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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白萌Web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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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翻试水] 贤者大叔的异世界生活日记【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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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9 18:57: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之前的那坑让人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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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9 18:58:27 | 显示全部楼层
自翻试水,渣翻勿喷

=====分===割===线=====

生肉地址:
https://ncode.syosetu.com/n8515dc/=============================

作者:寿安清

插画:ジョンディー

译者:TaD-_-

图源:TaD-_-

=============================

请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转载请注明出处及以上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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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9 18:58:45 | 显示全部楼层
无业大叔大迫聪(40岁)自从遭到裁员,便过着沉迷于游戏中的日子。
  名副其实爬到顶尖玩家的他,因为登入中发生的事故,人生于是落下帷幕。
  回过神来,那里便是不曾见过的大深绿地带。
  据女神所言,他似乎继承了游戏能力,但周围却有一堆危险魔物……
  期盼平稳生活的他,能受到异世界转生的祝福吗?
  贤者!魔法教师!原创的复合魔法!然后最重要的就是想娶老婆!
  塞满异世界转生趣味之大叔生活日记,终于拉开序幕!

     ==================分割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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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9 19:07:06 | 显示全部楼层
  序章 大叔死亡
==============================================


VRRPG游戏「Sword and Sorcery Ⅶ」。

——自最新游戏机「Dream Works」发售以来,它就是款很热门的体感型RPG游戏。

游戏本身在这一代上完成了第七次升级改版,狂热玩家人数目前还在持续增加中。游戏机藉由电子设备刺激神经突触使人体能够同步感觉,因此临场感远胜其他公司的游戏。即使是虚拟世界,但增添了现实世界中的五感,吸引了更多深深为这个世界所著迷的玩家投入其中。

尽管机体售价有些昂贵,但多数玩家为了追求充满临场感的刺激,仍沉迷于这个广大且充满冒险的世界。

身为其中一名狂热玩家的「大迫聪」,以「杰罗斯.梅林」作为玩家名称,与同伴一起在辽阔的虚拟世界中尽情冒险。

他的虚拟角色放任浏海恣意生长,长到遮住眼睛,一脸未经修整的胡子,外型像极了未来没翻身机会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的是最高级的装备,却都是不显眼的朴素设计。

他的角色是身材适中,一身法袍打扮的魔导士。灰色法袍上的脏污让他显得很可疑。应该谁都不会认为他就是名列前五的其中一名顶尖玩家吧。

然而,他在这个世界里是位顶级「歼灭者」。

这款游戏的战斗伤害,基本上会按照技能与个人等级而有所不同。

可以制作装备或道具这是当然,然而可说是这款游戏最受人瞩目的卖点的,就是能创造魔法吧。这个虚拟世界里的魔法术式,基本上是由56个表音文字,与10个表示数字的记号排列组合,产生出各式各样的魔法效果。

这个叫作「咒文回路」(烙印在潜意识内的魔法阵的总称)的术式,会因为玩家亲手改造初期魔法,而改变其威力或效果,但魔法愈精致、复杂,就愈会产生威力增加、耗魔率却降低的奇怪状况(不知为何耗魔量也会降低)。

照理来说,攻击力怎么计算都会变成零,魔法却频频发挥出稀有的不寻常威力,所有玩家便因此展开了调查。

这个现象在游戏刚发售时曾带来混乱,有一段时间这款游戏被称作粪GAME也是件相当出名的事。

玩家在那之后拚命探索,结果厘清了那是隐藏设定。据了解,以虚拟角色保有的魔力作为媒介来使用场地内的魔力,威力才会有所提升。

只要那是符合条件且能有效运用的魔法术式,无论是多么拙劣、粗糙的内容,魔法似乎都能完成。

棘手的是,场地内的魔力不会以数值显现,因此需要使用多少耗魔量作为媒介,目前尚在摸索阶段,仍须调查。

刚发售时的骚动是因为有人在游戏毫无提示的情况下随意改造魔法才引发的,纯属偶然。

像这样的隐藏设定,玩家要彻底调查场地或迷宫来获得提示,要去挑战或是无视,都任由玩家自己去决定。

就游戏来说,它的自由度高得吓人,但沉迷于此的玩家都是在现实中拥有相应知识的人,大多数玩家还是会直接使用既有的魔法。制造魔法极为麻烦,一般玩家都认为比起制造魔法,自由享受冒险还比较有建设性。

但改良后的魔法在发动的时间差上,有可能使技能冷却时间或咏唱时间变为零。其他玩家们也因为这段威力差距而有所不满。

然而,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聪完全不在乎他人的意见。

聪他们的队伍认为享受游戏的方式是个人自由。他们没有把自己创作的魔法制成「魔法卷轴」贩售,因此经常在网路上因为不公开强力魔法这点而遭到谴责。即使如此,聪他们也无视旁人的中伤言论,以超常的热情轻而易举地拋开了常识。他们不在意旁人眼光,就这样无拘无束地开发出各式魔法。

这款游戏自发售以来已经过了七年岁月,聪他们却持续独占著上段顶尖玩家之位。可以说是相当夸张的游戏废人吧。

那些魔法复杂得异常。虽然以攻略游戏为目的的其他玩家,都对这令人费解的系统面露难色,但说起来,关于制作魔法的知识,是只要探索大地或作为据点的城镇,便可以轻易获得的技术。

「别依赖别人的努力!」……聪他们是这么说的。

聪过去曾经作为一流企业的程式工程师而声名远播,却因为某种理由被宣告裁员,现在正过著孤单的乡下生活。

每天的生活就是耕作田地或沉迷在游戏里。要说的话,状态就近似于家里蹲。

他在这个架空世界里是「大贤者」,身为人人称羡的实力者,也是他自己更加流连这个世界的原因。

他年过四十却还是单身,除了姊姊之外也没其他称得上是家人的人。对他来说,这个电脑世界就是个可以显露出自己内心的安稳世界。

明明只要打扮得体就会很受欢迎,然而随便的生活态度却让他错过了婚期。

拥有这段经历的聪,将部分技术运用于创造强力魔法,而其他成员也拥有类似技术,无庸置疑他们能够因此创造出更凶猛的魔法。聪的小队成员在这个虚拟世界里,真是些既傲慢又愚蠢的研究者。

他以半是好玩的心态不断创出威力强大又省能源的魔法,攻略了许多高难度任务。目前则是在故事模式中与伙伴一同与对抗感觉是最终魔王的邪神。

不知道战斗了多久。不过可以说他们已经来到要完全打倒邪神的阶段。

邪神充满不祥气息的第三段变身型态,经由他们五人之手,露出了凄惨模样。

他们虽是魔导士,却装备著独自改造的各式武器,始终以强大到凶猛的火力与暴力压制著邪神。

『真顽强,也差不多该倒下了吧?』

『这可是最终魔王,是不会这么简单就倒下的哟!』

『啊~它要攻击了吧?要展开魔法防御吗?』

邪神的强力魔法攻击,彷佛要撕裂大地一般往聪他们射去。

他们展开了数个多重魔法障壁,完全抵御住这道攻击,接著瞄准破绽出现的瞬间,各自拿起武器同时往邪神身上砍过去。

邪神的手臂被砍了下来,落地的同时发出了巨响。

明明所有人的职业都是法师系,却办得到这种行为,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共同创造出的魔法及装备的成果。他们毫不吝惜地投入自己基于兴趣所做出的最强装备、魔法及道具,随心所欲地把敌对怪物当作对象来反覆实验。

他们已经数度挑战讨伐邪神,但每次都惨败,这次也是为了雪耻而再次挑战。

『那么……差不多该给祂最后一击了吧?我等下还要去打工。』

『好!赶快宰了祂吧!』

『就由我来掩护你们吧,你们可要感谢我哟?』

『真期待会得到怎样的稀有道具♪』

『那最后要以帅气的阵型进攻吗?毕竟对手是最终魔王,要是没在此表现一番,可是会丢顶尖玩家的脸。』

玩家们露出无畏的笑容,同时用具有压倒性威力的魔法以波浪式连续攻击包围邪神,邪神的HP转眼间便趋近于零。

以打怪为乐的荒唐玩家们,毫不留情地对邪神砸下简直令人感觉做得太过火的超凶猛高强度魔法。邪神还显得比较可怜。

邪神被无数爆炸火焰给包围。一面发出极其悲伤的死前惨叫,一面从空中缓缓地,像是要使大地崩裂似地倒下。

『结束了呢……不愧是最终魔王~真难对付。』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我不参加庆功宴,这就要去睡了……』

『我等会儿也有工作,所以不参加。马上就要关机了。』

『我也是。抱歉啊,下次再补。』

『那么,今天就此解散吧。我要去打工了,各位晚安~♪』

『『『『晚安~♪』』』』

当伙伴们一个接著一个传送出去、登出时,只有聪留在邪神城堡里确认自己获得的道具。

然而,聪留在此处这件事,却成为一切的开端。

他没发现眼前的邪神身躯微微动了一下,还在看自己的能力值,看着升级累积的点数,烦恼接著要习得哪一项技能。此时,邪神的身躯忽然在他身旁动了起来。

它散发出不祥的瘴气,并以充满憎恨的眼神怒瞪眼前的敌人。

『饶不了你……我绝饶不了你们这些消灭我的家伙!』

『什么?这怎么可能!它的HP明明就归零了……』

『受诅咒吧!可恨的女神们……封印我的家伙们,和什么都不知道便与我为敌的愚者们!我要带你们一起上路!』

『不会吧,事件还没结束!这怎么可能……』

邪神宛如要发泄所有愤怒般释放出充满诅咒的力量。

四周笼罩著暗红色的光芒。

当天,日本所有电力供给系统都停止了。

政府在这情况之中发现大约数十名国民死亡,但并未查明死因。

修复供电的作业成了当务之急,他们的事就在骚动中逐渐被遗忘。

相关报导仅刊载在报纸一角,便随时间逐渐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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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10 10:34: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話 大叔 轉生異世界

回過神來,聰便身在綠意盎然的森林之中。

他環顧周圍,對自己為何會在這種地方毫無頭緒。

雖然頻頻環顧四周,但不論看向哪裏,都被樹木層層包圍繞,當中甚至有未曾見過的植物。

「我應該是在房間裏玩遊戲的……這裏是哪裏?」

──咕嗄!咕嗄!

「…………………………」

看到從上空飛過,色調夢幻的鳥兒,令聰不禁啞口無言。

那明顯不是地球上的生物,這讓他感到愈來愈混亂。

不如說這裏可能不是地球。畢竟莫名其妙地置身在鬱蔥的叢林中,天上還掛著兩輪月亮,也難怪他會啞口無言。

「起碼這裏看起來不像日本。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長著奇怪的植物,應該說那是連圖鑒上都沒見過的植物……」

像是霸王花加上豬籠草的植物,正以藤蔓狀的某物捉住眼前如狼一般的生物,把它送到巨型花朵中央,發出絞碎骨頭般的聲音,捕食著獵物。

至少地球上不存在這種危險植物,也根本就不會有那種超過兩公尺的食獸植物。更是不可能會有那種花朵中央長滿牙齒,悚然蠢動的植物。

這時,他感到腰間有一股異樣感,徐徐移動目光。不,雖然他有隱約察覺到,但理性上拒絕接受這件事。然而看見它之後,聰不禁說不出話來。

他的腰際有兩把裝飾很少,但明顯是拿來戰鬥的武器。在遊戲裏熟悉的物品映入眼簾。不用說,那當然是劍。

那是俗稱短劍,能單手揮舞的細劍。那把劍是由遊戲裏身為生產職業的聰所鍛造出的利刃,是用了大量稀有素材製作的強力武器。劍懸掛在他的腰際。他有想過這個地方會不會是遊戲裏的世界,但他僅有的常識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太荒謬了。可是他身上穿的是灰色的微髒法袍,這也是他的虛擬角色身上的裝備。就算不願意,現實也擺在眼前。

那乍看是有點骯髒的法袍,實際上是從團隊討伐名為貝希摩斯的怪物身上剝下的素材所製,防禦力極高的裝備。他也穿著使用同一種魔物的素材製成的皮革護甲。

「哈、哈哈哈……這怎麼可能。轉移到遊戲世界裏?又不是什麼輕小說常見的設定……」

也只能笑了。因為再怎麼否認,答案都已經出來了。

即便如此,受到想要認為這只是夢境或幻覺的心境驅使,他的些微理性依然否定著現實。

「開啟……能力參數……開玩笑的啦……」

這是他想開個玩笑,不禁脫口的一句話。然而他眼前竟浮出自己在遊戲裏十分熟悉的能力參數畫麵。聰的思考頓時停止。

「怎麼會……是說,這是開玩笑的吧!這不可能。要說是某人的惡作劇……這規模好像也太大了~我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

【傑羅斯.梅林】等級1879

HP 87594503/87594503

MP 17932458/17932458 職業 大賢者

【職業技能】

魔導賢神Max 煉金神Max 鍛造神Max 藥神Max 魔裝具神Max

劍神Max 槍神Max 拳神Max 狩神Max 暗殺神Max

烹飪85/100 農耕56/100 酪農24/100

【身體技能】

全異常抗性Max 全魔導屬性Max 屬性抗性Max 身體強化Max

防禦力強化Max 強化魔力Max 操縱魔力Max 魔導極限Max

武道極致Max 生產極限Max 鑒定Max 陰陽眼Max 洞悉Max

夜視Max 隱匿Max 搜敵Max 警戒Max 探索礦物Max 探索植物Max

察覺氣息Max 遮蔽氣息Max 察覺魔力Max 製作修正Max

支解修正Max 強化改造修正Max 自動翻譯Max 自動解讀Max

自動筆記Max 怪物辭典Max 素材辭典Max

界線突破Max 臨界點突破Max 極限突破Max

【個人技能】

梅林的魔導書Max 道具製作配方Max 亞空間倉庫Max

=========================

「是說,這……不是遠遠超越人類所能達到的領域了嗎?各方麵都很不妙耶~這應該是超人了吧?真的假的啊……」

這很明顯不是人類的能力。

雖然不清楚這個世界的基準,但這再怎麼想,都只能說是異常。

事實上,聰在遊戲裏是舉世無雙,有關他創作出的魔法,也已經和邪神等級相同。倒不如說,當時雖然是五人一起上,但想到他們贏過邪神,就已經算是超越人類的領域了。

聰邊點著能力參數畫麵,邊帶著麵如死灰的表情不停盯著畫麵。

「咦,這是……郵件?嗯……寄件者……不明……真可疑。」

他發現能力參數畫麵正下方的指令顯示上,正閃爍著指示自己收到郵件的紅色文字,他用顫抖的手指打開那封郵件後……

「呃──什麼什麼……女神?」

郵件標題是:『來自女神~關於你現在發生的事♡』

他看見文字開頭,只有不好的預感。愛心符號使可信度大大打了折扣。他懷疑著現實,心想自己是否卷入了某種事件。

然而對現況毫無頭緒的聰,即使不想讀也不得不讀。他無奈地觸碰「開啟」指令。

『哈嘍~♪初次見麵,我是女神弗雷勒絲。頭抬得太高啦,低下去一點~♡』

看到這段文字,聰已無力地感到後悔。

「我可以刪掉這封信吧……總覺得它散發著惡臭等級的糟糕氣息。這絕對是有什麼人在背後搞鬼的狀況。」

他隱約覺得──不,是覺得這肯定非常麻煩。

在精神混亂之際又看到這像是被追加攻擊似的高昂文字,實在讓人難受。

『因為沒時間,我就長話短說嘍。從現在算起大約兩千四百八十七年前,勇者封印了邪神~但其實封印地點,就是在你們的世界的遊戲裏喲~

在這個世界裏~我們付出了莫大的犧牲才把祂封印起來,但祂好像快要複活了,我們只好再次將祂封印到異世界了~這被稱作邪神戰爭喲~啊哈哈哈♡』

內容果然不妙。聰心裏有些想法,但還是壓抑情緒,繼續讀下去。

『叫我別擅自把不可燃物丟到人類世界?你說得沒錯~但當時除了這麼做,就別無他法了呢~然後、然後呀~我想如果是在遊戲裏,就算是你們應該也可以打倒邪神,結果你們還真的漂亮地替我們打敗了祂呢。謝謝。祂真的是個很煩的家夥~明明長那麼醜,真難相信祂居然是女神!』

「……那是女神?看起來只是團惡心的內髒啊……真的假的?」

聰回想起那融合了其他生物的惡心部位,令人費解的未確認生物。是那種由內髒拚湊成團,令人萬分毛骨悚然,搞不清楚其真麵目的不確定生物。

就算現在回想起來,也只有一句「惡心」。他實在不覺得那是女神。

『但我沒想到祂居然會帶著你們自爆嘛。我當時真的很焦急喲~?

然後啊~我們就決定要讓當時死亡的數十名人類轉生到這裏的世界~我當時是和其他三位女神合作的☆(閃亮),還是以遊戲資料為基準喲♡』

「難不成,那數十名也包含我在內?而且還是被殺死……到底有幾個人成了犧牲者?這不是太糟糕了嗎……」

他們完全成了因工業廢棄物受到汙染,結果死去的受害者。

『因為你們打敗邪神,所以我們就特別~直接以遊戲資料為基準,讓你們轉生了呢♡因為遊戲世界的設定和這個世界沒什麼差異,所以真的很輕鬆就完成轉生了喲。這根本就是無雙開到飽嘛。真是太好了呢♪唉,雖然你們不是自願想轉生的啦~』

「好想扁祂……讓玩家處理廢棄物,還毫無反省之意。真想狠狠把這些人打到哭……」

享受遊戲樂趣時,人生卻突然被單方麵的計謀奪走。

成為犧牲品的人們,應該也有各自的夢想、未來以及人生吧。因為如此隨便的理由就接手燙手山芋,以結果來說還死了,根本就無法讓人接受。

『你持有的素材到裝備,都已經由這個世界的東西再次構成,加油吧♡

不過消耗性道具你得自己做喲?作法應該已經植入你的腦袋裏,就請你就慢慢確認嘍~年紀則是按照原本世界的年齡設定,如果想返老還童,就只能製作道具嘍。抱歉呀,抱歉~

哎呀~管理你們世界的諸神再三抱怨……沒辦法,只能讓你們轉生了呢。雖然因為人手不足有請人幫忙~但複活死者違反自然法則,所以會很辛苦──雖然辛苦的是你們世界的諸神啦~♪就是這樣~請你在這個世界快樂地度過餘生嘍♡那麼,再見啦~拜~拜♡』

「說什麼沒辦法……這女神到底有多自我中心啊。話說回來,這些家夥根本就沒做半點善後!奪走我的人生還要我快樂?開什麼玩笑!」

雖然知道了理由,但情勢完全沒好轉。因為他現在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不曉得,只是呆站在森林裏。

重要的是,他對這女神隨便的態度已經不只是憤怒,甚至起了殺意。

「……姑且是掌握了現狀,但問題是『這附近有沒有人住的地方』呢……這裏怎麼看都是原始森林的正中央啊~」

既然連自己在哪裏都不知道,漫無目的的移動很危險。這裏類似遊戲裏的世界,就表示這個世界裏徘徊著魔物的可能性很高。

他考慮該怎麼做之後,決定先從高處試著環視四周。

「要是可以用就好了……『暗鴉之翼』。」

「暗鴉之翼」是聰在遊戲裏創造的飛行魔法。

這魔法是考慮到基礎的飛行魔法效率太差,使用龐大的術式,成功地將魔力消耗量抑製到最低的傑作。在遊戲世界的設定中,世界上的居民可以把魔力構築的魔法術式保管在腦內的潛意識領域裏。

