感觉。倒不如说四四方方的坚固外表,就像政府机关什么的一样。
 嘛,圣都是圣殿治理的区域。如果那样考虑,圣殿像政府机关一样的外表不也不可笑了吗?本来,作为神体的『塔』本身就存在于眼前,也就没有必要再演出圣殿所应表现出的神秘性。

 走近圣殿,看到了一群奇怪的人。
 他们身上披着胸前印有红色蓝色纹章的白色长袍,戴着遮住脸上半部分的大面具。不由得吓了一跳,但以梅卡库先生为首,广场上众多的人们都没有对他们有特别的反应。呃,这种情况怎么检索才好呢?用白长袍、面具来检索?
 ……啊,出来了。

「圣务官,啊」

  不由得说出了检索结果。

「怎么了?」
「啊、不。不愧是圣都,圣务官真多啊」

 对感到奇怪而回过头来的梅卡库先生,我慌张地蒙混过去了。他们是圣务官,换句话说就是神官。据说侍奉圣殿的人们,作为抛弃俗世的证明而戴上面具,掩盖本来面目。
 话虽如此,圣都被圣殿所治理,政治、经济、警察活动似乎全部由圣务官来执行。那个,这算是抛弃了俗世吗?我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虽说圣殿遍布世界,但除了圣都和圣都直辖领地以外,似乎完全不会干涉其他国家的内政,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圣殿的确是远离俗世。

 幸运的是,梅卡库先生没有特别追究我的反应,我们登上几层阶梯进入了圣殿。
 一楼的内部是大厅,不仅是圣务官,一般民众也匆忙往来。其中貌似也有许多身体健壮、手持武器的攀登者。
 大厅的一角有柜台,3个女圣务官在等着。嘛,虽然看不到脸,但应该是女性吧。在干什么呢?

「失礼了,请问您识字吗?」

 对梅卡库先生的提问我点了点头。有好好地取得识字技能。

「嗯,有一定程度的认识」
「那样啊,那样就可以了。难懂的文字交给圣务官、学者、魔法师他们就可以了——那么,那个,像那样」

 梅卡库先生指着大厅的一角。

「办事的地方都有标示。治安局、圣务局、金融局等等。如果不明白的话,可以问那边的向导员圣务官」

 就是刚才在柜台等候的女圣务官。原来是接待员啊。越来越有政府机关的感觉了呢。

 跟随着梅卡库先生,走上大厅里面的楼梯。二楼右侧有两扇厚重的门,上面写着「治安局」。 
 像圣都警察一样的部门。并不是做了坏事,但我稍微摆正了身姿,这是小市民的根性吗?但是梅卡库先生却若无其事地推开了那扇门,走进了里面。我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

「应去称颂,崇高的塔」
「应去称颂,崇高的塔」

 在里面的圣务官先生在胸前交叉双手,嘟哝莫名其妙的话语。这是什么?这么想着,因为梅卡库先生也以同样的姿势说了同样的话,我慌张了起来。这个是对圣务官先生的寒暄吗?

