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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轻] 斯丹达尔的信标(4章,灰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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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7 00:00: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九方

大陆最高的山峰上,正矗立着城市中最高贵的那座宫殿,那里曾是接引神临的地方,而这里即将再次完成这个使命。

天空黯淡的没有一丝光亮照射下来,高台上的魔法师也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以及魔法师之外,站在高台边缘,与整个世界对峙的那个人,也没有任何屈服的念头。

整个城市都在注视着宫殿最高的那个平台中,向着天空延伸而去的阶梯,从魔法师们手中涌出的光芒如同无数双手,托举着阶梯朝着天空之上伸去,而地面上的人,都期待着记忆中神圣的光芒再次从天而降。

——而他们,正在龙的环伺下挣扎。

天地间充斥着龙族们高傲的翅膀气切割过空气而产生的巨大音爆声,他们盘旋在宫殿的上空,不断用利爪撕扯着摇摇欲坠的结界。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简单的结界是徒劳的。当烈焰、暴风、闪电和光束从龙吻中涌出时,整座山峰都会化成灰烬。甚至,连灰烬都会直接蒸发。

天空之上,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吼声。那是龙在传唤他的子民,也是在给负隅顽抗的人类的最后通牒。

人类本不应该懂得龙族的语言,但是这一次,城市里的所有人,包括绷紧神经戍卫在宫殿前、随时准备用自己的血肉去阻挡龙颚的士兵,以及平台上站着的那个人也是一样,都无比清楚的听懂了龙的话语。

“人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在你的神明降临之前——你所保护的所有东西都会成为吾族子民的血食——”

伴随着这些信息在结界中所有人的脑海中掠过的,是翱翔在天空中的龙族对结界更加狂猛的冲击与撕咬。

人群中产生了恐慌者,他们向着高台呐喊,恳求高台边缘那个穿着灰袍的人能够向龙族妥协,换得他们的一丝生存。

灰袍人没有任何动摇,只是在注视着延伸向天空的台阶尽头,那里被一片混沌所笼罩。但是他清楚,混沌背后,就是一直守护着人类的神明。

灰袍中,他的手上握紧了一柄通体灰色的剑,沿着高台的边缘纵身越出。仅仅片刻后,一头向着结界冲击的飞龙随着几乎不可捕捉的剑光坠落。从龙喉间迸出的鲜血如同火雨一般,撒向大地,灼烧着空气,也让战争的火焰彻底无法熄灭,唯一的办法就是某一方的彻底战败。

剑刃沐浴着龙血,向着天空之上厉出阵阵寒芒。而他静静的悬在空中,周围的龙族被他身上的灰袍所震慑,纷纷绕过他,向着天空飞去。

“人类——你的行为被认定为向吾族宣战——龙言之袍将不再是赠与你的礼物——在收回它之前——任何得到它的人类将会被吾族永恒追杀——”

龙族从来都没有尊重人类,它们只是尊重和自己平等的生物,而不是这个生物所代表的族群。就连自己所保护的人、自己的家人,都被它称作“东西”。

高傲的龙族封锁了天空,那里是自己信仰的所在地,也是自己心爱之人的家乡。

信仰不容践踏,我的家人不容侵害。

他抬头望着阶梯,向着一切混沌的尽头飞去。

“杀——了——他——”

足以震慑天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苦苦支撑的结界在一瞬间被裂痕覆盖,随即化作一片片的光屑散落天地。

“咔嚓!!!!!!”

结界碎裂的声音像是一个引子,转瞬见,残暴肆虐的雷电和贯穿天地间的光束充斥了整片天空。

火焰和风暴如同噩梦般径直的倾泻在城市中,一瞬间,整座城市都化成了最残酷的地狱。甚至人们的哀嚎声盖过了漫天的雷暴,传到了向着天空阶梯尽头的他的耳朵里。

下一刻,周围盘旋的无数飞龙向他俯冲而来,在他即将被钢铁巨翼撕碎时,山峰上的宫殿里,涌出了数道光芒。

每一道光芒都来自一个身披战铠,背生白翼的生灵,人们将他们称为天使——神的仆从。

天使阻挡了漫天的飞龙,以及穿过破碎结界而砸向城市的噩梦般的吐息。无数的白翼摇曳着结白光芒穿梭在漫天雷电和风暴之间,让战场燃起的火焰点亮了这一方黯淡的天空。

天使们遏制住了飞龙疯狂的进攻,直到他抵至阶梯尽头那一片的混沌时,天地间最后一抹白翼消失在了雷火交错的天空中。

龙放弃了地面的一切,向着天空上的阶梯狂涌而去,云的彼端,出现了越来越多周身缠绕着暴虐与恐惧的它们,以及那些身影之后,一个张开双翼足够遮蔽天空的家伙正在睁开它的四只眼睛。