把基本的魔法術式保管在腦中,就能以安裝好程式的感覺來運用各式魔法。另外,玩家也可以拿出記憶中的魔法術式來改良,所以也有以此為目的必備的魔法陣。

如果獲得的資訊是正確的,他認為在這個世界應該也可以使用自己做的魔法。

聰的頭上、腳下、左右出現了魔法陣。把兩個四角形合而為一的八芒星魔法陣在四周展開,互相共鳴,進而造出更複雜的魔法陣。

有如扭曲生命樹圖形般的魔法陣,以包覆全身的形式顯現出來。魔法陣形成反重力場,將聰從重力的枷鎖中解放。

「哦?喔喔!好厲害。飛起來、飛起來了耶!」

不惑之年的大叔吵鬧得像個孩子一樣。他很高興自己做的魔法顯現出來,但馬上就想起自己的目的,從上空環顧周圍。但是……

「放眼望去全是森林……哪裏有城鎮呢?我只感受到一股衝著我來的惡意,是我的錯覺嗎?」

延展開來的遼闊原始森林與宏偉的山脈。這裏沒有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他拚命尋找城鎮或村莊,但沒能如願。

「……再怎麼想都是處罰遊戲吧?這個……」

他邊發牢騷,邊朝著好奇的方向不斷飛去。

就像漫無目的的流浪者……

◇ ◇ ◇ ◇

他在魔力消失前靜靜著陸,重複好幾次再次施法這種麻煩事,並不停飛行了好幾個小時。果然還是沒看見城鎮或村莊的蹤影。

這麼一來,就不得不考慮確保食材和露宿野外的事。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但人既然活著,就必須要吃飯,也有可能會餓死。

睡眠更是比什麼都重要。現在的他事實上就是遇難者。

「就算這麼說……」

郵件上寫著素材也有再次構築,但他一窺道具欄的項目,連食材的影子都沒看見。雖然他在玩遊戲時也有好好搜集食材,與夥伴一起四處冒險。然而總覺得現在變成了真正的野外求生。

幸好似乎有調味料,不過他完全沒有可調理的素材。

「只能狩獵了嗎……這世界有可以食用的動物嗎?」

聰邊這麼說,邊從道具欄拿出弓,將箭筒背在身後。

雖然目標是小動物,事到如今卻出現了大問題。

「這麼一想,我沒有獨自狩獵的經驗。雖然常和鄰居山田先生一起去……但我究竟能不能支解獵物呢?」

聰居住的地方,是可以從山間看見瀨戶內海的偏僻鄉下,因此鄰居來往很熱絡。他記得自己狩獵過會給農作物帶來損害的豬,並在獵人的指導下將豬支解,但那是有獵人在他身邊詳細指示才能辦到。

這是他獨自狩獵的初體驗,無法確保食材便會在這片野獸蠢動的森林中餓死。為顧全大局,他決定像在玩線上遊戲時那樣,使用技能遮蔽氣息並尋找獵物。

使用技能意外地順利令他很驚訝,但確保糧食才是目前最優先的課題。

「有了……」

兔子把臉探出草叢,一麵警戒,一麵吃著長在地上的草。

=========================

【森林兔】等級300

HP 2321/2321 MP 514/514

=========================

兔子的戒心強,有著即使是微小聲響也會逃跑的習性。

甚至有食糞習性,是讓人很討厭的地方。但他只需要肉,不需要內髒。

把箭矢搭在弦上,從樹上瞄準目標。他屏氣凝神等待數分鍾。在森林兔背向他的那一瞬間,從弓上放出箭矢。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響起轟鳴,那股無法想像是弓的攻擊威力,連同地麵一並將兔子給打飛。

「威力太強了嗎……是我使用的弓不太妙嗎?話說,狩獵兔子的難度好高……」

真哀傷,兔子先生的身影變成淒慘的肉片。他使用的武器性能太強大了。

聰目不轉睛地盯著弓。

=========================

【魔改造弓三二一號】

攻擊力 +100000

肌力強化 威力倍增 攻擊力增加

命中率提升 一擊必殺 目標爆裂

=========================

「不小心做了無謂的殺生……」

這不是用來狩獵的那種武器。雖是和夥伴一起以半開玩笑的心態做出的弓,但這怎麼看都是兵器。聰沒想到它會不實用到這種地步。

在煩惱能否順利支解的問題前,獵物會爆炸四散的話就毫無意義了。這樣根本不可能籌措糧食。

「等等,冷靜下來……我記得戰鬥技能中應該有『手下留情』。只要利用那個,就有辦法……」

獵物因「一擊必殺」死亡,接著因「目標爆裂」而粉身碎骨。既然如此,只要使用技能「手下留情」把兔子逼到瀕死,再用刀子給它最後一擊就行。他這麼想,便再次找起獵物。

「這次一定要成功……」

他再次發現兔子,謹慎地放出箭矢。這次確實地將兔子逼入瀕死狀態,接著俐落地裝備上刀子,給森林兔最後一擊。

因為處於瀕死狀態,所以兔子還活著。以要幫獵物放血的意義上來說,這實在是很好的狀況。幸好目標沒有爆裂就得以了事。聰終於可以鬆口氣。但問題是要在哪裏支解獵物。

「可以的話,在水邊會比較好呢。」

他又殺掉三只兔子,接著在森林裏徘徊,尋找水源。雖然饑腸轆轆,但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因為聞到血味,難保其他肉食怪獸不會襲擊而來。

──嗄、嗄嗄、嗄嗄嗄!

就像這樣……那是奇幻界的基本款。只要看見一只,就應該判斷有一百只的嘍囉之王──G開頭的經典怪物。

哥布林一發現聰的存在,就宛如時代劇的捕吏那般鳴笛。森林開始騷動起來,從森林深處湧出無數的哥布林,數量逐漸增加。

「哥布林?別、別開玩笑了!」

聰急忙飛奔而出。

在打獵中殺掉的兔子就算了,他不怎麼想把人形怪物當作對手。

他並不是贏不了,但活在現代社會的人對殺人懷有厭惡感。而且在那之前,聰對於要在嚴酷環境下生存的覺悟還不夠。

得耗費一段時間,才能發覺自己的這種想法很天真。

聰全力逃跑,哥布林軍團不斷追逐。聰逃得比較快,但無奈對方數量多,出現其他哥布林堵住他的退路。往其他方向逃去,又會出現其他哥布林軍團擋路。其逐漸增加的數量,足足超越了一百。

「這、這片森林……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布林們異常地不斷增加。雖然聰不曉得,但這片廣大森林是未開墾之地。它受人畏懼,並被稱作「法芙蘭的大深綠地帶」。

這是棲息眾多魔物,當中也存在尚未發現的生物的野生王國。

其中也有著數量遠超過上千的魔物群,而哥布林只是其中的基本款。

他想過用飛行魔法逃跑,但周圍飛來無數箭矢,他沒有閑工夫往天上逃。真是多數暴力。聰死命地逃,看見前方有些許光線。

聰就像被光吸引的飛蛾,本能地前往那裏。

映入他眼簾的是村子。不,就規模來說,就算說是城鎮也不奇怪。

「得、得救了……唔呃!」

他這麼想也只是彈指之間的事。他馬上就意識到自己搞錯了。那是因為在那裏的是哥布林的大軍。沒錯,他到達的目的地是哥布林的村落。

以結果來說是闖入敵營的他,如今也只能笑了。

「啊哈……啊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精神被一路狠狠緊逼,已出現危險的前兆。

──嗄嗄!咕嗄嗄嗄!

哥布林是雜食性動物,什麼都吃。在嚴酷環境下,人類對野生動物來說,也是寶貴的蛋白質來源。對持續在狩獵的哥布林們來說,截至目前為止,聰是很好的食材。

然而,哥布林們尚未察覺一事。

在他們眼前的聰,絕對不是它們可以出手的存在……

「統統……都給我飛走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忽然間,四周刮起魔力的暴風雨。其猛烈的威力,以恐懼震撼了魔物們。

但現在為時已晚,聰正打算解放禁忌魔法。

「『暗之審判』。」

現場出現了以龐大魔力構築成的漆黑巨型球體,從那兒生出的同色小型球體,毫不留情地吞掉數只哥布林。

巨大的黑色球體放出雷電,刮起如暴風雨一般的旋風,把所有哥布林連同大地一並吞噬,在消滅時引發了大爆炸。這是單方麵的破壞與殺戮。

那是他在遊戲裏與邪神戰鬥數回,將那些攻擊科學性地解析後所創造出的最凶猛魔法。

這場蹂躪戲碼兩三下就消滅了哥布林的聚落,即使如此仍像在說還不夠似的,魔法的餘波在廣大森林中造出了一片空地。

超重力魔法「暗之審判」,簡單來說就是製作出臨界狀態前的黑洞,然後四處亂射的魔法。會把哥布林壓縮到量子單位,並且把它們當作範圍破壞攻擊的火藥。

敵人數量愈多,攻擊威力就會愈強大,在敵人完全消滅之前,攻擊絕對不會停止。

實在是噩夢般的魔法。

在這之後聰恢複理智,他所看見的光景,簡直就像是隕石墜落過的巨型隕石坑群。附近的大地上刻劃著大大小小無數的隕石坑,說是月球表麵也不奇怪。

「……我……鑄下無法挽回的錯誤。這樣只是在破壞自然,而且還大量虐殺……這比核彈還更難收尾。」

雖說是為了求生,但那強力魔法的痕跡實在超乎想像。

破壞環境後所留下的,就只有曾經是哥布林們的大量魔石。

盡管肉體被破壞,留下的魔石也是比鑽石還堅硬的魔力結晶體。因此就算是強力殲滅魔法,還是會留下魔石。

其中當然也有碎散的魔石,但就算這樣,他也成功獲得了多到有剩的魔石。不過問題不在那裏。

「怎麼擊碎到量子等級,還會留下魔石啊?算了……來找水源吧。」

聰知道了這裏還存在著他不知道的法則,也更進一步地察覺自己的力量是等同於戰略兵器,不合常理且與平穩生活相去甚遠的威脅。他的腳步沉重得像條幽魂。

聰回收掉落的魔石,開始移動。三小時後,拖著疲累的腳步,不斷走著的他成功來到一條河川。十分透明澄澈的湧泉成了一條河,還能看見在水中遊泳的魚。

「支解啊~怎麼辦咧?我只跟山田先生學了入門……」

忍受不了饑餓感,他打算在河邊開始支解獵物。

遊戲中用來支解的刀好像也重現了。所幸他有狩獵經驗,能夠支解動物,不過獨自作業還是第一次。加上周圍是野生世界,不知何時魔物會襲擊而來。

待著不動,可能又會被魔物襲擊。

當聰下定決心要動手時,眼前卻呈現出一片令人吃驚的光景。

「等等……我是幾時支解好的啊!完全沒印象……」

沒錯,森林兔不知不覺就被支解成了漂亮的肉。

而且毛皮上滴血不沾。他對這明顯異常的事態感到困惑。

「沒辦法。我再支解一只……什麼!」

聰的手臂在拿起森林兔的瞬間,就像下意識做出反應似的,支解出感覺很美味的兔肉,還是以恐怖的準確速度。

連看著的本人都感到驚訝。

「這難不成……和職業技能有關?」

他的技能裏有「狩神」和「支解修正」,這些技能可以大幅提升狩獵能力。網路遊戲時的職業技能,主要分成「士」或「見習」、「師」、「鬼」、「帝」、「神」五個階段──例如,要成為劍士,就必須鑽研「劍術」技能,達到「劍師」、「劍鬼」階段。依職業不同,稱唿方式也可能會有所差異,但基本上就是這樣。

再加上個人擁有的身體技能,技能威力就會有顯著的提升。

職業技能也會因為鍛煉到較高的階段,而大幅改變提升的能力值。聰的職業技能全是「神」,大部分技能都已經封頂,故實力壓倒性地超越了高手的程度。

真的是以神乎其技的速度在支解,其精準度是令人無法望其項背的洗煉專家技巧。

「這已經……不是人類該有的水平了……我是不是去找個地方隱居比較好?畢竟就常識而言,我根本完全不合常理……」

不累積相當經驗就不會提升的技能,能力卻高得嚇人。雖然這就是他沉迷於遊戲的事實,但假如這成為了現實,事情就不一樣了。

要是被哪個國家盯上,那狀況肯定會變得很麻煩。

「我想避免棘手的事,可能的話也想結婚……但像我這種怪物應該沒辦法找到對象吧?唉……」

對至今仍單身的聰來說,無論哪一個都是切身的重要問題。

他有足以製作返老還童秘藥的素材,但現況無法如願。

更進一步地來說,沒有這世界的錢是個問題。

「唉,雖然這個世界的貨幣基準跟日幣相似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查看附加在腦內的知識,得知貨幣為一金代表一圓。接著是五金、十金、五十金、一百金、五百金這樣往上提升。

全部是金幣,但根據大小不同,價值好像也不一樣。如果是一千萬金就會是金條。煉金術師拚命煉成黃金,好像就是這世界的常識。

這裏和地球不同,相對容易以便宜的價格取得黃金。但等他知道這點,已經是後來的事情了。

森林被黑暗籠罩。在世界開始轉為夜行性動物活動的時間時,大叔在營火前邊烤兔肉,邊陷入沉思。那樣子看起來真是落寞。

即使如此,聰仍設法排解孤獨。

「如果參考輕小說,這個世界的生命好像也很廉價。要是盜賊出現,我可以殺掉他們嗎?唉~盡是些令人頭痛的問題耶~不過,先做好覺悟也比較好吧……」

如果把遊戲中或輕小說一類的設定換到現實中來思考,這個世界也會有好幾個國家。在這個情況下,根據他屬於哪個國家,受到的對待方式也會有所不同。

某些國家對魔導士很冷漠,某些國家會歧視亞人,某些國家則是會為了強化軍力,強迫人從軍。雖然這是故事設定,但目前這絕對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況且,如果他對犯罪者猶豫不決,今後也會活不下去。偶爾也會被要求做出毅然的決斷。為了盡量降低生存風險,不要太引人注目會比較好。

「算了,現在想也沒用……先吃飯吧。畢竟也不知何時會被魔物襲擊。」

他邊這麼說,邊把烤好的兔肉送到嘴裏。

「真好吃……但我好懷念白飯啊。」

大叔在廣闊的深綠地帶一隅,孤獨地吃著肉。

不發一語、狼吞虎咽地吃著獵來的兔肉,那副淒慘模樣,簡直像回到了原始時代。

但他還是繼續吃著,因為他就是這麼餓。後來他用繩子將自己綁在樹上,決定就寢。

他判斷這比在地上睡還安全,但隔天早上屁股很痛,讓他決定不再用這個方法。

野外求生生活,第二天。

「睡得真是有夠糟的。屁股好痛……」

總覺得這說法會被別人誤會。

「今天也邊狩獵,邊掌握技能吧。不知道用劍方麵怎麼樣?如果無法隨心所欲地使用自己的力量就沒意義了。最糟糕的是,有可能會不小心殺人。」

現在他拿著的武器種類,在威力方麵無可挑剔。不如說讓人覺得戰力過剩。

插在腰間的兩把劍看似樸素,卻是很凶猛的武器。裝備本身樸質,因此很不顯眼,但感覺也有可能會被別人瞧不起。

畢竟他的外表看上去就是個不起眼的大叔魔導士。然而,就算不是最強的裝備,他在遊戲裏還是以異常的強度所向披靡。假如實際上存在著擁有這種不合常理力量的人,周圍人們會心生畏懼也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吧。他想避免被人以羨慕、嫉妒的眼光看待,但也不想就這麼孤獨地活著。他無論如何都不想度過寂寞的人生。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盡量在不使出實力的情況下贏過對手,還要在安全的立場上對人手下留情,但他不知道關鍵的評判基準如何拿捏。

「到頭來,我也只能習慣這副身體了嗎……真麻煩耶……」

他在鄉下過了近十年的慢活生活,因此對於主動去做某些事很消極。他已經不是那種腦中會浮出「我超強的啊啊啊啊啊啊啊!」等想法的年紀。

就算是為了想要擁有極為普通的家庭這個微小的夢想,他也只能掌握自己的力量了。

「哪兒會有好對手呢……」

他這麼說著,便在戒備領域中感應到某種生物反應。

像這種能夠感應生物活動的技能實在很方便。

──喀沙……

他傾聽草木摩擦聲,同時拿起腰際的劍。

現身的是長著豬的頭部且身形肥胖的魔物。那是大家都熟悉的獸人種。

「『肉獸人』……這應該可以吃才對。要打倒它嗎……」

就是俗稱可以吃的魔物。正因為名稱中有肉,所以以肉來說,是種可以津津有味地享用的魔物。

同時,它作為奇幻界的色情怪物也很知名。這點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不同。

它的繁殖力很強,性欲強到不論有幾只母獸人都不夠發泄。在遊戲裏也是大量繁殖,常有發展至大規模戰鬥的事件。

因為它好戰又是雜食性,所以是經常被討伐的魔物,但肉獸人與其說是人型怪物,模樣更像以四腳走路的豬。

它的雙腿很短,兩只手臂與其說是用來拿東西,更像是為了在地麵奔跑的前腳。若說它是獸人種的祖先,這模樣倒是可以理解。雖然它也拿著道具,不過它的三只手指頭很粗大,無疑很不靈巧。

由於看起來不像人型,聰對於食用它一事並未猶豫。

聰在眨眼間便與它拉近距離,並在瞬間以雙手上的劍斬殺獸人。

「手下留情之後秒殺……該怎麼說,我究竟是怎樣的怪物啊?」

獸人發現了聰。然而,就算這樣它也來不及反擊。這也就意味著聰的攻擊速度很快。簡直就像某處的流浪劍客。他變得愈來愈不懂自己的力量。

他俐落地支解獸人並且開始移動。他持續著找到魔物就反殺對方的這種行為一陣子後,所得到的結論只有「自己太強,強到笑不出來的程度」。

「雖然確保了食材,但只有肉的話……根本就沒用……」

三餐只吃肉也會膩。由於這樣下去營養會不均衡,他試著去采一些山蔬,但不知為何,只找得到藥草或種子這類東西。像「血腥顛茄」這種除了猛毒以外沒有其他用途的植物。

「這個毒性可以轉為藥效成分,但既然沒有器材,也是空藏美玉呢。雖然還有魔導煉成這個手段……可是我沒有容器裝做好的魔法藥。」

對現階段來說只會增加沒用的物品。

「要……要是起碼有麵包就好了~啊……好懷念白飯……」

野外求生生活第二天,聰就已經開始叫苦。

他是由上班族轉行的農夫,盡管多少可以忍耐一些生活上的不便,但在這種宛若陸上孤島般的地方過著流浪的野外求生生活,實在很難受。要現代人過原始生活還是沒辦法吧。

走在路上出現的不是原住民,全都是認為自己是食物而襲來的凶猛生物。接觸的頻率很高,高到令他不禁認真思考是不是死了會比較輕鬆。

食材增加,用餐內容卻沒有改變。他開始討厭這種殺氣騰騰的情況。

「怎麼都找不到山蔬之類的野草啊?都是肉的話,不是會營養不均嗎……」

技能「探索植物」派不上用場,他滿嘴牢騷。

「神根本就不可信……那些家夥是敵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GYU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這是侮辱神的罪或懲罰嗎?天上飛來了那個東西。

身體覆蓋綠色鱗片,有著長脖子的天上魔物。它的雙腳有銳利的爪子,口中則長滿利牙。

「飛、飛龍!」

飛龍死纏爛打地追著聰,想把他收入腹中,反覆不斷地攻擊他又離去。

畢竟對手是天上的魔物,要以不熟悉的身體應對還是有困難。聰只能一再地回避攻擊,持續逃竄。

森林中沐浴著飛龍的吐息及響徹四周的爆炸聲。

賭上性命的鬼捉人,一直持續到了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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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11 09:43: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話 大叔 碰上慣例劇情

轉生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星期了。

聰擺脫漫長的野外求生生活,終於成功抵達人類所開辟的道路。

法芙蘭的大深綠地帶是個嚴酷的戰場。

以哥布林為首,獸人、飛龍、山怪、食人獸、奇美拉,以及其他諸多怪物接連向他挑起戰鬥,讓他根本沒辦法放鬆。想在洞窟睡覺卻找上殺人蟻的巢穴,在河邊稍作休息就被蜥蜴人襲擊,想在岩場上睡覺就被瘋狂人猿給盯上屁股。