「应、应去称颂,崇高的塔」

 我也赶紧模仿。圣务官点了点头问道。

「今天是为何事而来」
「其实刚才,受到了无赖之徒的袭击」

  梅卡库先生回答道。

「随从牺牲了。但是,这一位讨伐了无赖之徒」
「那太好了。能够协助维持圣都的安宁秩序,我感到非常荣幸。这也是遵循着神的心意吧」

 圣务官微笑着。当然不是那么夸张的意思。

「因为袭击者,恐怕是法外者,不知道有没有悬赏金。我想问一下,所以来了」
「我明白了。魂魄纹转印来了吗」
「是、是的,在这里」

  忘了,但是梅卡库先生的魂魄板还是在由我来保管着。慌忙取出,交给圣务官。

「那么先放在这边一下。请稍等一下」

 接过魂魄板,圣务官走入房间深处。不用询问,通过情报检索我知道那些盗贼们是法外者,不过,因为稍微有些在意试着问了梅卡库先生。

「假设那些盗贼不是法外者,我会被认为是杀人罪吗?」
「不。袭击并杀害无辜的人时,那个人就已经被逐出法律之外了。你杀了他也不会被问罪的」

 嗯。就是这样处理的吗?那么这种危机是怎么判断的呢,我开始这么想的。

「但是,如果是初犯的话,就没有悬赏金了,那种情况只能得到治安奖金了。那样的话金额会少一些」

  正这样说着的时候,圣务官回来了。

「让您久等了。魂魄纹核对的结果,确实是在我圣都及其他两个国家犯了重罪,被逐出法律之外的人。也挂有悬赏金」

 圣务官就像刚才在梅卡库先生的店里看到的一样,把货币放在托盘上。

「悬赏金是6人份,金币31枚和银币7枚。魂魄板还给你。被转印的法外者魂魄纹已经被消除了」

 我道谢并收下金币,把魂魄板还给了梅卡库先生。

「承蒙关照了,梅卡库先生」
「哪里的话。因为被救的是我。能多少帮到您的忙是我的荣幸」

 我对着笑着回答的梅卡库先生,继续伸出手。手上是刚刚得到的悬赏金。

「……这是?」
「在这次事件中去世的随从有家人吗」
「那个……是的。有的」

「那么请把这个送给遗属」

 梅卡库先生笑着的表情呆住了。

「罗槻大人没有必要那样做。我会照顾好遗属的」
「呃,不合常理吗。不过这是我的任性,我那样做。不行吗?」
「不,那当然是很感谢您的提议……但是,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

 梅卡库先生的言词中,包含了担心我要买下安洁莉卡的资金不足的意思吧。实际上,我有过剩的财产,所以不用担心。如果我完全没有余裕的话,恐怕就不会做出同样的行为了吧。所以,我的行为是富人的从容,甚至可以说是傲慢。就算客气地说,那也是欺骗、伪善、戏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我很清楚这一点了,连我都想嘲笑我自己了,但是。
 但就算如此,我现在也想要这样做。
 在我脑海里,烙下了一位少女清澈的金黄色眼眸散发的光芒。

「……知道了。那我就恭恭敬敬地收下了。一定为您送去给遗属」

 从梅卡库先生一成不变的笑容中看不出他的真意。是对被简单廉价的人道主义和感伤主义所吸引的我感到失望呢,还是?

「那么,我就在此告辞。为您日后的幸福祈祷」

 梅卡库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就转过身去,离开了圣殿。

 我向着下一个地方走去。
 攀登者。
 为了取得征服『众神之塔』的称号而迈出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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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宫本武藏与柳生兵库

 后悔只买了半吊子的识字技能。
 在圣殿四处徘徊,被一个圣务官用可疑的眼光看着,结果受到质问了,说明情况后对方苦笑了。
 ……因为没有写着「攀登者登录」的地方嘛!
 因为是梅卡库先生说在圣务局登记攀登者,所以去了圣务局,但是那里只有写着「圣务者登录」的专柜,没有写着攀登者登录的地方。


「『攀登者』是俗世的说法呢」

 责备我的女圣务官脸上露出困惑的微笑,向我解释。
  当然,因为戴着面具,所以不知道她的脸是怎样的,但那如同燃烧般鲜艳的红色头发十分艳丽。声音、说话方式和举止也很清爽,干脆利落,在好的意义上是体育会系的感觉。脸的上半部分虽然戴着面具,但是根据有弹力的皮肤、流畅的下巴线条和嘴角、还有声音来判断,感觉相当年轻。比我的外表年龄17岁大2岁或者3岁,左右吗?