一名高台上的魔法师被雷电贯穿,短短几秒内,他就变成了焦黑的碎渣散落在地。在那些灰烬被风暴卷走之前,又一名魔法师被光束洞穿了胸膛。

已经没有士兵能够以自己的身躯去阻挡飞龙前进的脚步了,围绕在宫殿旁的每一只飞龙都被鲜血侵染了翅膀、利爪、躯干、头颅、甚至尖牙,而这些,都是守卫在这里的士兵用忠诚和面对恐惧的嘶吼换来的。

天空中的阶梯崩塌了,自下而上化成沙砾向着地面洒下,绝望瞬间笼罩了城市的每一个人。飞龙在咆哮着,宣誓着自己的胜利,它们即将享用最新鲜的血与肉。

崩塌的阶梯上,灰袍人站在尽头处的那片混沌前,他持灰剑划过自己的手腕,汩汩鲜血沿着阶梯浸过他的鞋底,也流进了面前的混沌之中。

————          我挚爱的人          ————
————    我将化作此处最后的阶梯    ————
————           圣阶之上           ————
————       是我永恒守望的你       ————

崩毁的沙砾终于吞噬了他脚下的阶梯,他渺小的身躯从天空坠落,随即,无数条龙暴怒的吐息,那足以撼动时空的恐怖力量,铺天盖地的向他涌来,将他吞噬。

天空上,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能量球,它把时空挤压的破碎淋漓,次元空间内涌出恐怖的黑色闪电环绕在球体的每一处。而在那中间,灰袍人早已灰飞烟灭。

球体带来末日般的气息,将笼罩在城市中的绝望都盖了过去,所有人都麻木的在等待天空中的死神撕开他们每个人的灵魂和身体。

但是它却停住了。

从天空上那片混沌中逸出的金色光芒阻挡了球体的前进,将它拉回天空!

与天空之上的混沌相撞!!

“——————”

人们失去了听觉,而剧烈的光芒又差点夺走了他们的视力。

声浪和冲击波将整座城市上空盘旋的龙像叶子一样吹向四周,灼伤它们的翅膀和身躯,甚至直接将它们焚成白骨,厚重的云层被灼热的浪潮蒸发,然后在更遥远的地方凝成雨滴倾泄而下。

城市中麻木的人们被滚烫雨水唤回理智,慌乱地寻找藏身之处。然而更多的人却已经忘记了知觉,呆呆的看着天空上,那块混沌塌陷的地方。

混沌消失了,在云层向天空之上破开的无顶洞内,是无数背上生长着白色羽翼的生灵,在天穹之上列阵,填满了人们的视线,填满了整片天空。每个列阵之前,都一个身着纯白色铠甲的骑士,握着雕刻精细花纹的长枪,睥睨着大陆上的一切。

在他们的正中间,一名神祗双手托着灰袍,一柄灰剑静静的悬浮在她面前,收敛着所有光芒,在向着它的主人默哀。灰剑,灰袍,是他留下的最后物品。

眼泪,划过空中那位神祗的精致的脸颊。

她身后的骑士们带领着无尽的军队,向着天际边的龙族俯冲而去。

神与龙的决战。

神获胜了。

这座城市得以幸存,那座山峰早已被战火侵蚀的支离破碎,庞大宫殿也只剩下了奄奄一息的最后一座塔楼。这里曾是接引神的地方,而现在这里也是最接近神的地方。

那位神,将她心爱之人的灰袍和灰剑留在了这里,并且为这里重新命名。

她告诉人类,这里的新名字叫做神望岭。

她在残留的塔楼顶层燃起了火焰,神望灯塔不熄,人类将得以生存。

......

“故事书上是这么写的。”他面前的尤蒂卡少见的没有不耐烦,静静的听着他讲完了这个故事。

他们几天前刚刚从卡纳尔公国王都的教会离开,在尤蒂卡陪着他回到教会看望神父的第二天,他就被尤蒂卡拽着踏上了旅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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