他的精神狀態在這一個星期裏極為萎靡。

「太好了……總算啊……總算可以到有人的城鎮了……好漫長啊……嗬……嗬嗬嗬……」

看他的身影就知道他非常憔悴。然而,現在他的體力依然充沛,魔力也只用了一點點。

他只是對可以脫離充滿殺氣的弱肉強食世界感到放心,回想起至今為止的生活有多麼嚴酷,就令他感到悶悶不樂。但那也因為來到道路上而畫下了句點。

「那麼,該往哪邊走才會有城鎮呢……有兩個方向,哪邊離城鎮比較近呢……真猶豫。」

聰撿起掉在眼前的樹枝,想以樹枝倒下的方向決定目的地。因為第二十三次是往左邊倒,所以他決定走右邊。

嚴酷的野外求生似乎讓他的性格徹底扭曲了。

那是條只把樹木砍倒、路麵整平開拓出來的簡易道路。

沒有以石塊鋪路,只是草率地裸露出地麵。四處雜草叢生。

盡管心想著要是下雨,這裏肯定會變得像條河,他的步伐依然相當輕快。

畢竟接下來要去的方向或許會有人。那麼一來,至少能跟人有所交流,也許還可以交到朋友。

他在長達一周的野生王國活了下來,現在很懷念人類。

「就算是山賊也好,可以請你出來嗎~?」

老實說,只要可以和人對話,不管對象是誰他都可以。

然而要是遇見山賊,一定會演變成壯烈的廝殺,肯定會是他單方麵在虐殺對手。

畢竟他在這一周內過著賭上性命的野外求生生活。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會對殺生感到猶豫,他做好了如果自身有危險,就要毫不留情殺掉對方的覺悟。

反過來說,那就是會將人的精神逼到如此地步的嚴酷環境。

現在他發現了一件事……

「說起來,我好久沒洗澡了耶……會不會臭啊?」

一直維持在連洗澡都沒辦法的狀況下,他開始在意自己的體味。

平時就沒認真整理儀表的他這麼說實在沒什麼說服力,但光是會注意到這點,就是很大的進步。

「先把身體弄乾淨吧。要是有河就好了。現階段還是不要見人比較好~無論怎麼想,現在的我看起來都跟山賊沒兩樣。」

他邊這麼說,邊沿著道路往前走。

不知是運氣不錯還是神的指示,確實有條河。而且,他還注意到有人工築成的橋。雖然是寬度頂多只有七公尺左右的小河,但有水就很令人感激了。

聰為了找個不顯眼的地方,前往從橋上看不見的下遊地帶。他脫掉裝備,一溜煙地跳入河裏。久違的洗澡──應該說是衝涼。意外地很舒服。

下麵就先不說,他細心地清洗身體、弄掉髒汙。他甚至洗了衣服,在衣服鋪在岩場上晾乾的期間也做了用餐的準備。如果要提出什麼不滿之處,就是食物還是老樣子,只有肉……

在衣服晾乾之前,他眺望著河邊的景色。樣貌奇怪的魚從他眼前遊了過去。

因為很久沒有度過這麼平穩的日子,他便耗費時間,悠閑地轉換心情。

雖然他的臉上不時出現笑意這點有些惡心。

「差不多乾了吧?濕濕的很不舒服呢……」

在日正當中之際,他迅速地穿上脫下的衣服,並習以為常地套上裝備。他在這一周內就像是早已習慣穿戴裝備似地,自然而然地就學會如何穿脫裝備。

那對現代人來說,是不可能會有的裝備,但這就是人只要迫於需求便無所不能的好例子吧。

他偶爾會看見像是商人的馬車過橋。光是因為這件事而得知附近有人類居住的聚落,他的心情就變得很輕鬆。他為了渡橋溯溪而上。爬上堤防,往馬車前進的方向走去。

一輛感覺相當奢華的純白馬車從他身旁駛過,但他對當權者沒興趣,所以並沒有特別留意。他踩著輕快的腳步,直直沿路前進。

他在途中使用強化魔法,藉由提升身體能力加快移動速度,持續跑了三十分鍾。此時大叔感受到前方有集團群聚的跡象,而稍微加強了警戒。

能夠感應到敵人都是受惠於搜敵技能。該技能無關自己的意識,會自動發動,感應敵對生物。這在廣大的森林中,是很寶貴的能力。

「照慣例來說,應該是碰上盜賊了吧?唉,突然出手攻擊也不太對,先隱蔽氣息觀察情況吧。如果是盜賊的話……到時候再來處理吧。」

就算是性命不值錢的世界,忽然揮劍或是二話不說就以魔法攻擊,依然很野蠻,不是文明人該做的事。雖然要視情況而定,但大叔還是先隱蔽了氣息,藏身在森林之中,窺伺狀況。

就結果來說,前方是一群打扮有點骯髒的男人。他們全都帶著武器,團團圍住了商人們。不好的預感總是會應驗。

「嗯~這無疑是犯罪現場耶……不過現在只是狀況看來如此而已,等他們真要動手,再決定是否介入吧……」

他們目前只有包圍住商人。說不定他們是被貪婪的商人給欺騙了才打算報複。他認為等到了解現況後再介入也無妨。

「到底是吉是凶呢……」

總之他打算暫時觀望。

◇ ◇ ◇ ◇ ◇ ◇ ◇

一輛馬車奔馳在法芙蘭的道路上。

那是由純白的沉穩配色,加上些許金飾的奢華馬車。

兩名騎士在馬車的駕駛座上待命,馬車裏則坐了兩名儀表堂堂的人物。

一位是年事已高,沉穩地靜靜坐在座位上,宛若魔導士的老人。他身穿純白法袍,是統治這一帶領地的大公爵,和「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的王族有血緣關係。不過他現在已經退休,只是個疼愛孫女的爺爺。

他是「克雷斯頓.泛.索利斯提亞前公爵」。

因為讓位給長子,兩位孫子的對立漸漸加劇,最近只有孫女「瑟雷絲緹娜」可以療愈他的心靈。

而他的孫女瑟雷絲緹娜,正掛著一張苦思不解的表情坐在座位上,看著翻開的書本。

她在公爵家中遭受冷漠對待,在這個魔法師握有權勢的國家裏也被眾人所輕視。這是因為她沒有什麼行使魔法的才能。

既然活在這個世界,所有生物都具有能夠行使魔法的魔力,但她顯然缺乏那項能力。即使不提這些,由於她不是公爵夫人們正式的孩子,出於嫉妒的迫害情形十分嚴重。

說穿了,她就是現任公爵對宅邸傭人出手所生下的側室之女。再加上無法行使魔法這一點,現在仍遭受苛刻的虐待。主要來自公爵夫人們。

克雷斯頓很疼愛這唯一的孫女,在自己隱居的宅邸和孫女一起生活。盡管他盡可能地試圖增長她的魔法才能,但至今都未能有所進展。

他拜托過國內知名的魔導士當家教,但不論是誰,全都失敗了,她因此被烙上沒才能的烙印。他其實只是想看見孫女喜悅的表情,結果卻成了把她逼入絕境的推手。

克雷斯頓看著她的表情很溫柔,其中暗藏著憐憫之情。

相照之下,瑟雷絲緹娜也是知道祖父的溫柔,才會不斷努力。

麵對就算是側室之女也一視同仁傾注關愛的祖父,她心中懷抱著感謝與尊敬。可是不管她再怎麼想回應那份愛,只要努力沒有成果,就沒有意義了。結果她變得經常會露出極為悲傷的笑容。

對克雷斯頓而言,這也是件讓他很難受的事。

「啊……」馬車從道路開到橋上時,瑟雷絲緹娜叫道。

「怎麼啦,緹娜?看見了什麼嗎?」

「是的,爺爺。那裏有位魔導士……而且還是個帶著雙劍的魔導士。」

「雙劍?對方是魔導士吧?有那種人啊?」

「嗯,他穿著灰色法袍,非常地……那個……」

「打扮得很寒酸嗎?嗯……灰色法袍是下級魔導士。或是從其他國家來的旅行者吧。」

以法袍的顏色來表示魔導士的階級,是這個國家的習俗。灰色代表低階,黑色是中階,深紅是高階,直屬國家的精銳魔導士則是白色。穿著灰色法袍走在路上的話,就只有可能是低階魔導士,或是從其他國家旅行至此的魔導士。正因為是魔法王國,他們的魔法研究最為先進,不過內部卻是彼此分成數個派係並且互扯後腿的情況。

不論是在哪個世界,權力鬥爭都不會停止。

「不過帶著劍啊……那應該是為了彌補身為魔導士的不足,但可說是相當艱辛的選擇呢。」

「這樣呀?」

「嗯……就和魔導士專精魔術一樣,劍士也只會專精劍術。兩者兼具的話,通常會變成半吊子的魔法劍士。」

魔法與劍,兩者都各有其優缺點。魔法在遠距離戰鬥及輔助上很優異,近距離戰鬥時卻非常弱。反之,劍士的近戰能力強,對遠程攻擊的防禦卻很弱,根據魔法威力不同,受到遠程攻擊可能會直接被打倒。

如何運用便是戰略,絕對不是哪一方就肯定比較優秀。

如果要專精兩者,就必須在一生當中完成無論如何都辦不到的嚴苛訓練。剩下的,就是可以持續熬過嚴苛修練的精力與才能的問題。

「不過,他也許只是為了防身才帶著劍。因為魔導士要是被人逼近,就會變得很弱呢。」

「他真是做了種種努力呢。我何止是差得遠,根本毫無進展……」

盡管很沮喪,瑟雷絲緹娜還是把視線移到魔法學院的課本上。

她雖然學會了魔法術式,但要發動還是很困難。她在想理由會不會在於術式本身,所以調查了好幾次。遺憾的是她仍舊沒有找到答案。

馬車不顧兩人的心境,奔馳在道路上,接著冷不防地降低了速度。克雷斯頓察覺此事,出聲詢問在馬車駕駛座上握著韁繩的騎士。

「怎麼了?」

「閣下,商人們好像動彈不得,我們無法前進了。」

「動彈不得?發生了什麼意外嗎?」

「似乎是倒下的樹木堵住了道路。商人和護衛傭兵們好像正在試圖搬開障礙物。」

「嗯……倒下的樹木嗎……你們警戒一下四周吧,老夫有種不好的預感。」

「知道了……唔喔!」

在馬車駕駛座上的騎士突然出聲,克雷斯頓知道自己不好的預感應驗了。

潛藏在周圍森林裏的盜賊們把箭搭上弦,同時攻擊了過來。

「是、是盜賊!」

「護衛快來保護我們!唔啊!」

「可惡,是埋伏嗎!」

「把載貨馬車當掩護!拿弓的去迎擊!」

在商人們慌亂之時,傭兵與盜賊之間的戰鬥開始了。被射到一箭的商人慘叫,難看地倒了下去。所幸沒有性命危險,但傭兵還是放聲大叫。

「爺、爺爺!」

「乖乖待在這裏,老夫也要出去了!」

克雷斯頓拿著短劍下了馬車,從劍鞘拔出白銀色的刀刃。

那把短劍注入了魔法,是會在持有者周圍展開障壁的防禦魔劍。騎士們也架起了盾,設法熬過飛來的箭矢。

「嗯……這可不成。盜賊數量太多。而且四周還早已被團團包圍了。」

雖說是魔劍,但它注入的魔力有限,如果魔力耗盡,防禦就會變得薄弱。

如果成了混戰,戰場上的人數便會左右勝負。就算弱小,數量較多的那方還是會獲勝。

盜賊們封鎖了道路,應該打算把商人或傭兵全殺光後,再搶走所有貨物或錢財吧。

不過,既然攸關孫女的性命,克雷斯頓也別無選擇。

雖然他想用魔法攻擊,但在被包圍的情況下,費時詠唱會讓他成為極佳的標靶。更何況要轉為攻擊就必須解除防禦障壁,那麼一來就很有可能會陷入被一網打盡的危機之中。畢竟比對方晚出手,可以對應的手段就很有限。

同樣地,也可以看出傭兵們麵露焦急。

「馬車周圍的解決了,但四周正被包圍!爺爺,那把魔劍可以撐多久?」

「嗯,畢竟只是充入劍裏的魔力,效果幾時消失都不奇怪。」

「他們應該沒打算讓我們逃走吧。」

「應該吧……既然敢露臉,他們肯定打算殺了所有人。」

「現在無計可施嗎……」

既然魔劍的魔力有限,長期戰就會很不利。不過解除障壁就會被周圍的箭矢攻擊,沒有空檔反擊。盜賊們似乎準備了相當縝密的作戰計畫。

「嘻哈哈哈哈!你們都得命喪於此了。我會收下值錢的東西以及女人和小孩。小鬼們賣去當奴隸可是很值錢的呢。女人們我會好好享用過再拿去賣的啦。」

「這些家夥……居然敢得意忘形。」

「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被你們殺掉!」

「氣勢真不錯~不過啊~這種狀態下你們能做什麼?反正都是一死,你們就別費事地乖乖去死嘛。」

像是盜賊首領的男人得意忘形了起來。

魔劍的力量有時限是眾所周知的事,只要知道對應方法,就可以將受害抑製到最小限度。既然他們犯行的手法如此熟練,過去可能也曾遭遇過同樣的狀況。

「不妙……魔力快沒了。」

「要博命賭一把嗎?」

「或許只能這麼做了。要是可以使用魔法就好了,但如果詠唱中被瞄準……」

「喂,你們仰賴的魔劍力量變弱嘍?放心地下地獄去啦~之後就交給我們吧!嘻哈哈哈哈!」

首領與盜賊們心情極佳。他們絲毫沒懷疑過這個作戰會失敗。不過,凡事都會有可能會出現始料未及的外力幹涉。

那是突如其來、毫無前兆的攻擊。

「這樣會阻礙通行,請你們消失吧。『冰凍花』。」

忽然間,環繞住商人們的森林染上一片雪白,連盜賊一並結凍碎散。

弓箭手因為剛才的攻擊而完全被擊倒,剩下的就只有堵在前後兩方的盜賊們。

「雖然說是『見義勇為』,但平穩度日可是我的座右銘呢……」

「是誰!給我滾出來!」

首領喊道,接著就有人像是被叫出來似的,輕快地降到白色馬車上。

簡直就像是等待出場時機的慣例發展。

那人穿著灰色法袍,有著一頭長到遮住眼睛的邋遢頭發。

是個身材適中,蓄著未經修整的胡子的魔導士。

◇ ◇ ◇ ◇

聰沿路前進,卻有群顯然形跡可疑的人堵住去路。為了觀察情況,他隱藏身影,從樹林間隙偷窺並搜集情報。

從對話內容及現狀得知對方是盜賊而無法見死不救的他,以拯救性命為優先,無可奈何地決定介入戰鬥中。畢竟被包圍住,商人們便無處可逃。

「你這家夥……竟敢殺害我的夥伴。」

「夥伴啊,你是不是把他們和用完就丟的工具搞混啦?你只把他們當作是那種程度的東西吧……」

「囉嗦,就算用完就丟,也不準你擅自殺掉他們!這些家夥是我的工具。」

「這說法還真過分。算了,對我來說是無所謂啦……『黑雷連彈』。」

聰的周圍浮現無數小小的黑色顆粒。盜賊們見狀不禁失笑。

因為只是浮著無數小鋼珠般的黑色粒子。他們實在不覺得那是多有威力的魔法。然而那些笑容隨即轉為恐懼。

無數顆漆黑子彈貫穿了盜賊們,更以強力雷擊從內側將人燃燒殆盡。麵對瞬間化為黑炭且送命的夥伴模樣,盜賊們十分混亂。

畢竟那是他們不曾見過的魔法,當然不曉得該如何應對。

「你們運氣不好呢。別看我這樣,我很擅長混戰喔。你們這些家夥是不錯的對手呢,因為集中在一塊兒,所以我也不需要瞄準……那麼,這是最後通牒。你們很礙事,我希望你們消失。要是繼續留在這個地方……可會化成灰喔?」

他的最後一句話並不是以輕描淡寫的口吻,而是以讓人背脊發涼的冷徹語氣說出的。

「怪、怪物啊……這魔法是什麼鬼啊?完全不知道,聽都沒聽過……」

「我是第一次殺人,心中卻沒湧現任何情感呢。我也終於崩壞了嗎?」

「閉嘴!忽然冒出來做些卑鄙的事,有種堂堂正正地決勝負啊!」

「盜賊還有臉說我?算了,既然這樣我就成全你!」

聰把盜賊不合邏輯的話當真,縮短了彼此的距離後,輕易地砍下盜賊首領的手臂。

首領一時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見自己的手臂才了解現實。

不知不覺間,魔導士拔出了腰際的劍,握在雙手上。

然後,首領看見自己被砍下的手臂,恐懼竄過了背脊。

「如你所願,我正大光明地從正麵攻過去了。這樣有滿足你的期望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的手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啊?沒辦法,我找其他對手吧……人世間也是弱肉強食。真是要不得呢~」

誰都追不上聰的動作。

他以輕鬆的口吻說話,卻如電光石火一般忽然現身在敵人眼前,瞬間砍下首領的手臂。實力完全不像是個普通人的強者出現,令盜賊們染上了絕望。

聰在眨眼間便壓製住這些盜賊。為了獲取食材,在與魔物間嚴苛的生存競爭中存活下來的他,對敵人早就已經舍去了不必要的同情。

弱肉強食的法則,使人變得凶暴。

「好……好快。那速度是怎樣啊……」

「而且還使用了魔法,手法感覺相當老練……」

「劍加上魔法……毫無破綻!簡直令人無法想像的熟練!」

傭兵們也對強力的援軍感到驚訝,甚至感到顫栗。

假設是在戰場上碰到他,被殲滅的就會是自己,可能連逃走的時間都沒有就會被殺掉。

就算從他們的角度來看,也知道實力差距有多懸殊,光是對方不是敵人就值得慶幸了。

「這太扯了,我要退出!」

「快、快逃啊!大家都會被殺的!」

「我不當盜賊了啦,我要去鄉下種田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是惡魔……惡魔出現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畢竟是門外漢,只要出現強大的對手,盜賊們就會馬上瓦解。

「居然把人家說得像是怪物一樣……完全不提自己的野蠻行為,多沒禮貌的一群人啊。你們想要被好好教育一番嗎?雖然費用是你們的性命……」

聰愕然且不悅地嘟噥。雖然光看強度,他足以稱得上是怪物了。

「別放過他們!把他們全殺了!」

「竟敢做出這種事,別想活著回去!」

「我們要報仇,你們這些混帳!」

傭兵們追逐瓦解的盜賊們,彷佛要發泄心中憤恨似地拿盜賊們做血祭。

本來就沒有戰鬥技術可言的盜賊們,以傭兵為對手簡直是有勇無謀。雖然以人數彌補了不足,但也因為意外的第三者現身而以失敗告終。

盜賊們不知道該往哪兒逃竄,麵對氣瘋了的傭兵們,就連反擊都沒辦法,不久之後就全滅了。

「世事本無常嗎……還真是空虛啊。不對,該說人生如幻影嗎?」

「哎呀呀,這次多虧有你相助。請務必讓老夫答謝。」

突然間被搭話,令聰一時之間不知所措。從對方的打扮看來,是位上流階級的老人,感覺很有可能是貴族。

因此他故作冷靜,不想被人發現自己的動搖,決定自然地與對方交談。雖然外表如此,但他其實是個性謹慎的膽小鬼。

「別放在心上,只是因為我要走的方向剛好跟你們一樣而已。」

「不過,幸虧如此,老夫的孫女才不用暴露在危險之下。光是這點就足以向你道謝。」

「那我就恭敬接受您的謝意了……啊,前麵有城鎮或聚落嗎?說來實在丟臉,但我迷路了。」

「前方是有老夫領地的城鎮……什麼,你迷路啦?」

「實在是丟臉至極,不論是道路還是人生,我都很迷惘。」

「雖然老夫不是很了解,但你好像很傷腦筋……」

他使出渾身解數的自嘲被對方無視了。

克雷斯頓想不到,這位惶恐地搔著頭的寒酸魔導士,和剛才彷佛打破常識般地行使魔法的人會是同一個人。

但仔細一看,他的法袍是以沒見過的魔物為素材製成的。他因此體認到對方是相當高階的魔導士。如果是別國的魔導士在旅行,那他若不是為了暗地探查敵國消息,就很有可能是因為某些理由遭到排斥。