「在圣殿,攀登者的正式名称为『圣务者』。因为很容易与我们『圣务官』混淆,所以一般来说简单易懂的『攀登者』的名字更广为人知呢」

 红发的圣务官给我做了说明。如果用情报检索说不定是一下子就能查出来了,不过,所谓深信真是可怕。因为深信是叫『攀登者』而没有怀疑,所以甚至没有想到要去调查。再怎么好的工具也要看使用者如何去使用。我这么笨还真是对不起。

「每年都有好几个人犯同样的错误。不用在意也没关系哦」

 ……那个是安慰吗?红发的圣务官把肩膀耷拉着的我带去了圣务局的攀登者……不,圣务者登录柜台。
 有很多人在排队。他们也是想成为攀登者的吧。令人意外的是,也有稍微年长的人在,相当显眼。因为以后是会成为攀登者,所以应该是年轻人很多吧。

「也有很多人事先做了一定的修行之后才来登塔。这样的话,从结果上来说,可能可以更顺畅,尽早到达上层阶层。当然,每个人都是有着不一样想法的」

 红发的圣务官回答了我的疑问。这么说来。一边实战一边提高水平这样的方法也是很常见很妥当的方法。

「那么请在这里排队。今天希望成为圣务者的人比较多,我也要去接待了」

 红发小姐说完就走进了柜台的对面。嘛,并不会因为排队而觉得痛苦。因为是原日本人吗。

 柜台上坐着5个左右的接待圣务官,灵巧地接待着排成一排的志愿攀登者们。一边想着反正都是要登录,能碰到红发小姐就好了,一边等了20多分钟。
 啊—。试着数了一下在前面排队还有几个人,我应该不会被红发小姐接待。切—
 我咬着嘴唇,叹了一口气,右手向后伸。就这样,随手抓住背后男人的手腕,把他扭了起来。

「好、好痛!在、在干什么,喂,住手!」
「找我的屁股有什么事吗」

 我用冷漠的眼神俯视着背后的男人。被扭起来的手臂让对方以极其奇怪的样子单膝跪下,无法动弹。
 是个让人感觉很轻浮的年轻男子。虽然身上的装备看起来不错,但关键的手臂却被扭成这样了。顺便说一下我用的技能,是刚刚从盗贼手中复制的技能『气息察觉・中级』,但我想即使不用什么技能,只要是女人马上就能察觉到「这种感觉」。

「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都……」
「是吗,你不知道呢。那就是你的手臂擅自做的吧。那样的话,那样的手臂就已经不需要了吧」

 稍微改变一下角度。只是一点点。不需要用什么力。

「好痛啊—!!等、等一下!等一下!对不起!不知不觉就出手了!」

 我哎呀哎呀地叹了一口气,就放开手了。男子蹲下按着自己的手,呻吟着。太夸张了。几分钟后疼痛就会消失。

 嘛就是因为那个吧。因为是露出大腿、轻飘飘的迷你百褶裙打扮,所以某种程度上也是我自己的责任。所以只是目不转睛地看是可以的。实际上,来这里的路上,或者进入圣殿之后也一直被周围从上到下地看着。虽然被看也是女人的愿望。但是触摸是不允许的。

 而且,看到我胖次的家伙基本上都死了。不能说是死亡的舞蹈也可以说是死亡的胖次吧。能回避那个,甚至可以向我道谢了。啊对了,梅卡库先生也看到了吗?也被安洁莉卡看见了……嗯,虽然那也可以。


 这个那个地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不知不觉队列的顺序变了。在我眼前,红发小姐用手捂着嘴,偷偷地笑着。

「呃……总觉得,引起骚动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反而排到红发小姐这里了,稍微有些丢脸。因为感到很丢脸所以道歉了,红发小姐小声地说道。

