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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白萌Web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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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轻] 斯丹达尔的信标(3.三章,归来的再次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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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6 23:59: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九方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第二天早上,尤蒂卡坐在一旁的桌子上,两脚悬空,小腿来回摇晃着,相当悠闲地向着坐在地上看书的他问道。

他睡醒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在尤蒂卡向他问话前,他都只是坐在铺盖上,盯着面前发呆。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机械般的扭着脖子,把视线转动到尤蒂卡的方向,尤蒂卡正把玩着她之前用来划开他手腕的那把小匕首。他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下意识地垂落到尤蒂卡在空中摇晃的小腿上,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便把视线拉出窗外,思索了一会,说道;“我想回教会看看。”

“想家了?”尤蒂卡正好把在手指上打转的匕首握住,用刀柄瞄着他,在一旁打着趣。

“.…..,算是吧……”

“然后呢?”

他移回目光,扫着尤蒂卡垂落在脚踝处的长袍:“跟着你。”

“真是朴素呢。”尤蒂卡保持着那副悠闲的表情从桌子上跳下来,朝着门口走去,一本书在她跳下来的时候被蹭到了地上。她晚上并没有睡觉,而是在房间里挑了几本稍微感兴趣的书看了个通宵,而这些对她血族的体质来讲几乎没有影响,甚至他都没有在尤蒂卡脸上看出一丝的疲惫和困倦。

他目光跟随着径直走到门边的尤蒂卡,自从他见到尤蒂卡以来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尤蒂卡一直穿着那身长长的灰色斗篷,最多就是把兜帽摘下来和他对话。

“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件你穿的衣服,你这一身难民一样的衣服,估计守卫都不会让你进城。”留下这句话之后,尤蒂卡的身影就从门边消失了。

“.…..”,长袍的残影在门口闪过,他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另外的地方。闭上眼睛,让自己稍微整理一下思绪。

把盖着的被子推到一边,缓缓地爬起来,虽是刚醒不久,但是阳光却只能照射到窗框附近,很明显,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走到桌子旁,把被尤蒂卡蹭掉的书捡了起来,放回这本书原来的位置。房间里少了一个人,他立刻觉得周围沉寂了不少,尽管尤蒂卡在时也是悄无声息的在读书,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如果闭上眼睛,貌似连她的存在都感受不到。但是尤蒂卡走后,一样的环境,却是不一样的安静。

“!”,干柴烧裂的辟咔声突然钻进了他的耳朵。

下意识低头望向屋内不远处的火堆,屋里的火堆早已熄灭,那么辟咔声的来源就只有外面了。略僵硬地把身体挪到窗边,从这里能看到被烧毁的塔楼的一角,在那里的火焰也早已熄灭了,只有倒塌下来的漆黑焦碳和散乱的石碓中散发着浓烟和凌乱飞舞的火星。

浓烟在阳光下投出不可琢磨的不规则倒影,视线跟随着影子,在影子尽头的是散落在空地上大大小小的石块,这些石块都是龙把城墙击碎而飞散到空地上的。

石块旁有的士兵的尸体旁边已经被不少乌鸦包围,隔着窗户,他听见了这漆黑鸟类凄惨的叫声。

地上的血迹经历过黑夜和阳光的双重发酵已经变得黑红,渗进土地里,已经分辨不出来哪里才是大地原本的颜色了。

一块云遮蔽了太阳,与此同时,一阵轰鸣声传来,好像又是哪里的建筑倒塌了。

“扑啦啦啦——”,鸦群忽的拔地而起。

他神情有些恍惚,孱弱地伸出手,下意识地向着飞走的鸦群伸去。

“哒。”手撞上了玻璃。

他被自己吓了一个激灵,瞬间缩回手,扶着墙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是脑袋貌似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这一摇,让自己更晕了。

眩晕迫使他让自己倚靠着墙壁,闭上眼睛,让僵硬冻结的大脑活络起来。

他用一只手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这样的效果比摇脑袋来的有效多了。

一只乌鸦的飞了回来,在空地上试探,随后鸦群三三两两的再次围绕在了死去的士兵旁边。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确信自己大脑已经恢复正常机能后,才从墙壁边离开,走到桌子旁的一张凳子边坐下,胡乱拿起一本桌子上的书,心不在焉的翻着。

窗框内本就残留不多的阳光又退出了一些,略微变暗的光线似乎让凝固的空气稍微流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拎着一个包裹的尤蒂卡走了进来,看到他坐在桌子旁时还一瞬间露出了些许意外的表情,不过很快就被她的说话声给掩盖过去了。

“清醒点儿了?”尤蒂卡把包裹扔在他附近,顺便问了一句。

“嗯……”

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唉,”尤蒂卡对他轻描淡写一个字的回应是白眼加一声长叹,“和你说话真的好累。”

“包裹里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办,最好快一点,中午之前离开这里。”不耐烦地留下这一句话,尤蒂卡又不知在小声嘀咕着什么,有些气愤地走出房间。

“那个……”,在她脚步踏出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她,“抱歉……我需要些时间……”

“那就动作快点。”

“……好的。”

……

尤蒂卡拿来的并不是正经的包裹,而是一面烧了一半的旗帜扎成的布包,里面除了不少衣裤鞋之外,还单独用一个小袋子把找到的干粮和衣物分开。他把干粮放到自己的行李袋里,挑了一套适合的衣服先把自己身上的破烂衣服换了下来,再挑出一套换洗的衣物放进行李背包,这个背包是第六次补给时洛尔带过去的新袋子,最原先的那个袋子早就坏了。