克雷斯頓內心戒備,仍監視著聰的行動。

「你叫什麼名字?」

「我嗎?大迫……不,我叫傑羅斯.梅林,是個微不足道的魔導士。」

從這天起,聰正式成為傑羅斯.梅林。

原本世界的名字在此處顯然很奇特,他認為要是不小心出名,一定會快速廣為流傳。即使風險很微小,但少一點還是比較好。

「嗯……沒聽過的名字。你為什麼要來這個國家?有你這種程度的本領,在其他國家應該也很搶手吧?」

「因為我年紀也不小了,想靜靜度過餘生,正在尋找有沒有住起來很舒適的城鎮。事到如今為國效命也很麻煩啊。」

「原來如此,你是天生的探究者啊……那些都是老夫從沒見過的魔法……」

「說來真是丟臉。我探求知識過了頭,導致錯過了婚期。」

「你還很年輕吧?需要這麼悲觀嗎?」

「人生只有五十年,如此短暫,但之後十年又會變得怎麼樣呢……我想建立家庭,並在餘生中種種田,安靜地度日。」

這實在是很無欲無求的微小心願。不過克雷斯頓不認為他在說謊,而且他非常中意這名叫傑羅斯的魔導士。

貴族中有許多沉溺於權力,只顧彰顯力量的魔導士,他非常厭惡那些無意增進自己實力的魔導士們。

說要探究魔術而硬討預算,他們順從欲望,為了和貴族們搭上線而拚命,把預算用於賄賂。緊緊依附著權力的模樣,實在是既卑劣又腐敗。

在這情況下說不需要權力的傑羅斯,給人的印象很好,光是這樣就令人想和他有私交。

『嗯……以魔導士來說很優秀。這樣或許可以拜托他擔任緹娜的家教呢。如果是探求者,應該也會有許多個人的研究,更重要的是他是別國的魔導士,可能會有和這個國家的人不一樣的點子……那麼……』

克雷斯頓的腦袋裏只有孫女的事。

『況且,他也許可以解決緹娜的問題。啊……緹娜啊,重拾歡笑吧。如果是為了你,老夫、老夫我……哈啊哈啊……』

「老先生,您沒事吧?總覺得有些危險的徵兆……」

「啊?不,老夫沒事!沒問題!」

聰……不對,是傑羅斯心想「這位老爺爺……好像不太妙」。

老人疼愛孫女的愛,有時候也會往奇怪的方向發展。

「比起這些,老夫得給你一些獎賞呢。」

「咦?我不需要喔。畢竟我是為了自己才出手的……」

「這是我們貴族的職責跟麵子問題。畢竟,如果沒有給恩人任何的回報就回去,老夫或許會受人非議。」

「所謂的貴族似乎也有些麻煩的規則呢。當個普通人真是太好了。」

「就是說啊,就算隱居也無法避免這些職責……老夫無論如何都必須請你收下謝禮。」

會救了貴族只是偶然,要談獎賞感覺很麻煩。

但也不能不給對方麵子。他稍作思考後,試著說出了現在的願望。

「那麼,我想想……請給我一塊安靜的地。如果可以稍微遠離城鎮,而且有農田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因為我想在田裏種些蔬菜或藥草,悠閑地糊口度日呢……」

「嗯,那老夫就幫你物色吧。」

「麻煩您了,我實在沒精力繼續旅行下去……」

他想起的是在大深綠地帶碰到的白猿。

那是一只悄悄靠近在岩場上睡著的傑羅斯,並脫下他的褲子,打算享受一番的變態怪獸。雄糾糾地立起胯下的危險物,帶著恍惚表情追來的模樣實在很恐怖。

傑羅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沒事吧?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沒事……我只是稍微想起了不好的回憶……嗬嗬嗬……」

他的背影散發出哀愁。

傭兵們在兩人前方,給盜賊的屍體淋上易燃的油,並放火處理。其中有些人協助治療傷患,有些人則是合力挪開倒下的樹。

盡管是盜賊們不經思考的突發性行動,被卷入的這方要善後可是很辛苦。

不久,道路因為傭兵們的努力而清理完畢,商人們的馬車開始移動。

「你不一起搭馬車嗎?到城鎮還要花一段時間喔?」

「呃~大概需要多久呢?我對這一帶不熟,不太知道路呢。」

「搭馬車大概要三天。視情況說不定還會花更多時間。」

「馬車要三天……好不容易才逃出那片森林,用走的話要花幾天呢……」

他實在不想再過只吃肉的生活。這麼一來,答案自然就只有一個。

「麻煩您了。因為我暫時不想再看到肉……」

「老夫不是很明白,但你可以一起乘車。對我們來說,有高手在也比較放心呢。」

傑羅斯決定接受公爵的好意。

要花上三天,也就表示他們肯定有肉以外的糧食。

他們應該也有準備以防萬一的備用糧食,可能還有可以分給傑羅斯的份。他考慮利弊後決定與他們同行。

雖然很猶豫,傑羅斯仍搭上了豪華馬車。接著他注意到車裏坐著一名少女。

藍色雙眼、金色長直發,以及以藍色為基調的服裝,給人符合年紀的可愛印象,但那張好像有些陰鬱的表情很引人注目。

年紀約十多歲。如果動員所有輕小說知識,她應該是快要成年了吧。她穿著像是某處製服般的法袍,似乎在看放在膝上的書。

「爺爺,這位是?」

「他是從危險中解救了我們的恩人,傑羅斯先生。」

「初次見麵,我是魔導士,叫作傑羅斯.梅林。雖然時間不長,但我會與你們同行到城鎮。請多指教。」

「不、不好意思。我、我叫瑟雷絲緹娜……那個,請多指教……」

乍看之下感覺是魔導士,但從她身上感受到的魔力實在很微弱。

如果是魔導士,身上會釋放出相符的魔力波動,搜敵技能也經常會有所反應。這跟在遊戲裏是一樣的。傑羅斯在野外求生中確認過,所以不會有錯。

「她是魔導士嗎?」

「還是新手。但有些問題呢~」

「問題嗎?是怎樣的問題──這麼問好像很失禮呢,真是抱歉。」

「別介意。老夫正想要徵詢不同於本國的魔導士的意見呢。老實說,這孩子無法發動魔法。」

「無法發動?真是怪事。有可能發生這種事嗎?」

如果這個世界和遊戲的世界觀相同,無法發動魔法術式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所有生物都擁有魔力,即便有個人的程度差異,但無法發動這一點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只要透過學習用的魔法卷軸記住術式,就能夠輕易地使用了。

「她是擁有魔力的吧?嗯……」

「嗯……不過,不知為何,她連基本魔法術式都無法順利發動。老夫也盡了各種辦法,還是無法判明原因。」

「這麼說來……會不會是魔法術式本身有問題?」

兩人的視線同時望向傑羅斯。

「那、那是怎麼回事?現在使用的術式,已經是經過調整,盡可能地不會給人帶來負擔的東西了。難道你要說,現在流傳於全國的魔法術式都是有缺陷的嗎?」

「恐怕是的……應該是發動時所需的魔力設定上有不周之處,或是那個魔法術式本身就是瑕疵品吧?不過,不實際看看也說不準……」

「請、請問這是看了就可以知道的嗎?」

「算是吧。別看我這樣,我也有在自製魔法,要是有實物的話,就能有一定程度的理解……」

「是、是這本書的術式,請問它有什麼可疑之處嗎!」

瑟雷絲緹娜以驚人的氣勢逼近傑羅斯。

他一時之間有點退縮,但被她認真的表情給震懾,莫可奈何地看了看書本。

那上麵寫著的魔法術式,和傑羅斯知道的魔法相似,無論哪個都是很基本的東西,不過就他所看見的感覺,內容十分突兀。

魔法術式中混雜著不必要的東西,有很多讓人白費力氣的地方格外地醒目。這樣是不可能好好發動的。就算可以發動,也幾乎全都得靠發動者的實力來發動。

「……這種彷佛蓄意製造出的殘缺感是怎麼回事啊?這很明顯的有問題,而且到處都是缺陷呢……真誇張。」

「什麼?」「果然!」

兩人幾乎同時發出不同聲音。

「該怎麼說呢,因為混了不必要的魔法文字進去,術式簡直亂七八糟。假設發動了,也是那種得完全仰賴個人資質那種東西的術式。實在是很不漂亮。」

「所以說,這是怎麼回事呢?」

瑟雷絲緹娜雖有一定程度的預想,但她沒有把握。

因此,她便對大叔投以充滿期待的眼神。

「這是很挑人的魔法術式呢。如果發動基本魔法都要耗費這麼大量的魔力,雖然有點難以啟齒……但這國家的魔導士程度也不怎麼樣吧。就算要使用魔法,也會受到與生俱來的資質影響,這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的東西。

說得極端點,如果是魔力持有量達到規定量的人,是可以發動。不過魔力未達規定量的人,無論如何都很難發動魔法吧。而且魔力低的人,應該也不會進行為了使用魔法而提升魔力持有量的訓練。如果要做這麼徒勞無功的事,倒不如努力去學習劍術或其他事物。這在魔導士的培育上,可說是難以想像的瑕疵魔法呢。」

克雷斯頓和瑟雷絲緹娜都對眼前魔導士的知識與洞察力感到驚歎。

他不只判明了至今為止他們都搞不懂的原因,還看透了魔法本身的缺陷。

同時,就算不願意,這件事也讓他們了解到傑羅斯不是普通的魔導士。

「嗯,不管怎麼看,沒用的魔法術式都會造成負擔,而且魔法術式本身的平衡也有好幾處破綻……這是不可能發動的。」

「唔嗯……什麼魔法研究啊!居然推廣這種瑕疵魔法……」

「那麼,您可以設法把這個魔法變得容易使用嗎!」

「可以呀。只是要刪去沒用的部分,所以不怎麼費工夫。」

「還請您務必幫忙改善!」

「拜托,請您把這個魔法變得容易使用!」

「哦?」

如果這裏的世界觀和遊戲相同,這世界上誰都有能夠使用魔法的資質。

只要具備明確的意象、知識,以及充分的魔力,甚至不需要魔法術式或魔法陣。然而,威力愈大,發動所需時間或魔力也會相對增加,魔法失敗機率也會變得比較高。

既然魔力有感應人的精神之特性,些微的精神動搖,就會在關鍵時刻導致失敗。

為了防止這點而創造出來的,就是身為咒文的魔法術式。術式在更進一步發展後,被改良成魔法陣的形式。但就算改良到這種地步,還是常常失敗,最終就創造出了將魔法陣刻在潛意識裏的技法,並且一直使用到現在。

瑟雷絲緹娜無法使用魔法的原因,是因為個人持有的魔力不足,以及有缺陷的魔法術式所帶來的負擔的影響。鍛煉魔力的訓練,通常可以透過使用簡單的魔法來增加持有魔力,正常地成長過程中,個人的魔力量也會逐漸增加。

然而即使如此也發動不成,就是因為魔法術式有缺陷。發動魔法術式需要多餘的魔力。

更糟糕的是,由於魔法會受到精神的影響,因此「無法使用魔法」的心靈創傷,以及自己的境遇所留下的記憶,會讓魔力產生巨大的動搖,變成發動的枷鎖。

簡單來說,這就和自幼不斷被說「你是笨蛋」,結果就真的長成笨蛋是一樣的道理。總之,深信某件事一類的精神要素將會造成影響,數個條件疊合在一起,就會妨礙魔法發動。

這是由於魔法術式的負擔導致自己的才能變得狹隘,又基於自我暗示更加地封閉了可能性的惡性循環。

課本上記載的魔法術式會排除擁有優秀魔導士資質的人,這不是適合用來教育人的東西。

「嗯……在我看來就是這麼回事。如果可以解決其中一項問題,就能使用魔法了吧……大概。」

「雖然老夫不是很放心……不過,你要賭賭看嗎?」

「是!只要能解決其中一項問題,我就能夠使用魔法,對吧?」

「我想是的。魔法術式、魔法陣原本就是為了輔助施術者,讓人能夠順利使用魔法的東西。只有這點不試試的話,什麼都很難講。總之我會試著盡己所能……那麼……」

大叔翻開魔導書,簡單確認寫在上頭的魔法術式。

不管會出現什麼結果,魔法術式本身很奇怪這點是不會有錯的,他必須進一步了解魔法陣有多少缺陷。
大叔露出快要被人遺忘的身為程式工程師的認真表情,展開課本上的魔法術式,開始調查構築而成的魔法陣。

他微微睜開了藏在瀏海下的眯眯眼。眼神相當銳利。

大迫聰就這樣改以傑羅斯這個名字完成了除錯作業,將魔導書的術式優化到最佳狀態。

他沒時間改寫整本書,只修正了簡單的魔法。

其後,製作這本課本的魔導士們全被革職且被放逐至國外,但那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這件事變成了日後被稱作大賢者的大叔最初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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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12 08:51: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話 大叔 解決少女的煩惱

緩緩行進的馬車搖搖晃晃。傑羅斯展開課本中的魔法術式,刪除多餘部分,同時編入必要的內容。

飄浮在空中的魔法術式在馬車裏營造出幻想般的光景,在一旁消失或添上的文字,使得術式的形狀逐漸改變。這項工程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進行著。對瑟雷絲緹娜來說,這是初次目睹的未知體驗,她睜大了雙眼,眼睛閃閃發亮。

看見這樣的孫女,祖父克雷斯頓喜形於色,在心裏向神明感謝這場邂逅。

然而,魔導士是不斷追求真理的人種,不可能打從心底信仰神明。

人類或許是最會見風轉舵的種族吧。

「嗯……確認完畢。接下來就是要使用看看了吧。要試試嗎?」

「這個魔法是……『火炬』嗎?」

「沒錯。這是把任何人都可以輕易使用的魔法優化後的產物。我試著把重點放在盡力抑製魔力消耗,同時導入了外界魔力。」

「什麼是外界魔力?」

「那就像是存在於自然界中的魔力之流。可以靠自身魔力來唿喚這種魔力,以引發術式。不過這裏所記載的術式好像全都僅限以個人的魔力行使,對魔導士的負擔似乎太大了呢。」

「請等一下,魔法術式不是以個人持有的魔力使自然現象產生轉變,並引發物理現象的東西嗎?」

「嗯~雖然沒錯,但也不是正確答案呢。術式只是為了利用自然界的魔力而生的產物,如果只憑個人的魔力來發動,魔力馬上就會枯竭了。就是俗稱的『魔力匱乏』狀態呢。」

看來這個世界的魔法發展得比遊戲設定還要緩慢。傑羅斯意識到了這一點。

世界上的自然界魔力總量總是維持在一定的數值,就算發生了不同的變化,依然會馬上恢複成原本的魔力並擴散開來。即使變化為物理現象,產生變化的也只是性質,魔力仍舊存在,並且會恢複原樣。利用這個性質變化,我們可以對敵人施加攻擊,同樣也可以從攻擊中保護自己──這便是魔法。其中也有幹涉精神的魔法,但也只有體內的魔力會不斷變質,遲早會解除。

就像凡事都有從變形的狀態恢複為原樣的現象存在,魔力也同樣具備恢複原狀的特性。不過體內的魔力一旦釋放到外界,要恢複原樣相當耗時,常會給肉體帶來影響。因此,為了抑製用來喚起外界魔力的體內魔力用量,提升其運用效率的便是術式。不過這個世界裏應該也有專門研究術式的魔導士才對,用這種不完整的東西來教導他人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總之,不管是偶然還是蓄意,這個術式肯定是有缺陷的。」

「光看魔法術式就可以了解到這種程度……好厲害。」

「你明明這麼優秀,怎麼不想為國效勞……這樣不是很浪費才華嗎?」

「除了會有麻煩事之外,最大的理由應該是我討厭被利用於權力鬥爭吧。我想避免那種因為某些理由而被盯上性命的情況。也不想被卷入棘手的事件中。」

侍奉國家的魔導士,比起對國王,對老師更是必須絕對服從。

就算開發出再有效的魔法,只要身為老師的人否定,那就到此為止了,其中甚至有會搶奪他人研究成果的蠢貨。傑羅斯死也不想加入那種人的行列,既然必須活在這個世界上,他就不想要扯上多餘的紛爭。

尤其是看輕小說這類娛樂作品,一定都會描寫到這種當權者,就算以史實觀點來看,世上也必然存在這種充滿野心的當權者。

即使替換成現實,這也絕非不可能。

「確實……會有這種方麵的問題呢。最近的魔導士都會以研究成果屬於派係為藉口,將他人的研究據為己有。一旦發現成果有問題,就把責任推給當事人。」

「所以才會有只把魔法術式傳給繼承人的習慣呢。不過沒有繼承人的話,研究出的魔法不就會斷絕了嗎?傑羅斯先生,您這樣也無所謂嗎?」

「我的研究成果中有許多危險的東西,不能貿然傳授他人。而且其他人大概根本沒辦法理解吧……就算消失在曆史之中也無妨。倒不如說,就是因為能夠傳授給別人的都是危險的東西,所以就算消失了也沒問題吧。畢竟研究魔法只是我的興趣。」

他在玩網路遊戲時創作出的魔法十分危險,正因為實際使用並目睹其威力過,他才沒辦法傳授給他人。更何況這個世界的學識程度顯然很低落。

要說為什麼,是因為據說在這個世界,位在火焰魔法最頂點的是蒼炎。但這只是改變空氣燃燒量,使其變化為高溫而已。是極為單純的物理現象,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像傑羅斯的魔法「黑雷彈」是壓縮魔力,產生連光都為之扭曲的重力場,在貫穿敵人的瞬間於其體內將重力場轉換為能量,藉此從內側把敵人燒個精光。

藉由些微的攻擊和瞬間轉換,讓性質或效果產生劇烈的變化,提升威力與攻擊力。那是利用魔力變化而發出的,既惡劣又凶殘的攻擊。光是術式的數量就非常多,別說全盤理解了,那內容精致到讓人覺得想解讀都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要是貿然傳授給他人,也不知道會被用在何處。個人使用的話,還屬於個人自行負責的範圍內,所以沒關係。但若是為了國家使用,就有可能會被用於戰爭……」

「原來如此,這確實太過危險了。雖然不知道是危險到何種程度的東西,但如果成了戰爭,老夫也只會看見人間煉獄吧。」

「沒弄好的話,很多人都會犧牲呢……光想就覺得恐怖。」

「如果是簡單的道理,在你們理解的範疇內我是可以指導,不過已完成的魔法過於惡劣且危險,所以我不想教。」

「真是明智的判斷。真想讓我們這裏的笨蛋們向您看齊。」

「好,我大概完成兩項優化了。要趕緊試試嗎?」

「咦?太快了吧!」

雖然說是課本,但魔導書可以從外界改寫。

課本是以特殊墨水在魔紙上寫下魔法術式,只要導入魔力,寫在上麵的魔法術式便會浮出。藉由「操縱魔力」來操控魔法文字,就可以改寫。魔導士也可同時在潛意識裏刻上魔法陣。

只要把傑羅斯改寫的魔法術式刻入潛意識中,瑟雷絲緹娜也會變得能夠使用那項魔法。但就算說要試試,馬車裏也太狹窄了。

車內可以使用的魔法有限,大叔決定選擇簡單的魔法。

「那當然,是『火炬』的魔法喔。畢竟在馬車裏使用『火焰』怎麼說都太危險了。只要長時間施展這招,將火炬維持在一定程度,就可以學會操縱魔力。」

「操縱魔力嗎?那是怎麼一回事呢?是一種技能嗎?」

「簡單來說……我想想~這樣就可以用魔法造出火球,並讓火球持續存在一段時間吧。熟練之後就可以憑自己的意誌解除發動的魔法,這種便利性對魔導士來說是必備的技能呢。鑽研到一定程度,還能不經詠唱使出魔法,也能夠改寫魔法術式吧。」