「不,我作为女性,也觉得那样的男人有点那个」

 莞尔一笑,红发小姐再次看着我。

「那么。您希望就任圣务者是吧?」

 用仿佛是制作出来的美妙声音这么说着,然后又小声说道。

「也就是说,『攀登者』呢,呵呵」

 多么有趣的人啊。还是该说可爱呢

「是的。想要成为『圣务者』」

 我装模作样地回答了,与红发小姐对视后,二人一起噗地笑喷了。

「真是的—,这样不行哦,因为这是很重要的事,不认真做是不行的」

 被红发小姐说「呐」了。嗯,很可爱。不,我是认真地这样想的。

「那个。那么下面就圣务者应履行的义务和应当遵守的法律进行说明……」

 红发小姐不愧是专业人士,对重要的部分做了清楚易懂的说明。
 除去细节不说,大致来说,圣务者即攀登者不属于任何国家,只属于圣殿。因此,对任何国家都没有纳税和劳役的义务,也不受国家法制裁,反过来说,也不受任何国家的法律保护。攀登者只遵守并承担圣殿法及其义务,也会被圣殿法庇护,不过,说实话因为圣殿法并不是很全面,所以不能过度依赖。基本上要自己保护自己。如果有确实的证据的话圣殿会帮助裁决。然后圣殿是一年交一次税。虽然比其他国家便宜,但是不允许拖欠。
 ……好像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其他的,还说明了融通资金的制度等,不过,这个与我没关系。资金大体上很充裕。

「――在理解以上事项的基础上您仍希望成为圣务者吗?这是最终确认」
「是的,我希望成为圣务者」
「我明白了。圣殿接受你的意思。愿向众神的试炼发起挑战的人荣光永存。应去称颂,崇高的塔」

 红发小姐像之前那些圣务官一样,以那双手在胸前交叉的姿势,为我的成功祈祷。

「那么请向这边伸出右手。记下你的魂魄波动纹样,作为圣务者的身份证明」

 红发小姐坐的柜台边上,准备有发着蓝光的石板,或者说是像水晶一样的东西。这就是记录我魂魄纹样的东西吗?

 等一下,啊嘞?
 我这样可以吗。
 如果魂魄的形状被记录下来,我不是就会暴露我是异世界人吗。这个世界的人和我的魂魄纹样,有什么巨大的差异吗?要是被发现了,我会死的。
 呜哇。我完全没想过那个。
 总感觉,很糟糕啊?啊嘞?怎么办?

「怎么了?」

 红毛先生像是感到不可思议般歪着脑袋。等一下,冷静点。这是那个灯饰混蛋的陷阱。
 冷静下来考虑。作为转移时的基础点支付了一亿。那应该是为了适应迁移地的世界。那是只限于肉体吗?如果为了在转移地的世界生存需要重新制作魂魄形状的话,应该认为那个也被处理好了才是妥当的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魂魄的形状到底是什么。再说,原来世界和这边世界的魂魄说不定根本就没有变化啊。不如说那个说法更有可能。
 嗯。不管是认为转移基础点中包含了魂的变化,还是认为无论哪个世界魂魄都是同质的、没有差异的,都不需要过分警戒的,说不定是这样。
 不,试试看吧。

「那个,把手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好的,请继续」

 红发小姐牵着我的手,引导我把手放在发光的石板上。柔软温柔又温暖的手。稍微有点心动。
 在这么想后不久,在之前只是朦胧发光的石板发出了强烈的光辉,包裹着我的手。不,不仅仅是手。从手开始到手臂、胸膛、身体中都渗透着光芒,能感觉到这光在我身体内部奔跑而过。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可以说是一种令人不快的快感。
 一瞬间,光辉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回复成了原来的微弱光芒。同时,从石板下什么东西砰地被弹出。啊,是魂魄板。与从梅卡库先生那里借来的东西不同,还有像徽章一样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漂浮着。

「已完成。这是圣殿的徽章。是你成为正式攀登者的证明」

 红发小姐笑眯眯地说道。好像没有异常。只是杞人忧天吗。我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魂魄波纹投影板上记录着你的魂魄波纹。圣殿那边也有记录,这是身份的保证。除此之外,还可以暂时记录下其他人的魂魄波纹」

 红发小姐之前都是严肃正经地说明着,这次却用和蔼的语气继续说着。

「……正如刚才所说的那样,圣殿不怎么能保护到圣务者的各位,所以需要使用这样的魔道具,谨慎地确认自己和对方的身分的事哦。虽然我觉得会很辛苦。但是如果是好好使用就会变得很方便的东西哟。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可以免费领取呢,呵呵」

 嗯。免费是很棒的。那个感觉好像在这个世界也是共通的。
 嘛不管怎么说,这样我就名正言顺地得到攀登者的资格吗?同时也保证了我的身份。对于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异世界人来说,能够尽早确保职业和身份保证是非常重要的。