「嗯,這是基本呢。只是緹娜至今都無法辦到。」

「就算射錯地方,只要能操縱魔法,就可以保有威力,再度向敵人發動攻擊。雖然沒辦法做出大範圍攻擊啦。」

「所以……這代表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隨意操縱放出的魔法嗎?」

「大致上沒錯,不過魔法無法長時間持續發動,所以這是只有在魔法發動的時間內可以辦到的事。」

「這真是太厲害了!」

瑟雷絲緹娜睜著閃閃發亮的雙眼逼近傑羅斯。

祖父見狀不禁微笑,同時對傑羅斯報以充滿嫉妒的目光。

還真是個忙碌的祖父。

「那麼,試著使用『火炬』吧。提升操縱魔力的等級,變得可以不經詠唱就發動魔法是最理想的吧。」

「好!我會加油的!」

瑟雷絲緹娜用力點頭,趕緊將修正好的魔法術式刻到潛意識裏。她將手放在魔導書上,導入魔力讓術式顯現出來。以體內魔力作為媒介,將使用的術式刻入潛意識裏。雖然外界魔力會立刻散開,但人只要活著,體內的魔力就會一直存在,就算因魔力枯竭而倒下也不會消失。

生物會不斷生成魔力,視活動內容不同,魔力會在細胞內流動、消耗。即使魔力枯竭,也只是用來使用魔術的部分減少了,仍留有些許維持生存必要的魔力。

在某種意義上,體內的魔力也可以說是生命力吧。

魔導士之中也有人使用胡來的魔法而喪命,這是魔法術式不完整,以及做出足以損壞身體的無謀行為所導致的結果。

假如跟在遊戲裏體驗過或是已知的設定不符,搞不好還會把自己給炸飛,運氣好一點就是變成廢人。另外,雖然這是傑羅斯不知道的事,但罪犯會被用來做這種實驗,並消失在曆史的背後。

「結束了……那麼,『燃燒吧,火炬,照亮我的道路』……『火炬』。」

瑟雷絲緹娜的指間形成小小的魔法陣,燃起微小的火焰。

盡管就「火炬」來說很微弱,她仍確實發動了魔法。

「我辦到了,爺爺!我真的可以使用魔法了!真是難以置信。」

「哦……確實如此。真是太好了呢,緹娜……」

「雖然只是燭光程度的火焰,但畢竟是第一次發動,這也難免。把火焰一直持續維持在這個火力,照理來說就能學會操縱魔力。」

「我試試。啊、啊啊!火熄了!」

「一點一點持續送出魔力的操縱很困難,有點風都會不小心熄滅,所以要注意集中精神。」

「這次是火太旺~!好難呀!」

「它就是這種訓練嘛。接著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持續練到魔力枯竭。只要透過休息讓魔力恢複就可以再訓練,所以不會有問題。」

這裏和遊戲世界一樣可以看見能力參數,所以這個世界的居民能用自己的技能確認參數,並藉由和魔物戰鬥提升等級,讓自己變得更強。但這對仍年幼的少女來說,是很痛苦的吧。

這麼一來,學會技能並增強自己就會變得很重要。

消耗魔力不但會稍微提升自己的魔力,也可以學會技能,簡直是一舉兩得。此外藉由持續訓練也會導致技能等級提升。

「哦~虧你想得到這種訓練,但這一定要每天持續練習吧?」

「是啊,持續訓練才會出現成效,所以必須當作每天的課題身體力行。學會後就可以靠鍛煉增強實力。這對魔導士來說是必要訓練之一喲。」

「我會做的!我已經可以使用魔法,這點程度的事我一定會熬過去。」

「緹娜被點燃熱情了……真不知她有多久沒露出這種幹勁十足的表情……(哈啊哈啊……)」

爺爺也萌燒了。這位溺愛孫女的爺爺好像也有很多問題。

「只要持續對自己施加強化身體的魔法,應該就可以學到同樣的效果,以及魔法抗性技能了吧?我之前才做過,可是已經忘了。這樣應該就行了……咦~?」

「我也想試試看那個!」

「我就在想你會這麼說,那第二個魔法就是強化身體了……這或許再稍微增加魔量會比較好呢。那會比『火炬』消耗更多魔力,總覺得你馬上就會倒下。」

傑羅斯使用鑒定窺視了她的能力參數。結果如下:

=========================

【瑟雷絲緹娜.泛.索利斯提亞】等級5

HP 125/125 MP 121/140

【職業】貴族大小姐

【技能】

火屬性魔法 1/100

【身體技能】

容忍 50/100

【個人技能】

忍耐 50/100

=========================

她不斷地消耗魔力,漸漸接近了零。

不過這樣的訓練對她來說也是值得高興的試煉。畢竟一直以來都用不了魔法的她終於可以擺脫那種狀態,因此滿心歡喜地接受挑戰。

她現在應該開心得不得了。

『雖然沒什麼不好啦,但她的容忍、忍耐等級還真高……她是吃過多少苦啊?』

傑羅斯邊進行優化課本術式的作業邊想著這種事。

身為側室之女的她被當成礙事者,甚至還遭到虐待。

除此之外,這個可憐的孩子還不被承認是貴族。當然,傑羅斯不會知道這種事,不過從這個能力參數看來,他也推測到一定程度的狀況。

「那麼,第二十七頁……是『冰矛』嗎。」

「「好快!」」

基本魔法的術式本來就有基礎規則可遵循,因此之後只要刪除不需要的部分,再編入簡單的控製術式即可解決。加上他在過去世界裏是程式工程師,甚至可以邊哼歌邊完成這種作業。

「那麼,要不要來比比看是我比較快改良完這本書的術式,還是你的魔力比較快耗盡呢?」

「唔,我可是不會輸的喲!」

「總覺得這對傑羅斯先生不利,不過這也算是很有趣呢。」

老實說,這位爺爺認為比賽勝敗都無所謂。他純粹是久違地看見孫女開朗的表情,而開心地忘乎所以。

結果是傑羅斯比較快,但他是為了把榮譽讓給她才故意輸掉。

大叔是個對孩子很溫柔的男人。

然後,望著高興的瑟雷絲緹娜,爺爺露出滿足的模樣。

但他的模樣看起來不太正常。

◇ ◇ ◇ ◇ ◇ ◇ ◇

「麵包……有麵包……」

他們在休息地點準備露營時,傑羅斯一看見麵包就哭了出來。

長達一周期間,為了在遼闊的森林裏存活,除了肉別無選擇的傑羅斯正流下無比感慨的淚水。他對於空有辛香料卻沒有其他食材,只有肉可吃的野外求生生活早就膩了。

那時他每天為取得生肉而打倒魔物,但血腥味又引來新的魔物,而且還成群結隊襲擊而來。這種事情不斷重複上演,他連活著的意義都轉為原始本能,只為果腹而埋頭狩獵獵物。

現在,他眼前準備了睽違許久的人類的食物。

他怎麼能不哭呢?

「居然因為這樣就哭,你至今都過著怎樣的生活啊?雖然老夫不敢聽……」

「那一周我在森林裏一直迷路,每天都被魔物追逐。吃下肚的除了肉之外就沒有了……嗚……活著真是太好了……」

「你是在哪邊的森林碰到那種事情……真是太嚴苛了。那是苦行之類的嗎?」

「不知道耶,我不曉得那是什麼森林。但是當飛龍來襲時,我可曆經了一番苦戰~而且還餓著肚子……嗬嗬嗬……那還真是只煩人的蜥蜴。」

「「「「飛龍!」」」」

包含旁邊兩位騎士在內,他們四個人同時發出驚愕的叫聲。

「你是怎麼從飛龍手上逃走的啊!」

「難不成你打倒了它!」

「這麼說來你就是『屠龍者』了!就算被稱作英雄也不足為奇!」

「請告訴我那是怎樣的冒險!」

「說是屠龍者也太誇張了。不就只是在天上飛的蜥蜴嗎?多應付幾次就能輕鬆打贏呢。」

「「「「你這想法很奇怪!」」」」

飛龍的別名叫做「天空惡魔」,一旦從上空發現獵物就會死纏爛打地追過來,而且飛行速度快,擁有高智慧的它們會先下手為強。

加上它們經常結伴行動,也曾發生多起接受討伐委托的傭兵反被它們殺死的情況。

順道一提,它的肉是最高級食材。

「最高級的食材啊……我這邊有七只,請問可以賣多少啊?我實在吃不完,正傷腦筋呢~嗯──不過因為很好吃,我會留一些就是了。」

「居……居然打敗了。你是怪物嗎……」

「你瘋啦?那是天空惡魔耶!通常是不可能贏得過的魔物……」

「原來這就是高階魔導士……單憑個人就擁有如此強度。真厲害。」

「請務必把肉賣給老夫。你這麼強是怎麼回事啊……」

「嗯?它也沒有比貝希摩斯強吧?只要抓到訣竅就可以輕鬆打倒嘍。」

「「「「貝希摩斯是公認為最凶猛的災禍等級怪獸!」」」」

傑羅斯不小心勾起了他們極大的興趣,於是決定說說自己的身世。

當然,那是遊戲裏的戰鬥故事,他省略了像從現代日本轉生,以及與邪神戰鬥等事情,同時還夾雜了幾個謊言。

內容是──傑羅斯.梅林出生國不詳,自幼就和父母一麵旅行,一麵潛心於魔導研究,並試圖探究魔法的道理。

他十幾歲時曾任職於某國的魔法研究機關,不過很快就被開除,之後成為專門處理魔物的傭兵於各地轉戰。在這段期間,他遇見與自己境遇相仿的四名夥伴,五人就組隊旅行,不斷挑戰魔導極限。他們日複一日過著投身於亂來的戰鬥、實驗自創魔法的實用性,接著再度反覆轉戰各地的生活。後來夥伴們好像厭倦了這樣的生活,一個接一個為私事離去,於是他又成了孤身一人。最後,他希望找一個可以普通過活的地方,卻在途中迷失方向困在森林裏,直到現在。

大略來說就是這樣。結果……

「原來戰鬥經驗豐富的理由就是這樣……沒想到居然有這種探究者……」

「看來我們的訓練方式仍嫌不足,竟然被那種程度的盜賊打倒。」

「真恐怖,打敗貝希摩斯可不尋常耶,而且是靠五個人……」

「傑羅斯先生的強悍是在實戰中證實過的結果呢。我的曆練還太少了。」

「這只是傻瓜毀掉人生的故事啦,不是會讓人心情變得那麼沉重的事情吧。」

「以魔導極限為目標確實很傻。真想讓國內的魔導士稍微瞧瞧這份骨氣。」

……傑羅斯超乎必要地被他們視為英雄。

不過,他的身體是以遊戲裏的資料為基礎重新構築而成,因此這麼說也沒有錯。

最重要的是,他以壓倒性的強度驅逐了盜賊,此舉更讓他成為眾人欽羨的焦點。大叔對這點也是始料未及。

「那麼,你的等級大概多少啊?」

「……想問嗎?最好別知道喔,因為那不是正常等級。」

「有那麼高嗎……真的假的啊?」

「真的嗎?嗯~……我有必要重新修正騎士團的訓練內容了呢。」

「應該有最高數值500吧?畢竟你打倒了飛龍呢♪」

「不……起碼也有它的三倍(小聲)。」

「「「「你剛才說了什麼──!」」」」

等級1879可不是虛有其表。等級愈高成長就愈容易停滯,據說大約到等級500成長就會停止。不過,要是有人超過1000就真的令人跌破眼鏡了。

說起來,他是因為擊敗邪神才會上升那麼多吧。在很多加成下快速地完成升等。

以這種胡來的虛擬角色為基礎所構築的身體會變得如何呢……

「你的技能應該也很恐怖,老夫真不想與你為敵呢。」

「是啊,我們不是那種可以壓製閣下力量的對手。」

「搞不好他是可以滅國的魔導士……沒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我不是魔導士,是大賢者呢。算了,把我當魔導士也無妨,但還請各位千萬保密……」

「「「別再這樣了,常識要崩壞啦!」」」

「常識就是一種可以輕易崩壞的東西呢。比起這個,我們要不要開動?」

這天的晚餐,氣氛安靜得異常。

除了有個人邊哭邊吃麵包。

「嗚嗚……吃到久違的麵包居然會是這麼開心的事……活著真是太好了。」

大賢者大人相當饑餓。

公爵一行人在各種意義上都目睹了超乎常理的事。

隔天早晨,傑羅斯一醒來,瑟雷絲緹娜就開始進行學習操縱魔力的訓練。

現在的她就像拋開枷鎖似的認真麵對魔法。

其實她在昨晚就把傑羅斯編輯的魔法術式全部記下,靠一己之力徹底調查了自己現在能使用的魔法。基本上,攻擊係需要大量魔力,但對現在的瑟雷絲緹娜來說負擔應該會很沉重。因此,她便針對有減少耗魔量效果的「操縱魔力」技能以及「魔法抗性」技能,不斷地進行訓練。

常言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要得到兩種技能需要相當的魔力與訓練。為此之故,多數魔導士會先升等增加魔力持有量,之後再開始訓練技能。不過,升等對瑟雷絲緹娜這種出身貴族的人來說很困難,就算進行實戰也會因為魔力不足,只能使用兩到三回攻擊魔法。

盡管打敗高等魔物就可以一口氣提升個人等級,但為此去挑戰也太有勇無謀。

另外,假如提升了魔力持有量,之後的訓練就會變得不得不使用強力魔法。

魔力增加同時也意味著持有魔力將難以減少,為此必須學會可以大幅消耗魔力的魔法。其中最有效的就是攻擊魔法,但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以魔法攻擊。

這種訓練一定會在短期內遇到挫折。

「你馬上就要開始訓練了嗎,瑟雷絲緹娜小姐?不讓自己倒下的自我管理也是很重要的喔。」

「啊,老師!」

「老、老師?」

「是的♪您教了我魔法,就是我的老師。這麼稱唿不妥嗎?」

「呃……是可以啦,但我做的事情還不足以被叫作老師耶。」

「不!您替我做得夠多了。因為這樣我就可以向前邁進!」

大叔不知不覺間替她的人生帶來重大影響。

他有點不知所措,邊搔著淩亂的頭發邊露出苦笑地說:

「學會操縱魔力後你會很辛苦喔。因為消耗魔力這件事遲早會變得很困難呢~」

「即使如此也比不做還好吧?我想成為像老師這樣的魔導士。」

「……不,那樣有點凶猛。算了,有目標是好事,但為什麼會是我呢?老實說,我覺得自己是個很無聊的魔導士呢……」

傑羅斯根本還沒好好認清自己有多麼超乎規格。

在大叔對自我的認知中,他只想得到「這不是作弊嗎!還是不要大聲張揚吧~」的程度。不過從瑟雷絲緹娜的角度看來,他卻是遠比全國所有的魔導士都更加優秀的賢者,不僅是魔法專家,還是探究知識者。

他是既優秀又偉大的魔法師,對於自己的羨慕、尊敬之情他完全當之無愧。

重要的是,傑羅斯明快地解決了她所抱持的問題,還以半是好玩的心態就把有缺陷的魔法術式改寫成有效率的內容,她不禁對這樣的他懷有憧憬。

傑羅斯不小心對瑟雷絲緹娜展現出「魔導士就應該是這樣」的理想,他本人卻完全沒發現事情會變成那樣。

「有任何不懂的地方我都會教你,但在製造魔法上絕對要小心。畢竟失敗的話不只是你自己,還會殃及周遭,所以你一定要有足夠的技能與等級。」

「我還沒辦法到那種程度,但我希望總有一天能達到那種境界。所以今後的指導也麻煩您了!」

「咦?請等一下。今後?這怎麼回事……」

「您沒聽爺爺說嗎?他說會試著拜托您當我的家教,我還以為爺爺已經告訴您了……」

「我還沒聽說……算了,總比沒工作好。」

社會對於無業的四十歲大叔觀感很差。重要的是他希望能結婚,有份固定的工作是再好不過。不過他要是想結婚,真該有人告訴他起碼要設法整理自己的儀表。

因為在旁人看來,他就只是個邋遢大叔……

「所謂家教,期間是到什麼時候?」

「大概是……我想想。應該是到我的暑假結束為止吧?再過兩個月,我就必須回到學院……」

「學院?有魔導士的學校嗎?」

「是的。叫做『伊斯特魯魔法學院』,為邁向魔導士之路,貴族的孩子們會在那裏學習。只是其中存在許多派係……」

「這就是學院麻煩的地方。老實說,他們這樣能否好好教授魔法也令人存疑,以我看來,用那本魔導書的課本來學習應該很難有所進展吧。」

「我在遇見老師您之後也開始這麼想。真的有必要在那裏學習嗎?」

「從這狀況來看,那裏恐怕是為了增進貴族人脈的社交場合吧?魔導士的修練則是其次……」

傑羅斯對這個國家把派係強加到孩子們身上的情勢,感到有點受不了。

在孩子情緒敏感的時期強加派係般的機製,是一種洗腦教育,老實說感覺不是很好。當然,當中也會有陰暗的霸淩吧,最重要的孩子們的精神很可能會扭曲。

「大小姐,請您快逃!」

「黑熊出現了!」

兩位騎士急忙跑了過來,唐突地打斷兩人的談話。

他們身後有只體毛漆黑的巨熊大聲咆嘯著。

=========================

【黑熊】等級15

HP 600/600

MP 103/103

=========================

「趕快避難!」

「『鋼之縛鎖』。」

──吼喔喔喔喔喔!

傑羅斯立刻以束縛魔法捆綁黑熊。

並不明就裏地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瑟雷絲緹娜小姐,你學完攻擊魔法了吧?」

「咦?是、是有學啦……為什麼這麼問呢?」

「要不要試著攻擊那個?運氣好的話或許會升級喔。」

「沒辦法!憑我的魔力就算使出全力也只有三次左右……」

「光有那樣就夠了。『天魔的祝福』。」

「天魔的祝福」是傑羅斯自創的輔助魔法,它會大幅提升魔法攻擊威力。

他過去會對魔導士夥伴施加這道魔法,一路反覆進行殲滅戰。由於威力會暫時躍升將近十倍,那打破常規的效果絕對是他們意想不到的。

「那、那麼……紅蓮之焰,燒光我的敵人吧──『火球』!」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爆炸聲響徹四周,刮起沙塵。

在那實在不讓人覺得是基本魔法的凶猛威力下,黑熊被火焰團團包住。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對強化過的魔法威力感到驚歎的,當然就是兩位騎士,以及瑟雷絲緹娜本人。

「請給他最後一擊。這次使用其他魔法。」

「好、好的!風啊,劈裂開來吧,狂暴之刃──『空氣刀』!」

風魔法的威力原本很弱,不過強化過的「空氣刀」卻把黑熊劈成了兩半。通常這是不可能會有的威力。

等級5的瑟雷絲緹娜不可能打敗等級15的黑熊。

不過,這樣的常識卻被這超乎常理的情況給推翻。

「呀!」

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讓瑟雷絲緹娜幾乎癱倒在地。傑羅斯立刻抱住她。

因為等級急速上升,承受不住的她因此頭暈目眩。

=========================

【瑟雷絲緹娜.泛.索利斯提亞】等級11

HP 205/205 MP 151/211

【技能】

火屬性魔法 10/100 水屬性魔法 1/100 風屬性魔法 5/100

地屬性魔法 1/100 光屬性魔法 1/100 暗屬性魔法 1/100

【身體技能】

操縱魔力 3/100 容忍 50/100

【個人技能】

忍耐 50/100

=========================

『沒想到升等了呢~應該是加成效果吧?』

瑟雷絲緹娜的等級一口氣提升,大叔目擊到她初次升級的瞬間。

「你升到11等嘍。這樣魔力持有量好像就大幅上升了,能做到的範疇也就變廣了呢。」

「咦?咦?突然就升6等嗎!真是難以置信!」

「在實戰上拿到的升等就是這樣。畢竟那是比你高等的對手。」

「啥、啥……?」

瑟雷絲緹娜好像沒什麼真實感。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說到底她只使用了兩次魔法,卻因為強化魔法而提升了威力。

然而她確實是打倒了黑熊,並且提升了等級。

「……可以再來一只左右嗎?」

「「「別這樣!」」」

含騎士們在內,他們同時吐槽。

而說到這時克雷斯頓在做什麼……

「恭喜你,緹娜。你終於靠自己的力量成功打倒了魔物……」

他在馬車暗處對孫女的成長喜極而泣。真是個徹底溺愛孫女的爺爺。

後來,他們支解完黑熊、用完早餐,便再次駕著馬車上路。他們要前往這一帶最大的城鎮,「桑特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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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13 09:25: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話 大叔 成為食客

馬車在路上不停奔馳的第三天。傑羅斯從馬車窗戶望出去,已經可以看到城鎮的景色了。

他在廣大森林裏流浪大約一個星期,一到路上就碰上盜賊。與人之間的接觸大致上就只有克雷斯頓、瑟雷絲緹娜以及隨從的兩名騎士。

下山沿途所見的街景讓傑羅斯有預感,他終於可以過像樣一點的生活了。

「那就是……桑特魯城啊。是個比我預想的還大的城鎮呢。」

「嗯──這是老夫領地裏最大的城鎮,是商人們往來的交通樞紐。比這裏的規模還大的就是王都了吧。」

「這裏也有大河嗎?船只的運行好像也很興盛。」

「沿著歐拉斯大河順流而下,大約兩個星期就會抵達王都了呢。雖然比陸路還快,但搭船旅行要隨著當下情況應變,所以兩者沒那麼大的不同。」

桑特魯城是塊開辟在山間的土地,旁邊流經一條大河,因此這裏自古就作為貿易重鎮繁榮不已。同時這裏也可做為天然要塞,有難以攻陷的要塞都市之稱。

這裏數度遭到戰火侵襲也依然沒有被攻陷。不止如此,還因為讓敵人死傷慘重而有「染血之都」這個含有侮蔑的別名。

當然,這是侵略國的商人們在說的話,要攻陷這座城鎮風險實在是太高了。進一步地說,決定要進攻這座城鎮的國王全都被說是無能。他們不僅付出眾多犧牲,還戰敗逃跑,所以甚至出現了「賢君不會進攻桑特魯」的這句諺語。不過,因為這裏在政策上很重視治安,住在這裏的居民們的人身安全總是受到保障,因此是世上知名的最安全城鎮。

同時擁有名聲與惡名,就是這座城鎮──桑特魯。

「這山腳下有道門,我們就從那裏去我住的別館。」

「您隱居了吧?會不會在那裏不巧遇到現任公爵啊?」

「什麼?你這種水準的魔導士也會怕公爵等級的對象嗎?」

「老實說我很不想見到。(因為想避免被貿然盯上……)」

「你真的很不擅長應對當權者呢。雖然說是前任,但我也是公爵喔。」

「不,並不是這樣,我只是不想引起當權者的注意。實際上,我喜歡自由自在地活著,想避免一個不小心就被卷入權力鬥爭的正中心。應該是這種感覺。」

「要是被卷入麻煩確實會有問題呢。老夫雇你當緹娜的家教,要是不慎把你卷入派係鬥爭裏也會覺得不好意思。雖然再怎麼說,那家夥也不會那麼胡來,但可以的話,不要見到應該比較好吧。」

既然還沒掌握傑羅斯的實力,他便不想做出愚蠢的選擇。

重要的是,他是可愛孫女的教師。要是在他身上加諸多餘的枷鎖反而會讓他逃走,可不是個好辦法。

只要傑羅斯在,瑟雷絲緹娜就會笑容以對。隱居的老人除此之外別無所求。一切都是為了可愛的孫女。

「好,我要再稍微控製住火勢……唔唔……很不穩定。」

瑟雷絲緹娜正在訓練操縱魔力,她認真地操作著「火炬」的魔法。

她努力地訓練,時而將火勢維持在偏弱的程度,時而將火勢刻意控製在偏大的程度。原本辦不到的事情變成可能,她因此埋頭在魔法訓練裏。

她的表情實在很認真,彷佛打算追上至今為止落後的進度,但即使如此,她似乎也樂在其中。

「話說回來,老夫答應要給你土地呢。你說安靜的地方比較好……」

「我會做魔法開發的實驗,基本上也想過自給自足的生活,所以寬闊一點的地方應該比較好。就算離城鎮有段距離也行,但方便往返的距離會是最為理想的。提出這麼任性的要求實在很不好意思……」

「沒什麼,老夫雖然隱居了,但你可是幫助了公爵。那種程度沒關係的。」

雖然說是獎賞,但這就像在把任性強加在他人身上。傑羅斯很不好意思,但他無論如何都想要一塊可以過生活的土地。畢竟這樣居無定所的還是很不妥。他起碼也想擁有足以構築一般家庭的那種住家。如果有機會他當然會欣然順勢要求。

「對了,我有大量的魔石該在哪裏賣才好?我不小心闖入哥布林的聚落,迫於無奈的殲滅了它們……」

「你……難不成是在法芙蘭的大深綠地帶裏迷路了?」

「獸人也多到擠滿了森林呢……怎麼打都沒完沒了。哈哈哈哈……都打到煩了呢。」

「你居然從那個魔域活著回來了……比起這國家的人們,你的程度明顯很不一樣……老夫真是傻眼到說不出話了。」

大深綠地帶彷佛沿著法芙蘭的道路擴展開來。那裏是最險惡的魔域,棲息著眾多在弱肉強食法則中生存的魔物。甚至被說是絕對無法活著回來的危險領域。

「魔石賣給我認識的專賣店應該比較好,你有幾個?」

「不知道耶。多到數了感覺很蠢。我想是超過了一百個。」

「這會是很大的一筆數目。我們幾乎無法從這一帶的哥布林身上得到魔石呢。」

在魔物體內生成的魔石,只能從棲息在自然界魔力濃厚之處的魔物身上,或是強大魔物的體內取得。但要打倒那種魔物相當費勁。畢竟會生成魔石的魔物大致上都很強,即使同樣是哥布林,強度也會因為魔石有無而不一樣。

即使出沒在這一帶的淘氣哥布林與深綠地帶的哥布林的強度相同,兩者的攻擊強度卻會出現極端的差異。傑羅斯讓這種魔物的聚落毀滅,他的實力已經脫離了常識認知。

「專賣店啊……這樣看來,那是製作魔道具的店家嗎?身為魔導士,我有點感興趣呢。」

「嗯……製作魔道具,魔石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的是需求很高,所以不管有多少,對方都會想要吧。」

「那麼一來,像是飛龍的魔石……」

「你可以暫時過玩樂的生活喔。畢竟那裏頭充滿超乎尋常的魔力。王族或其他貴族大概會很想要吧。」

「……那麼還是自己使用比較好。貿然賣掉似乎會變成一場騷動。」

「你真是多才多藝啊。你也會製作魔道具嗎?」

「偶爾。但現在沒有設備,我想在田裏工作的空閑時間試著製作。」

大賢者的職業可不是浪得虛名。

在這世界製作是可能的嗎?──雖然問題在於這點,但他目前為止做過的許多道具,都以製作書形式記錄在腦海裏了。況且,那是要在魔法陣上操控金屬,所以也不會有燒傷的疑慮。

魔導練成的做法烙印在記憶中,他在想,製作恐怕是有可能實現的。

真是件會給認真的工匠添麻煩的事。

「……別把做出的東西賣掉會比較好嗎。其他工匠或許會上吊自盡……」

「雖然……你很多才多藝,但也會給周遭帶來麻煩呢。」

大賢者大人對工匠來說是個麻煩的存在。

如果貿然做出強力的魔道具,其他身為魔道具工匠的魔導士,大概就會走投無路了吧。

他不打算出名,因此下定決心不販售。

馬車終於進入了桑特魯城。

他們在城門前接受簡單的檢查,由於馬車刻有治理這座城的公爵家家紋,他們因此得以毫無問題地通過。

「真厲害……以城門圍住城鎮本身是很常見,但這種規模還真不同凡響。」

「這裏是許多人民來往的要地,要是不嚴格防守就沒意義了吧?我們貴族必須保護人民呢。」

「有多少貴族會那麼想呢……我想大概是不會這樣,不過其中也存在像是說要徵收初夜稅,而把別人妻子睡走的那類人嗎?」

「有。那家夥就是魔導士最頂點──宮廷魔導士的首席之一呢……真是令人悲歎啊。」

「啊~……果然有啊。國家怎麼不製裁呢?先有人民,才有國家。就算沒有王族或貴族,人民也能活下去。他們就不知道嗎?」

「因為他很優秀呢。但現在認識了你,老夫就不那麼認為了。他只是個狹隘的庸俗之輩。」

當時,克雷斯頓在幫瑟雷絲緹娜尋找當家教的優秀魔導士,身邊就出現了那位首席魔導士。說會介紹魔導士擔任瑟雷絲緹娜的教師,相對的希望他去籌錢。克雷斯頓為了顧全大局,所以就準備了錢,但介紹來的魔導士卻莫名其妙地中途不幹。到頭來,瑟雷絲緹娜仍舊是無法使用魔法。拯救這樣的她的,就是這位來曆不明的無名魔導士。而且,這位魔導士不但非常有才能,還不追求權力。

我想,比較本身是錯的,但吹噓要以頂點為目標,卻執著權力的庸俗之輩,與對權力嗤之以鼻並抵達頂點的魔導士相比,兩者的清高程度實在太天差地遠。

「緹娜可以抵達頂點嗎……」

「這要取決於努力與才能吧?結果會取決於到死為止能不能持續那份熱情,而且也會因為個人資質或成長而有所改變,所以不可概括而論呢。」

「是啊。但是,努力是絕對不會徒勞的嗎?」

「努力會讓人成長。就她個人來說,她的好奇心似乎很旺盛,應該會變得擁有相當的實力吧?我才在祈禱她別像我這樣,無意間就一腳陷入危險的研究呢。」

「你是無意間做出危險研究的嗎?真是危險的探究者……」

他想起的是網路遊戲的魔法實驗。大叔白活了那麼多歲,幹出許多愚蠢的行為。這個世界可以讓那些愚蠢行為成真,他不希望瑟雷絲緹娜步入那種愚蠢的領域。

如果實現大叔的黑曆史,應該就會變成危險又殘暴的犯罪。

他想著瑟雷絲緹娜的未來,同時克雷斯頓的那架載著傑羅斯等人的馬車就這麼開往了城裏。

桑特魯的街道排列著全以磚頭與灰泥建造的建築。來往城鎮的人們都為了每天的生活努力打拚,那份活力熱鬧的洋溢著整個城鎮。

我們時而與商人馬車錯身而過,其中也可以看見攜帶像傭兵所使用那種武器的人。

這裏是很寬廣的街道,馬車不知為何卻往森林前進。

「城鎮裏怎麼會有森林咧?而且這裏是中央附近吧?」

「這前方是險峻的岩山喔~在周圍有片森林,而老夫的別館就位在那裏的中心。雖然領主官邸是在城鎮裏。」

「這實在是……這城鎮本身就是天然要塞嗎。四周包圍兩層屏障,後方有岩山堵著,前方則是一條大河,加上地麵高低差太大而難以進攻。搭船來的商人是怎麼搬運貨物的啊……」

「他們會使用滑輪吊上來吧。之後雖然會繞遠路,不過他們會登上指定道路運送。商人在這片土地上創造了重要的金流。」

「貿然提高稅金感覺會受到反彈呢。」

「只要不沉迷在欲望中就沒問題了吧。這點老夫明白。唉,就像傑羅斯先生你所講的,貴族中的確有許多人認為稅金就是自己的錢。大概也有不少人會去跟部分商人攀交情,以權力強製收取賄賂,而且極盡奢侈吧。」

這個情況下,索利斯提亞大公爵領進行著健全的領地營運。

「問題是老夫的兒子沉溺於權力呢。他也有些得意忘形之處……對女傭出手算是還好,結果還對像是有特殊內情的女性或人妻出手。他在背地裏幹了各種事。」

「……感覺他似乎會說──這就是男人本色呢。」

「他在老夫麵前光明正大地說過了呢。老實講,老夫對自己有幾個孫子一點兒都沒有頭緒。即使光就老夫所知,他也對大約五十人出過手。因此有點問題呢。」

「他們將因為爭奪繼承者而流血呢……您最好先明確決定遺囑或接班人,因為日後會變得很麻煩。雖然我現在的立場,就已經算是被卷入麻煩裏了。」

「偶爾會有不知打哪兒來的女孩,死皮賴臉地來要錢。好在因為沒有證據,我們才得以立刻把她趕走。」

現任公爵在別的意義上好像很能幹。

他提升心裏的警戒度,想著得避免被卷入繼承者之爭。

「好像可以看見了。」

「哦……就像是中世紀建築。我想都沒想過,留宿貴族宅邸的這天會到來。」

克雷斯頓作為別館的宅邸,宛若不加裝飾的小城堡。隨處都可以看見陽台,但那裏都沒裝上雕刻或黃金工藝那種華美的裝飾。

他們前往架在為防外敵入侵的護城河上麵的橋。穿過門之後,那裏彷佛是不同世界一般修整得很完善。該說這裏是森林的古城嗎?讓人感受得到與這塊土地相襯的沉靜氣氛。

「對麵是庭院……不對,是農田嗎?」

「大部分蔬菜類我們都是自給自足籌措,肉類會從外麵買來,但也有在別的地方養雞。」

「真遼闊啊。之後請讓我幫忙農事。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擅長農務。」

「貴族的生活,錢不太會從別處進來。整備領地上會有各種開支,頂多把外觀弄得像樣的程度就夠了。自給自足也是為了不浪費錢的愚策呢。」

「我想這樣就很足夠了呢。那看起來實在是塊不錯的農田,真想知道有在栽種什麼耶。」

雖然城堡是大公爵的家,但建築本身沒那麼大,裏麵幾乎都是庭院和農田。

傑羅斯這一點倒是非常討人喜歡。他有著不被權力束縛到死的某種高潔風範。他們對大叔的好感度提升了。

「緹娜啊,到嘍。」

「咦?已經到啦?我的魔力還有剩。」

「要自己搬行李喔。傭人們工作都很忙。」

「我知道了,爺爺。」

想不到他的管教好像很嚴。但是,想到這就是大公爵,就實在令人欣慰。

「讓老夫給你準備房間吧。我們也必須談談明天之後的事。」

「是有關家教的事嗎?我會盡量教她,但她要對自己夢想的未來做怎樣的努力,就在於她自己了。」

「那樣就好。老夫不打算束縛你,也沒意思與你敵對呢。」

「就我的立場而言,我也想避免這點呢。」

單獨打敗飛龍的魔導士是前所未聞的。重要的是,他既然劍術也了得,就會是各界亟欲網羅的對象。這樣的魔導士卻為了自由生活而不想要權力。

克雷斯頓無論如何都想避免強迫他,使他因而跑到敵國就任的情況。他自己也希望彼此能輕鬆的交際往來,為此,權力的話題就會是不得不回避的禁忌。

「話說回來,老師您沒有拿魔杖,對吧?」

「我的發動媒介不是魔杖而是這只戒指,所以不使用魔杖。畢竟這樣揮劍也比較方便呢。」

「戒指啊……那麼,那只戒指是用秘銀製做的嗎?」

「不,這是『金屬古拉德斯』的膽石。它比秘銀還要堅硬,而且擁有金屬的性質,也很容易加工。重要的是,它的魔法傳導率高得驚人是其特徵。

不過,這是累積在那魔物膽囊裏的秘銀變質成的物質,所以我覺得就算說是秘銀也沒關係呢。」

金屬古拉德斯──是棲息在火山地帶食用金屬的魔物。可在它體內得到各種金屬而知名。由於它吃掉的礦石會直接變質成鱗片,可作為優良資源而被當成獵物,但它的危險度很高。屬於龍的一種的它不僅極為強大又很堅硬,用武器攻擊效果會很微弱。

它們甚至好戰到會爭奪地盤,是一種會毫不留情排除入侵者的怪物。

它只是不會在空中飛翔,卻是種遠比飛龍還恐怖的魔物。

「……老實講,老夫很怕聽見是什麼把你逼到這種地步。老夫很了解經常打打殺殺,反而會想平穩過活的想法。」

「這個認知是正確的。老實說,我讓自己置身在戰鬥之中太久了。在某種意義上,我想要安靜度日的願望就和野心家想支配大陸一樣高遠呢。」

「不由得可以理解這件事,也算是個哀傷之處。你是太急著過生活而累了吧。」

傑羅斯不可思議地被他認同了。

對傑羅斯來說,那只是他在遊戲裏四處胡鬧。但如果要跟這世界的居民說,把虛擬世界裏的事擺在起點才比較好。然而,就他想起的戰鬥話題,反而都太充滿了殺氣。

或許因為這樣,傑羅斯才被當作不斷戰鬥而疲憊不堪的魔導士。

「對了,你的行李呢?老夫看你一身輕便,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可以使用時空魔法,所以把行李丟到其他空間了。」

「真方便啊。時空魔法,我只在傳說中聽過呢……」

「不過,就只是收納行李而已呢。旅行時是很方便,但效率有點差。」

「你不改寫嗎?」

「因為它是太古魔法,術式不一樣,所以我沒辦法解讀呢。我想在下半輩子進行這項魔法研究。」

「太古魔法啊……你居然找得到那種東西,你的人生還真不得了啊。」

當然,那是在指道具欄。老實說,這個係統為何還在運作,傑羅斯完全摸不著頭緒。

因此,只要先說是太古魔法就可以讓他接受了。

「那魔法可以複製嗎?」

「很遺憾,那恐怕是高密度的魔法式,所以沒辦法執行。甚至因為術式文字不同,因此也沒辦法解讀。順帶一提,它似乎有某些防禦機製,一旦刻入潛意識裏,好像就不能複製了。」

「你究竟是在哪裏找到的啊?或許會有其他魔法也說不定。」

「我在某個戰場戰鬥時地麵坍塌,後來在與魔物戰鬥時一邊徘徊,就發現了一間小房間。之後我拚命地逃跑,回過神來,就獨自走在山中了。

後來的一個星期,我因為身體衰弱而臥床不起。恢複意識時,就已經和夥伴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中前往其他戰場了。所以,現在我也記不太清楚當時的記憶。」

「要是老夫沒問就好了。你到底經曆了多麼殘酷的世界……」

他恣意地胡謅。他判斷說成這樣,對方應該就無法深入探聽,但瑟雷絲緹娜反而雙眼發亮,回以尊敬的眼神。

正因為在撒謊,純真的視線相對地會狠狠刺入他的心。

這就是聽眾的感受性不同,理解方式也會不同的好例子。

後來,他一麵說明魔導士基礎的簡單訓練方式,一麵進到了宅邸裏麵。

他們進了玄關大廳,裏頭的天花板很高,吊著一盞頗具品味的吊燈。

牆麵上掛著少少幾幅畫,形式上裝飾的花瓶裏則插了朵花,實實在在顯現出這棟宅邸屋主的性情。也就是說,多餘的裝飾品是不需要的吧。

這點不如說是很有藝術品味,與森林古城這種條件很相襯。

「我們是來放行李的,所以你的房間就交給家臣們帶路了。」

「承蒙您關照了。」

「沒什麼,對救命恩人,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你就盡管放鬆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已經有段時間沒在有屋簷的地方吃飯睡覺,待遇太好反而很惶恐呢。」