「谢谢您的多方关照……」

 我刚离开座位,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了一下红发小姐。

「那个,我刚才去治安局拿悬赏金了。但我有有问题刚刚忘了问那边的圣务官,请问现在可以问你吗?」
「是什么事?如果是在我知道的范围内的话会尽力提供帮助的」

 承蒙红发小姐的好意,我试着询问了刚想起来的事情。红发小姐对我的提问表示了肯定。好。这样就可以行动起来了。

「又给您添麻烦了」
「不。这也是众神的指引哦」

 红发小姐那样说后,突然隔着柜台向我靠近。轻飘飘的鲜红头发在摇曳着。她对吃惊的我小声说道。


「我叫拉斐娜。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红发小姐——不,拉斐娜小姐的嘴边露出愉快的笑容。是非常亲切,让看到的人感到很快乐的笑容。
  我也自然地露出微笑。

「我是罗槻。还请多多指教,拉斐娜小姐」



 我与拉斐娜小姐辞别后,去了金融局。
 正如字面上一样,金融局似乎是左右圣都,不,是左右世界金融的地方,不过我对此不太感兴趣。我去这个地方是为了存钱。
 我在臭灯饰那得到了大量的金币,在感觉这个重量随身携带很辛苦时,发现这个世界的人们好像是把钱寄存在圣殿的。正因为在这个世界圣殿是被绝对尊崇的存在,所以才能成为安心可靠的保管场所。
 不过,圣殿只是如字面那样只保管资产,不会运用这些来加息。因此,有的人会明知有高风险却把财产给大商人保管,希望获得高回报。也许梅卡库先生对我也是这样期望着的。

 把钱存到金融局之后,要记得拿到资产证明。没有这个的话,三天后的拍卖就不能参加了。顺便说一下,资产证明也是记录在魂魄板上的。这台异世界智能手机真是方便啊。
 可是,我寄存的财产,不过是从梅卡库先生那作为谢礼得到的100枚金币,和从盗贼们那获得的14枚金币,共计114枚金币。我把点数换来100枚金币收到了背包里。要是被问到是从哪里得到那么多钱的话,我也没法解释。另外,从盗贼手中获得的31枚银币就作为生活费带走。如果换算成金币的话,这里就算是3枚金币了。一枚金币相当于一个平民一个月的生活费,这已是足够大的一笔钱。



 ――那么,在圣殿要办的事就已经完成了吧。
 还有就是完成刚才向拉斐娜小姐确认过的事就行了。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回到圣殿入口的大厅。这时周围突然发生了骚动。
 惊讶地环视了一下,大厅里的众多攀登者同时注视着同一个方向。不仅如此,在楼梯井的二楼和三楼走廊上,也有很多人俯视着大厅。
 那视线是朝着,大厅正面最深处,巨大出入口的方向。在有着武人身骨的糙汉子他们的眼中,却寄宿着一种强烈的光芒,仿佛所有的人都回到了少年时代。他们的表情闪耀着光芒,还紧握着拳头,因抑制着强烈的感情而颤抖着。
 大厅深处的门刚一打开,喧闹声就变成了欢呼声。

「来、来了!那、那个是歼煌雷刃的尤塞尔克吗?!」
「尤塞尔克!是、是真正的尤塞尔克!」
「尤塞尔克!我、我因为憧憬你而成了攀登者!」
「我、我也是!哪怕是一点也好,想要更靠近你一点!!」

 在目瞪口呆的我周围,这里那里都传来了疯狂的声音。除了如此兴奋不已的攀登者之外,

「哎呀哎呀,又爬上一层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真是比不过啊,那帮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啊」
「没办法啊。生来拥有的东西不一样。那不是平凡的我们能追赶上的东西」

 他们耸着肩膀,用惊讶与称赞、气馁与憧憬、嫉妒与羡慕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目光看着那边。
 被投以各种各样情感的对象从门的深处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出来。