「你真是辛苦了……嗚……」

傑羅斯不知為何讓人落淚了。

「先替你準備更衣吧。等等帶你到寢室去。」

「如果能有屋頂,就算是馬廄也很令人感激呢。似乎可以久違地好好睡個覺。」

「你過得也太波瀾萬丈了,為何你會如此千辛萬苦呢……」

「不知道耶,我連想都沒想過,常常回過神就被魔物包圍。」

「你的人生真的很苦……就算是神的試煉,這也太嚴酷了。」

「我認為神是敵人,所以這或許是天譴吧?」

事實上他就是女神的錯才死的,所以是敵人沒錯。

「那麼,老夫要在此失陪。畢竟,雖然我是隱居之身,但也是有工作的。」

「嗯,承蒙您照顧了。」

「老師,今後也請多多指教喲。」

「我想想。我就教你我知道的基礎吧。雖然要不要活用是取決於你。」

「我絕對會活用!因為對我來說,能和老師相遇,就是我最大的幸運!」

「別逞強,慢慢來吧。因為就算著急,也不是就會因此順利進行。」

「是!那麼老師,待會兒見。」

瑟雷絲緹娜精神飽滿地揮手離開。

被獨自留下的傑羅斯變得不知所措。

『啥!……接下來,我該怎麼做才好?是說,我該往哪裏走啊?』

盡管是頗有年紀的大叔,卻只能呆呆望著附近。

傑羅斯逐漸變得不安,覺得自己來錯了地方。

「傑羅斯大人,我來接您了。這邊請。」

「啊?嗯……麻煩了。」

內外兼具的男管家出現,傑羅斯受邀,於是跟著對方移動。

他從玄關樓層向左轉,接著被帶到上樓之後最左側的房間。他們打開房門進到裏麵。那裏有點狹窄,但是就客人身分留宿來說卻是綽綽有餘。

最開心的就是有床鋪吧。觸感有著無法與露宿時相比的彈性。然後,從房間可以看見的景觀很棒,這讓人感覺得到這個房間是特別的。

「真是個好房間呢。窗戶看出去的景色實在是既恬靜又美麗……」

「謝謝。這是這棟別館裏景致最好的房間,都會借給特別的客人。」

「特別?你是指我嗎?」

「是的。您何止解決大小姐的問題,還救了老爺的性命。這點事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樣就有特別待遇了嗎!我明明只是打倒了盜賊……」

對於待遇之好,傑羅斯只覺得惶恐。

「您在說什麼呢?您是絕代的魔導士,還同時獲得了最高榮譽。要是我們沒有招待報答,反而有損我們公爵家之名。」

「……總覺得,好像變得很不得了……」

「這種只是微不足道的問題喲。您做的事情可是超越了這些。」

要說傑羅斯做過的事,也只有擊退盜賊和改良魔法式。

只是那點事情,他壓根都沒想過待遇居然會好成這樣。然而,要是從當事人視角看來,狀況就不一樣了。

一直無法使用魔法的瑟雷絲緹娜變得可以使用魔法。就克雷斯頓看來,他不只是救了自己,還救了自己最愛的孫女的性命。何止這樣,他連問題都解決了。

不但順便升了孫女的等級,說他願意接任家教。而且還讓魔導士的頂點──大賢者來指導。在他們看來,連這份待遇根本都覺得不夠。

完全是彼此價值觀不同所產生的問題。

「總覺得事情好像變得很不得了。我只是一名家教喔……」

「聽說您是轉戰各地的實力派大賢者,這種程度可不合算。」

「我只是個埋頭在興趣裏的愚者,你要是那麼客氣,我也很傷腦筋。」

傑羅斯在這裏也有很大的誤會。

說起來以魔法文字構築的魔法式,是至今為止都沒人會解讀的未知領域。理解其內容,還把現存術式最佳化等等,對現在的魔導士來說,都是不可能的事。

他們的研究,就只是把魔法文字隨意編入現存的魔法式,然後判別能不能發動。

然而傑羅斯不僅在這種世界裏理解魔法文字的意義,還在編入物理法則後進一步強化。甚至把自己的原創魔法運用自如──這個世界不可能會漏看這種魔導士。可是,正因為他感情上討厭權力鬥爭,所以克雷斯頓才會像這樣盡量樸質地款待他。

他好像不曉得這種款待在普通人與貴族之間有著巨大隔閡……

總之,身在宅邸裏的傑羅斯,他的自由是受到保障的,但他對當權者沒有了解到能夠察覺這點。光是自己的事就焦頭爛額了。

「另外,這邊是換洗衣物。雖然是我們傭人的衣服,實在很抱歉,還請您多多見諒。」

「不會……多承厚愛,我就感激地收下了。」

「接下來要用晚餐了……那個,您先洗個澡應該會比較好。」

「洗澡?有浴室嗎!真的假的……」

「那是當然。那個……您身體好像有點髒,我覺得去洗個澡弄幹淨,可能會比較好。」

「是啊。我就三天前在河裏洗過澡而已,能在浴池裏洗掉髒汙實在很感激。我可以馬上進浴室嗎?」

「是的。對了,您知道像是泡澡的方法嗎?」

「我知道喲。泡澡前衝洗可是常識。」

浴室是貴族的奢侈。普通市民的慣例是會在公共三溫暖流流汗,再泡到冷水池。

再說,知道入浴方式,就會被認為地位算是很富裕。

現階段,傑羅斯已經被看成是可以泡澡的富裕出身。

大叔完全不知道自己讓人這麼想,只是覺得無比的感慨。

「那麼,請讓我帶路吧。」

傑羅斯讓男管家帶路,目的地是一樓深處的場所。

這棟宅邸的主人好像也會利用這個地方,因此走廊上鋪設了柔軟的地毯。

傑羅斯欣賞著四處裝飾的圖畫,接著抵達了浴場。

「這裏就是浴場,請好好消除旅行的疲勞。這邊是毛巾。」

「謝謝。哎呀~浴室可是會洗淨生命的呢,感覺可以久違地好好洗個澡。」

傑羅斯欣喜地前往更衣室,脫下身上的裝備收到道具欄裏,接著拿著一條毛巾進了浴場。

浴場裏裝飾著頗具品味的雕刻和一些植物,有種來到某地溫泉的心情。

然而,那裏卻已經有先到的客人。

「啊………………」

「咦!」

全裸的大叔不小心撞見正要從浴池起來的瑟雷絲緹娜。

「「………………………………」」

雖然應該只有一瞬間,不過,在一陣感覺很漫長的沉默流逝之後……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為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當然都發出了尖叫與吶喊。

◇ ◇ ◇ ◇

「丹迪斯先生?你在做什麼呢?」

男管家丹迪斯被女仆冷不防地搭話。他回過頭,看見跟著瑟雷絲緹娜的女仆帶著一張困惑的表情望著他。

「我嗎?我剛把客人帶到浴場……怎麼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對發出驚愕叫聲的女仆,丹迪斯感到一抹不安。

「有、有什麼不妥的嗎?」

「現、現在……瑟雷絲緹娜大人正在使用浴場……」

「你說什麼!不會吧……」

這時,他們聽見浴場傳來少女的慘叫,以及大叔的吶喊。

「「…………………………」」

一個不注意就弄成尷尬的關係。

就算想趕入浴場,他們雙方都是全裸,他們兩人想進去也沒辦法。

後來,丹迪斯和她拚命安慰了哭個沒完的瑟雷絲緹娜。

順道一提,溺愛孫女且激動的爺爺,也拚命地說服了她……

這天晚餐一點味道也沒有──據說傑羅斯後來歎氣並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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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14 08:15: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話 大叔 當家教

早餐時很寧靜。

早餐會在規定時間送入房裏。沒在那之前醒過來,就會被強行從被窩挖起。順帶一提,早餐的味道很清淡,就算說客套話也並不美味,但也不算太難吃。他對難以形容的半吊子味道有點失望,但想到今天之後的事,大叔的頭就更痛了。

昨天,傑羅斯出於意外,拜見了瑟雷絲緹娜的裸體。

結果,激動得血壓飆高的爺爺衝來和丹迪斯一起拚命安撫了瑟雷絲緹娜。雖然熬過了這樣的試煉,但問題是傑羅斯接下來要見那名受害者。

畢竟傑羅斯作為教魔法的家教而被雇用,還會停留在這座古城大約兩個月左右。老實說,沒什麼比這個還更尷尬。

每次想到這件事,他就會吐出不曉得是第幾回的歎息。

「……話雖如此,現在這樣待著也沒用吧。我還是去瑟雷絲緹娜小姐的房間吧……唉。」

他的心情實在是很沉重。傑羅斯看了從她那裏借來的課本或資料,深切感到這世界的魔導士在魔法式知識上的程度有多低落。即使說網路遊戲時的玩家更先進也是可以。生產職業也能製作魔法,所以也可以把這世界的魔法研究視為停滯中。

「要教到什麼程度呢。至少確定是不能教她我們創造的魔法……真是太不妙了。不,因為沒有『賢者之石』,所以是無法製作的吧。教到初階積層型應該就可以了。」

傑羅斯使用的原創魔法耗魔效率佳,同時也很強力,但製作方法上有問題。

尤其就這個世界的水準,大範圍殲滅魔法的威力太凶猛了,假如被運用到戰爭上,應該會無差別地奪走眾多人命。

當中有許多難以處理的魔法,實在不是能教別人的東西。

通常魔法56音式,在製作威力強大的魔法時,需要大張的「魔法紙」,但傑羅斯他們「殲滅者」不一樣。他們不使用魔法紙,而會挪用製作魔法道具時會用到的最高素材──賢者之石。

他當初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不用56音的魔法文字,而使用了表示數字的10個魔法文字,並挪用機械語言,創出了新的魔法。

棘手的是,因為沒有東西可以寫入透過機械語言產出的龐大數字列,當時他才會利用可以記錄數個魔法式的賢者之石。為了大量生成這個賢者之石,他和夥伴一同展開了誇張到不行的戰鬥。他們在半路上拉進許多同誌,費時三年六個月的時間製成的魔法,就是含「暗之審判」在內的數個禁術。

把魔法植入潛意識領域後,賢者之石就全部被用在武器或秘藥上了,目前傑羅斯不可能製作這些魔法。賢者之石需要許多超稀有素材,他不知道哪裏才有那些素材。進一步地說,想到要一個人製作這些魔法的時間,那真的是必須不斷進行誇張到不行的作業。

不管怎樣,製作殲滅魔法時根本就是地獄。要在魔法紙上以機械語言不停寫下魔法式,刻到賢者之石上,然後再啟動魔法,繼續進行修正作業。就像在同步進行不停反覆寫程式,與透過螢幕持續修正錯誤的除錯作業。

新魔法不抱著半開玩笑的心態去挑戰,應該也會以未完成告終。

製作魔法是段有苦有樂的時光,正因如此,才可能製作得出來。要獨自製作應該是件很荒謬的事情吧。就算有誰做得出來,強力的魔法也需要相符的等級。

新魔法除了一部分之外,難易度都高到沒有至少500級就無法行使。一般普遍認為,就算勉強使用得了也會一次耗盡魔力,威力上也幾乎不會有什麼效果。所以這部分應該不必特別擔心。

就他所見的世界法則,光是把魔法式烙在潛意識裏,是無法順利發動魔法的。如果沒有充分理解,偶爾也會以無法發動告終。因為那也關係到讓自己可能行使魔法的身體等級,與行使魔法需要的技能等級。可以使用的魔法,是取決於它們的相乘效果。

理解行使的魔法,並藉由相應的修練經曆實戰,並且受過訓練的人,才可以把魔法徹底運用自如。如果是包含瑟雷絲緹娜在內的那些魔導士等級,就算他們可以理解魔法,為了運用自如,依然需要勇猛的升級。新魔法的魔法式遲早會被解讀出來,或許會被某人做出來使用也不一定。但大叔只要不傳授魔法,現在誰也不會想去研究吧。

最重要的是,正因為那是非常費工夫的麻煩作業,他不打算再製作那種魔法。

上班族時代體驗過的截止前夕殘酷戰場,傑羅斯一點也不願想起。

傑羅斯一麵思考,一麵走在緊密鋪設的石磚地走廊。

他沒當過老師,所以在擔心自己能不能順利教瑟雷絲緹娜。

進一步的說,也因為昨天發生了意外事件,在這種狀況下不太能說是好的開始。

他不是對少女冒出了不規矩的想法,但對方會怎麼想就另當別論了。因此他才覺得鬱悶。

雖然說要教魔法,但這世界的魔法是使用畫在魔法紙單麵上的平麵圖魔法陣。即便研究了他們的文明水準,傑羅斯的魔法也依然格外地優秀。

其實,過去發生過一場大戰,聽說在後來被稱作「邪神戰爭」的戰役上,高度魔法文明不著痕跡地從這個世界消失。其影響甚钜,有關魔法的各種資料或文獻都消失了,文化水準才會顯著地低落。

現在的魔法是舊時代的模仿物,為了重現古魔法,他們將遺跡挖掘到的「魔法卷軸」或是舊時代的魔導書作為基礎,每天都進行著研究。

然而,目前似乎仍未出現重大成果。重現失落的智慧好像遲遲沒有進展。傑羅斯和瑟雷絲緹娜把曆史課本連同魔法課本(魔導書)一起借來,這些事實是他從上麵得知的。

此外他也拜托了戴眼鏡的女仆,利用書庫借來的曆史書調查了大略的世界史,昨天晚上努力搜集這個世界的資訊到非常晚。畢竟他完全沒得到事前資訊,就突然被不負責地扔到異世界。他想在早期階段就獲得資訊也是很合理的吧。為了在這世界存活,資訊就會是不可或缺的。

「邪神的力量很驚人呢~會被逼到差點滅亡也是可以理解。話說回來,那個女神……祂好歹也做個售後服務嘛!連必備知識都沒有就把我丟到異世界……同樣轉生的人,就算出人命也不奇怪……」

從被邪神殺掉,同時引起導火線的立場看來,傑羅斯很擔心自己同鄉的安危。

然而他現在光要生存就已經竭盡全力,實在也沒有餘力替別人多做揣測。

想著這種事情的期間,傑羅斯抵達了瑟雷絲緹娜的房門前。雖然很猶豫,但還是提起勇氣敲了門。

◇ ◇ ◇ ◇ ◇ ◇ ◇

用完早餐的瑟雷絲緹娜,在自己的房間裏不停地扭動身子。

昨天的意外事件讓傑羅斯看見了裸體,她正因羞恥而害羞到忸忸怩怩。

再怎麼說,她都是正值敏感年紀的女孩。出生以來第一次直視成年男性的裸體,而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給困住。

『和爺爺不一樣……』

也不用刻意問「哪裏不一樣」。總之,她現在話好像很少。

昨天傑羅斯的裸體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大小姐……您再不冷靜下來,會給傑羅斯大人奇怪的印象喲。」

「可是,蜜絲卡~我還是很難為情。」

「就算大小姐這樣,傑羅斯大人也未必就會那麼想。從那個人看來,大小姐就像是個小孩。」

「是、是這樣子嗎?」

蜜絲卡的話讓瑟雷絲緹娜受到不小的打擊。

她的容姿確實是惹人憐愛的美少女,但傑羅斯的喜好是再成熟一些的女人。順道一提,如果是巨乳更好。所以目前就只把她當小孩看。

如果是十幾歲後半段,狀況就會不同了吧,但就大叔看來,現在的她體型依然很孩子氣。

「唉,大小姐對男性有興趣是很好,但像傑羅斯大人那種對象可不行。」

「為、為什麼呢?身為魔導士的才能就不用說,老師可是會自己開發魔法的有才能之人喲!再說……我覺得個性方麵也無可挑剔。」

「就我所聽見的,傑羅斯大人乍看之下,大概是既敦厚又沉穩的人吧,但從相反的角度來看,他就會是個非常冷血的人。」

「冷血……?實在不像是那樣呢。」

她對蜜絲卡的話歪了歪頭。

傑羅斯在瑟雷絲緹娜的眼中很優秀,比任何人都強,有著善於照料他人的形象,她認為實在和冷血相距甚遠。可是,在蜜絲卡眼中好像看得見別的形象。

「您想想。他轉戰於戰場,不停地進行魔法實驗,對吧?換句話說,為了確認自己的魔法成果,不論是怎樣的犧牲或危險他都在所不惜。這表示他也擁有好於鋌而走險的危險層麵。

對那位先生來說,戰場的戰士們或魔物都是很好的實驗材料。他是會毫不留情地殲滅,並確認魔法成果的喲。與其說冷血,不如說是冷酷……他也是那種就算是相當殘酷的事情,也會滿不在乎去做的人。」

聽她那麼一說,確實是那樣沒錯。瑟雷絲緹娜只看見表麵形象。只要改變視角,傑羅斯就是在不斷重複著瘋狂行動。她被對方的優秀吸引目光,無法從不同的視點來看。比起這個,她一方麵也是因為變得能夠使用魔法而歡欣不已。重新聽人這麼講,才發現到這件事。

「但,他說想要安靜過生活……」

「隨著年紀增長,也會有些想法吧。人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同一個地方。」

「蜜絲卡,不知為何,總覺得你說的話非常有份量……」

「這就是經驗差距,大小姐。」

蜜絲卡的表情似乎蒙上了一層陰影。

「我偶爾在想,蜜絲卡,你現在幾歲呀?從我小時候起,你的外表就完全沒有改變,我以前就非常好奇了呢……」

「不能向女性詢問年齡喲。即便是同性也一樣……好嗎?」

蜜絲卡散發出危險氣息,讓人充分領悟那是不可詢問的事。

對她來說,年齡好像是禁忌。

──叩、叩。

『不好意思,我是傑羅斯,我可以進房間嗎?』

話題裏的人物隨著敲門聲出現。瑟雷絲緹娜就算不願意,心髒也像在敲響警報鍾一樣的失控。她再次想起昨夜的醜態。

「來、來了~~~~!」

「大小姐,請盡量冷靜下來,別表現得舉止可疑。」

「我、我會試著努力滴……」

「啊、吃螺絲了……」

多愁善感的少女,不小心再次想起剛才自己在煩惱什麼。

腦裏掠過了傑羅斯的裸體。

她第一天的課程,就這麼在愁苦的狀況下開始了。

◇ ◇ ◇ ◇

傑羅斯走進房間,從借來的課本中抽出一本書,遞給瑟雷絲緹娜。

那是放在這棟別院書庫裏的古魔法相關書籍。相較之下,它寫了比較正經的魔法式研究或理論,記載著就課本來說很適合的基礎理論。

話雖如此,他認為裏麵三成都只是與理論相距甚遠的塗鴉,但必要的就只有記錄著正確知識的頁數,所以他判斷沒什麼問題,決定把它當作課本。

「嗯,今天一開始的課程,我想從認識魔法文字開始。」

「魔法文字嗎?那被說是目前還無法解讀的神聖文字,老師您已經可以解讀了,對吧?」

「那出乎意料地單純喔。這是話語,同時也是回路,作為幹涉、收集魔力的媒介應該也很方便。我想你馬上就學得會。」

「我知道這些事,但我真的學得來嗎?」

「只要理解就很簡單了。不過,要學到那種程度,各方麵都會很麻煩就是了。」

魔法文字存在56個文字,與10個表示數字的文字。56字母也是一種記號,他們會將其排列成一個字來完成意思。雖然念法或發音語感不一樣,但它可以用日語解讀,只要了解意思就真的非常單純。偶爾會是英語、法語、西班牙語或德語……最後就連斯瓦希裏語也有放進去,所以沒什麼比這還更麻煩。

盡管很多人在遊戲途中都發現了這件事,但因為那是由令人費解的話語所構成,因此傑羅斯記得解讀非常費工夫。

然而,若是這個世界的話,狀況就不一樣了。當地魔導士一點也無法理解這些話的意思。他們相信一個魔法文字裏就有意思,只把它們看作文字,因此才無法解讀魔法式。

文字有意義本身是沒錯,但他們在基礎上就碰到了瓶頸,所以才會沒辦法前進。

所謂的魔法式,就只是在製作含有引發物理現象意義的話語。該魔法式適用於魔法陣上,但如果不通曉基本物理現象,要做出魔法之類的就是不可能的。

「我、我都不知道呢。沒想到這會是為了構成話語的東西……」

「這好像被理解成是數字或記號。不過,它其實是古代使用的話語,單一個字是沒意義的呢。不過,因為魔力可以稍微發動,你們或許才會有所誤解。」

「老師,您是用這個文字製作魔法式的嗎?」

「是啊,雖然作法多少不一樣,但主要是使用把積層魔法陣效率化後的東西。不過,威力最大的魔法大部分都是數字的魔法文字呢。」

傑羅斯在原本的世界裏是程式工程師。

構築魔法是利用了積層型魔法陣的形式。不過,殲滅魔法另當別論。只利用0和1構成的魔法式需要非常大的勞力,和執行相當計算的處理術式。傑羅斯……也就是「大迫聰」,和夥伴與熟識的生產職業,以人海戰術進行了把魔法式刻入賢者之石的作業,並且構築了魔法式。「Sword and Sorcery」的玩家自由度很高,他們厭倦了一般的魔法製作,於是就和同樣有空的人一起用不同方式挑戰了製作魔法。

考慮到原本的職業,這就算被人說是作弊也沒辦法。雖然他本人不想再做第二次,但那其實並沒有什麼。

問題在於遊戲本身接受了這些新魔法。雖然說自由度很高,但它要處理的資訊量很龐大,弄個不好,遊戲本身也有出現bug的可能性。

『咦?……總覺得有股異樣感……好像有哪裏很奇怪,會是什麼呢?』

些微的掛心加速了傑羅斯的思緒。

身為主宰係統的前國防電腦管理係統,通稱「BABEL」。雖然它尚未完成,但擁有龐大的處理能力,判斷了在遊戲裏構築的壓縮程式──魔法式,是可以使用的。照理來講應該是這樣,但他第一次發現那本身是不可能的事。

『奇怪。「Sword and Sorcery」是由龐大程式構築成的才對。怎麼想都不可能接受新的魔法……魔法的製作程式也是一樣,就算要處理效果畫麵,或日益增加的數據,持續長達七年的話,照理來說會變成一筆很恐怖的資訊量。

係統怎麼沒當掉呢?那很明顯超越了資訊的容許量……好奇怪,這是不可能的吧……』

就算說是使用了超級電腦,那也算是構築了一個世界,甚至NPC也擁有人類般的自由意誌。即使只是AI思考慣例,資訊量也會極其龐大。就算壓縮了數據,那實在也不是可以處理的資訊量。

這時,他對於自己曾經享受的世界感受到強烈的異樣感。

「……只靠數字文字,那種事居然可行……好厲害。是說,老師,您有在聽嗎?」

「啥!不、不過,那很耗費工夫與時間呢。可以辦到的話,之後就輕鬆嘍。

要說有問題,就是會非常耗費製作時間,與非比尋常的勞力吧。你最好不要模仿喔。那可是地獄……」

差點迷失在思緒裏的大叔,急忙將意識拉回現實。現在可是上課中。

不過,他對「Sword and Sorcery」抱持的疑慮卻成了一個疙瘩,留在內心一隅。

「現在的我有辦法構築魔法嗎?說真的,我沒有自信。」

「現在是沒辦法,但不慌不忙地學習基本正確知識比較好。我想想……我們就試著分解『火炬』的魔法吧。因為沒什麼比基礎更重要。」

火屬性魔法的入門──「火炬」,只是點亮光明的魔法。

那是透過自身魔力作為燃料,再加上把外界魔力當成產生火焰的媒介使用,並進一步以調節空氣的魔法式去構築而成。

火沒有燃料和氧氣就不會引起化學反應,也不會有熱度。

例如,都市地區的柏油路,只要溫度持續過熱就會燒起來。如果是這種狀況,溫度就會變成火種,而柏油路就會成為燃料。溫度當然會持續上升,因此要控製就只有灑水一途。

要追求魔法效果,控製術式總是會被看得很重要。那幾乎沒什麼變化,而且也能使用在其他魔法上。只要可以理解控製術式的意義,剩下就只要把轉換物理現象的魔法式在知識上進行對照。

這天,瑟雷絲緹娜打開了新的一扇門。

兩小時後……

「就像這樣,所謂的魔法就是以機能為優先做出的東西呢。對術者的安全層麵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自己因為自己的攻擊魔法而受傷,那就沒有意義了。許多創造出魔法的人都是費了心血,最終才總算抵達這裏。」

「意思是說,即使只是照明魔法也會耗費相應的時間和精力,對吧?」

「沒錯。只要可以解讀一定程度的術式,其他不明確的術式也可以靠語感去解讀。即使這樣也不懂的時候,也可以試著利用別國的語言。」

「像是精靈語、矮人語嗎?確實是有語言字典……原來如此,真有趣呀。」

「想成是話語的謎題就可以開心地解讀嘍。或許進展會有意想不到的順利。」

瑟雷絲緹娜懂了魔法式的事情。不過,這回則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可是,如果能用話語引起現象,做成這種魔法陣有什麼意義呢?假如只是要引起現象,我覺得就算只有魔法文字也足夠耶。」

「魔法陣是為了對魔法進行『將必要魔力作為現象構築』……換言之,那就像是蛋殼一樣的東西。在這個魔法陣裏收集必要的魔力,透過魔法式轉換成現象,並且把魔法發動前的工程統合在一起──你把它想成是這樣的階段就可以了。因為收集來的魔力擴散掉就沒意義了呢。」

考慮到發動效率的魔法,就算是小魔法也不會產生浪費,即使說它是門藝術也可以。

她看見魔法被分解的模樣,好奇心漸漸膨脹開來。

「話說回來,老師,您的魔法式是怎樣的內容呢?我非常感興趣。」

然而,那份好奇心不久也朝向了傑羅斯的魔法。

那同時會變成是要麵對恐懼。

「我的……嗎?嗯……這個嘛……或許你先在這邊了解魔法的危險性也好吧。要是你用56音式魔法不小心創造出危險效果的魔法,也會很令人傷腦筋……」

「魔法的危險性……嗎?」

「鑽研到底的魔法,確實可以說是門藝術。不過呀,那同時也有將會奪取眾多生命,且極為凶猛的魔法……我的魔法就在凶猛魔法的最頂端,是極為危險的東西呢。」

傑羅斯邊這麼說,邊在手掌聚集魔力,現出魔法式。

那是裝了非常龐大的魔力,同時包含不祥與莊嚴兩種極端感覺的立方體。內部總是高速環繞極精致且高密度的魔法文字,密度與入門魔法之間有著無法相比的壓倒性差異。這個發動的話,就會變成漆黑的球體。

雖然高密度的魔法式循環很藝術性,但同時也蘊含著背脊為之凍結的強大力量。就算不願意也可以從它釋放的魔力感受得到。

「…………這、這是……」

「這是我最強的魔法──『暗之審判』的魔法式喲。要是發動這個的話,這一帶就會瞬間消逝無蹤。這就是魔導士的危險性。光是擁有強大的力量,就是很充分的威脅,從別國來看,應該會把這個當作無論如何都想得到的寶物吧。

一旦發動損害就會難以想像……」

「這、這……是怎樣的魔法呀!說會讓這一帶消逝無蹤,這究竟……」

「這是大範圍殲滅魔法。以文獻上邪神使用的力量為基礎去調查法則,所製作出來的最高級破壞魔法之一。我半好玩做出來的結果就是這個。好奇心有時候也會不小心造出危險的東西。你最好先記住這點。」

少女對破壞魔法這一詞,露出了彷佛看見恐怖東西的驚愕表情。

文獻等等的都是胡說八道,但大致上是沒有錯的。

「為、為什麼要做出這麼強力的魔法呢?」

「當然是因為好像很有趣呢。你懂嗎?製作魔法確實很開心,但過分的好奇心會無意間造出這種危險物。傷腦筋的是,許多當權者都非常渴望這種魔法。也不去考慮它帶來的損害會有多嚴重呢。」

這個國家林立的世界上,破壞魔法是許多國家研究的東西之一。

如果擁有強力魔法,別的國家就不會攻打過來,但同樣也會助長侵略行為。其結果就是許多寶貴性命會被奪走,大地也會被蹂躪得體無完膚。

「在好奇心驅使下製作魔法是可以。我不否認那也會成為向上的原動力。不過你最好先別碰破壞魔法。那些結果帶來的只有悲劇,還會被死者的親人憎恨。

那份憎恨會進一步創造出類似的破壞魔法,泥沼般的無止境戰爭就會被延續下去。那根本就是受詛咒的連鎖。尤其是染上野心的當權者立刻就想使用。這就是魔法的危險性。我希望你把它想成這是絕對無法交給別人的禁忌。」

要弄清起因的話,魔導士的派係也是為了阻止這樣使用破壞魔法的安全裝置。

然而,派係間卻不知不覺開始競爭,各門派互相仇視並追求權力。同時為了獲得功績,而變得期盼戰爭。結果,其中也會出現私通他國、暗中活躍的人。大叔的主張就是──如果是會令人腐敗的理念,不要有反而還比較好。

「我想魔導士絕對不該擁權,要總是保持中立才行。而且除了破壞魔法之外,魔法應該也有其他用途。我認為魔法不是只有在戰場上才能有所發揮。應該也有許多其他事情可以做,所以追求那些事,應該也可以開拓可能性吧?」

「除了破壞之外嗎?例如,魔道具或魔法藥那種東西?」

「對……給別人帶來幸福的那種魔法,我認為有那種東西也很好。像是可以讓生活變富裕的那種,對吧?至少,你最好不要變成像我這樣。」

對瑟雷絲緹娜來說,既然生於公爵家,魔法就是在保護國家的戰爭上使用的工具。

她因為沒有保護人民的力量,所以受到冷淡對待。但她現在得到那份力量,肩上就會背起沉重的職責。可是,傑羅斯啟示了戰鬥之外的道路,不希望她和自己走向相同的道路。

瑟雷絲緹娜對此感到不知所措。

「瑟雷絲緹娜小姐,你想成為怎樣的魔導士?你有必須完成的目標嗎?」

「咦?我、我的目標……嗎?」

「魔導士只要戰鬥,就一定會有人死去。但是啊,魔導士不是只有戰鬥才是一切。我希望你好好思考,自己要以怎樣的魔導士為目標。針對那個目標,自己又可以多麼努力……」

「我、我……我不想當只為戰鬥的魔導士。但……」

「如果你的目標沒定下來,就先好好觀察自己的周遭吧。同樣也審視自己,只有一直不斷思考自己的存在方式,答案才會出來。

我可以教你魔法,但無法指示你明確的道路。我不是可以說出那種了不起的話的立場。因為我就是做出危險物的罪魁禍首……」

這終歸是遊戲的東西……況且也是神賜予的借力。

他沒有傲慢到會沉醉在那種力量。重要的是麵對這份力量,傑羅斯還覺得太過危險,自己無法勝任。那不是可以任意使用的力量。雖然他有時常常忘記……

不過,就瑟雷絲緹娜看來,她覺得傑羅斯根本就是魔導士的理想型。

傑羅斯不迷戀力量、不與他人為伍的生存方式非常中立。雖然會教人魔法,卻沒意思把關鍵的研究成果轉手給人,這態度非常高潔。他不僅正麵麵對自己的力量,對那份危險也總是以嚴格的態度背負著責任。

事到如今誤會還是產生了。瑟雷絲緹娜變得更醉心於羅傑斯。

大叔明明只是在想:要是她不被破壞魔法吸引就好了……

「那麼,講座差不多就先到這邊吧。」

「是呀。我在這之後也有東西要學,必須做準備。」

「明天就在實技上消耗魔法吧。我會製造簡單的魔像,就用那個當作標的升級吧。」

「魔、魔像嗎?」

「對。打倒魔導士做的魔像也會有經驗值,所以要分類的話,應該會像人造魔物吧?不過,那東西比較弱,你可以放心地放手破壞。」

「那就麻煩您了,老師!」

瑟雷絲緹娜開始走上魔導士之路。

雖然現在還不曉得結果將會如何,但她看見魔導士的理想,以最優秀的魔導士這個頂點為目標,並且邁出了步伐。跟隨大賢者傑羅斯的身影……

那位大賢者對於「Sword and Sorcery」這款遊戲,開始有種至今都沒感受過的疑問。要明確弄清他抱持的疑問,則還需要一些時間。

◇ ◇ ◇ ◇ ◇ ◇ ◇

對瑟雷絲緹娜來說,那天的課程內容很充實。

有魔法式的解讀方法,甚至有更勝於此的高密度魔法式。最令她省思的,就是自己身為魔導士的樣子。

她迄今都用不了魔法,只是懵懂地想要變得能夠使用。

那絕不是徒勞的努力。就結果來說,她在伊斯特魯魔法學院取得了頂尖的成績。然而,無法使用魔法的瑟雷絲緹娜,同時也被貼上了吊車尾的標簽,落得受周圍侮蔑與嘲笑謾罵的窘境。

在她即使如此也不放棄,並開始要調查魔法式時,就遇見了傑羅斯。

傑羅斯不僅解決瑟雷絲緹娜的問題,也讓她看見未知的世界,還提出了其危險性。

學院裏絕對不會教那種事,不管對什麼都只以威力優先,完全沒有講師願意教麵對魔法的心態。況且,他們連思考自己要以怎樣的魔導士為目標的時間都不會給,每天就是施法並審查其威力。

那裏不會有閑工夫思考未來。反過來說,學院每天就是反覆上單調的課程,也完全沒有嚐試讓學生成長。只要符合一定滿足條件,就算是不完全的魔法式,也要叫學生發動。不滿足條件的,就會被當作吊車尾舍棄。確實每天持續使用魔法,也會增加所保有的魔力吧,但除此之外不會有任何優點──她回想起這般被放著不管的情況。

身為教育者,他們的授課方向完全不行,還在學院裏派係鬥爭,根本就處理不了教學。派係不同的學生就冷淡對待,同門的話則予以優待。

這麼一來,如果有權力的話,他們就會變得更加偏心。瑟雷絲緹娜還沒被學院逐出,不外就是因為各派係追求索利斯提亞大公爵家的權力。

目前兩兄弟隸屬各別的派係,聽說現在成了兩大派係的頂尖旗幟。搞不好還會演變成接班人的爭奪。是領地裏可能引發內戰的狀況。

要是這種程度就可以解決還算簡單。雖然說是旁係,但那也是王族的血統。因為也會有王位繼承權,所以其選拔極為激烈,如果弄錯了一步,應該就會賭上這個國家的王位繼承權,並且發展成內戰。

外麵諸多國家不可能會漏看這個破綻。那種學院裏充斥著自私的家夥在宣揚權力,她認為這實在是很狹隘且可悲。

「學院的講師們,要是都像老師這樣就好了……」

對於懂事時開始,就不斷看見醜陋之事的她來說,她不覺得學院是那麼重要的場所。畢竟他們推薦有缺陷的魔法式,任職的老師們也有許多就連那項缺陷都沒發現。

與傑羅斯相比,老師們的層級遠低於他。最要緊的是他們無法讓自己能使用魔法,因此她無法把老師們視為尊敬對象。她對那些人在搞權力鬥爭的派係本身感受不到魅力。

想到兩個月後要回到那種地方,她的心情就愈來愈低落。

「哦!緹娜!你現在課上完了嗎?」

「爺爺!是的,課實在是既易懂又開心。」

「那就太好了。老夫可以問他教了怎樣的事嗎?」

「好的。離舞蹈課還有一段時間,如果是一下子,目前是有空檔。」

「嗯……隱居的我也只有這個樂趣了呢。」

對克雷斯頓來說,與孫女談天是最棒的娛樂。雖然總覺得他有點溺愛過頭……

兩人接著交談,起初克雷斯頓對於孫女的話露出喜悅的神色,卻在某時開始轉為嚴厲的表情。那是聽見大範圍殲滅魔法「暗之審判」之後的事。

瑟雷絲緹娜對於爺爺這樣的反應並不知情,繼續開心地說著上課的內容。

「嗯……魔法式的解讀方法嗎。緹娜啊……那件事情,你絕不能告訴別人。尤其是對派係裏的那些家夥。」

「我明白。要是被人知道感覺一定不會是件好事。」

「嗯……可是大範圍殲滅魔法……仿效邪神的力量嗎,真可怕啊。」

「是的……老實說,我也變得很害怕。老師背負著那種危險東西呢。」

「他就是知道自己的危險性,才不希望拋頭露麵的吧。」

克雷斯頓正在衡量傑羅斯瘋狂研究的恐怖程度,與同時身為教師的態度。

身為國家的重要人士,將這樣的人放任不管會很危險。他必須找機會靠關係維係住才行,但弄不好又有可能會與他為敵。

另一方麵,他作為講師是很優秀,不僅著眼孫女的未來,說明了魔法的危險性,還表現得讓孫女思考要以怎樣的魔導士為目標的態度。

雖然是一部分流派,但有些人會主張好戰的方針,說魔導士是以戰鬥為前提,像是此外沒其他道路似的切斷其他選擇。

不過,傑羅斯斷言「有讓人富裕的魔法也很好」,而且提到要探索有助於人民生活的魔法。

有鑒於這點,要是勉強讓他從軍,就會被當作是敵對的意思。貿然刺激他,他應該就會馬上隱藏蹤影了吧。這怎麼說都是損失一名優秀的魔導士,但同時,若是戰事之外的事情,他帶給人可以請他充分協助的印象。

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無論在名聲或實際上都有軍事國家的傾向,胡來的舉止可能會牽涉到存亡問題。所以他們無論如何都會希望接班人是優秀的魔法士。

況且,他們從來都沒想過,像是那種為人民貢獻力量的魔導士,所以有種恍然大悟的心情。

「有助於人民的魔導士……不需要權力嗎?如果只是那樣,實在也太籠統了呢。」

「可是,如果存在那種魔導士,我想就可以讓這個國家的人民欣然接受了。即使是魔道具也是一樣,我想重點應該是魔法的使用方式。」

「嗯……實際情況是有很多魔導士對人民態度傲慢,並受到責難呢。」

魔導士和傲慢的貴族一樣惹人厭。他們偶爾也會受到國家的嚴厲勸戒,但就算責備,在他們身旁的貴族們也會擱置這件事。某種意義上,這種行為也可以說是國賊。不過,事實上運作國家的不是國王,而是貴族官僚。就算這是不法的行為,透過賄賂也依然可以輕易地消掉蹤跡。

「真是的……真是頭痛的問題。」

「我想,乾脆就給老師擔任首席,管理魔導士就可以了……」

「傑羅斯先生應該不會做那種事吧。和他敵對的話,也不知道會變得怎麼樣。」

對救命恩人強加重責大任是很不敬的。既然他都說「想在安靜的土地上隱居」,他們就無法強迫傑羅斯。不過,傑羅斯的評價正急速上升中。

前公爵想著國家的未來,對魔導士們的派係改革傷透腦筋。

本來和孫女應該要很開心的對話,卻像這樣連結到了政治性的話題。

隱居的爺爺好像無法徹底擺脫職業病。

順道一提,傑羅斯在別院庭院裏的農田努力務農,結束了今天這天。

因為大叔原本就是出於興趣務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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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14 09:25:41 | 显示全部楼层
這個有台版了吧。

点评

知道,我只是练练手,毕竟有的时候实在看不懂的可以有东西对照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0-2-14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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