 一瞬间看起来像是在闪闪发光,是因为那金黄色的头发和瞳孔吧。还是因为背着长剑的光辉呢?不,不仅如此。从全身洋溢出的自信和活力,并且从这该说是天真无邪还是纯洁的微笑中都能看出这个人内在的美。这就是「他」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光辉。
 他旁边并排站着的两位女性,以及后来出现的兽人、老人、巨人各自都表现出了压倒性的存在感,但不断吸引众人的意识还是前头的男人。那个男人笑嘻嘻地挥手回应着声援。

 我的目光也离不开那个男人。但是,与周围高涨的温度完全不同,我凝视着他。头脑中却是像冰冻般的温度。
 那个。
 很糟糕。
 是很糟糕的东西。


 我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这是江户时代初期的故事。
 据说作为稀世剑豪的宫本武藏和柳生新阴流的高手柳生兵库,有一次,在尾张城下的路边,偶然遇见了。
 他们俩素不相识。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照片的时代,他们不可能知道彼此的容貌和姿态。
 尽管如此,两人一见面就理所当然地这样说道。

「是新免武藏殿下啊」
「是柳生兵库助殿下啊」

 然后两个人互相哈哈大笑,分别了。


 我不知道那件事是否属实。太像是夸大了的事情,说不定是别人创作的。但是,这也许是事实。我现在是这么想的。因为我在这个时候就知道了。
 ――这个男人能与我匹敌。
 那个与其说是我,不如说是我心中的技能在全力警告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学会ES技能。天才中的天才,再加上没有努力和环境的恩惠就绝对达不到的那个技能。这是确认有与自己同等的存在,悲鸣般尖叫的警告。

 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开心地走了过来,在我眼前突然停下了脚步的时候,我的紧张达到了最高点。
 不,我当然知道。这个男人和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攀登者之间也没有什么对立关系。不如说是伙伴吧。更别说,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比任何地方都尊贵的圣殿中,不可能突然就开始做「什么」。
 但即便如此,对方也应该是明白的。就像我也明白了一样——像武藏和柳生兵库一样。双方的力量和技能。即使在理论上是可能的,但在现实中还是难以置信的,居然有和自己同等级强度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他才在我面前停下脚步。

「……有什么、事?」

 我挤出声音。手掌上已经出汗了。就算理性上知道不会发生什么,但我的身体还是瞬间摆好了要拔出阳炎和不知火的姿势。

「不,对不起。在想你真是个美丽的人呢」

 他爽快地打招呼。这个丰盈的声音,充满了能迷住人心的力量。他目光深邃,柔和而又不流于怯弱的端正容颜上点缀着微笑。

「谢谢你。我对自己的外表有自知」
「哈哈哈,那听起来不怎么令人讨厌,真好。但是,如果有像你这样美丽的人的话应该会很显眼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是最近有成为攀登者的人吗?」


 一边进行对话,一边在我脑内展开令人眼花缭乱的模拟对战。如果和他战斗的话?
 一击——一击能命中。但那不是完美的致命打击。他即使受伤也会反击吧。而且我也回避不了他的攻击。如果互相都受伤了,那之后呢?就伤口本身来说,他的伤比较重,我受的伤还比较轻,但是有着就算如此也不能绝对地说我能赢的什么东西或说是不可思议的重压在猛抓着我不放。


「是啊,就是最近成为的哦。具体来说是今天」
「这样啊。那太好了。在即将旅行、值得纪念的日子里遇见了。我也希望能为你的将来祝福」
「谢谢。也希望你所前进的道路幸运常在。」

 听到我说的话,他睁圆了眼睛,并且愉快地笑了。

「哈哈哈!好久没从别人那里得到祝福了。真高兴啊——不好意思,突然来搭话了。我的名字是尤塞尔克。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罗槻」
「罗槻吗。如果还能再次相遇就好了」

 对简短回答的我,他又笑了笑,就转身走了。

 可恶。
 我在心中发泄着对谁都没有说出口的诅咒。
 他笑了。
 明明应该理解彼此的力量,而且对于那件事我都要神经衰弱了,可他还是笑了。他有能打心底笑出来的宽裕在。以实际的战斗能力来说,恐怕以一纸之差比我强。但是。但是我笑不出来。
 对这样的事实,我咬着嘴唇,在那站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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