笼罩在斯丹达尔的结界虽然如同时间定格一般让他的容貌和身体停留在了九年前的样子,直到他换衣服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貌似很长时间没有剪过头发了……

换完衣服,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一套新衣服、一些干粮、一册地图、几颗打火石,尽管能装满背包,但是看上去还是非常单调,在离开这个房间之前,他顺便从桌子上拿了两本书放进背包一起带走。

尤蒂卡正在外面各种无聊地踢着石子,直到听见他出门的声音,才背过身去,向着另一边的城门走去。

他没有再向着混乱不堪的城池之内投入过多的注意力,空气中的铁锈味也消散了许多,愈加清澈的空气也让他从昨天的阴影中缓和了不少。

他跟上尤蒂卡的脚步,从巨石兵的残骸旁边走出了边境之门。

他还是回头向天穹上滚动着的黑烟望去,自己的时间从这里开始暂停,也在这里再次开始流动。

一颗石子打在了他的小腿上。

不远处还是一副愤愤然表情的尤蒂卡正不耐烦地瞪着他,甚至已经把另一块石头握在了手上。

收回思绪,或许几天之后,这里就要被一群陌生人重新驻守,把原来的一切埋葬在地下。而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也已经用自己能做到的方式为他祭奠了。

必须要走了。

面前的银发少女身着灰色的长袍,把她的身姿隐藏在阴影之下,未来是未知的,不可捉摸的,甚至连她为什么要带自己离开这里也是不知原因的。但无论怎样,她把自己从静止的时间里拉了出来,在寂静的世界中响起了另一个声音,这一点就足够自己跟随在她身后了。

……

卡尔纳公国——这是王国现在的名字,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个国家光名字就换了四次,也幸好都是王宫里的政客们在搅动暗流,没有掀起全国范围的战争,这让比较偏远的村庄尚得以勉强度日,但立场对峙随之而来的是为战争而做准备的严苛赋税却让人们十分苦恼。不少游荡到此的吟游诗人们都在开玩笑地说这里每吃三个苹果就有一条虫,每走十步就会踢到一块石头,意思是王宫里面三分之一的人都心怀鬼胎,这个国家每十年就会有一次政变。不过好在是八年前最后一次的政变终结了王宫内涌动的暗流,一切似乎都结束了的样子,但是谁都不敢下定论在走完后面的两步之后还会不会踢到石头。

八年前,正好是他在斯丹达尔的第二年。

在路过第一个稍大点的城镇时,尤蒂卡就帮他重新换了行李背包和一身新的衣服,商店老板把他和尤蒂卡当成了旅行者,向他们介绍着这个国家的事情。

到达这个小镇时已是黄昏,尤蒂卡决定今晚在这里留宿。

理所当然的要了两间房。

两人的房间都在三楼,窗外就是马路,在他把行李放下时还能听到楼下的吆喝声。他走到窗边,默默注视着来回奔走的人们。

之前路过村庄时,那里的人似乎很是惧怕自己,或者是惧怕着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当时穿的衣服还是尤蒂卡从烧了一半的军备库中找到的备用军装,没人敢靠近自己和尤蒂卡,甚至只有当自己走出村庄大门后,才有人上前与留在村庄里的尤蒂卡交谈。鉴于此,每当路过村庄需要补给时,自己都只能远远的在村庄周围等待。

直到靠近了这个小镇,附近的居民才对身着军装的人稍稍放下了戒备。尤蒂卡的准备工作十分齐全,守城的卫兵只是看了看尤蒂卡递过去的卡片一样的东西,就直接放行了。而进城后尤蒂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拽着自己去了服装店。

“……”,他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窗户上蒙上了一层白雾,遮住了窗户上倒影的脸庞。

“嘭!”,门被推开了,随之而来的是尤蒂卡的声音。

“走喽,下去吃饭。”

他从床边回过头,看到门边扶着门框的尤蒂卡时,愣住了。

尤蒂卡没有披着那件长长的灰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淡紫色的短袖上衣,配着覆到膝盖处的紫色百褶裙,小巧的皮靴承着纤细雪白的双腿立在暗褐色的地面上,亮丽的银发随着她的动作摇晃着洒下清辉,从这里看去,就像一朵风中摇摆盛开的紫罗兰。

“怎么了?”尤蒂卡见他呆滞地看着自己,有些疑惑的微微歪着头问道。

“没什么……”他离开窗户,走向门口,在把房门关上之后,还是忍不住打量着走在身边的尤蒂卡的新装束。

“你的长袍呢?”他还是问了出来。

“放在屋里了,穿着太热。”尤蒂卡随意地说着,随即好像搞懂了什么似的,突然灵巧地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他面前,轻捻着裙摆,向着他微微欠身,抬起脑袋仰视着他,目光里满是调皮。

“怎么样?”她的语调和红宝石双瞳中耀眼的目光一样,满是调皮。

他有些红着脸别开视线,看向一旁的暗褐色地面,支支吾吾的答道:“很、很漂亮。”

再次传到他耳边的,是尤蒂卡轻快的脚步声,和久久在走廊中回荡的少女风铃般轻灵的笑声。

……

四天后的黄昏,他和尤蒂卡在一条河边升起了篝火,这里距离王都,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火星绕着火堆四处乱窜,想跟着萤火虫一起飞舞在半空,而萤火虫们零零散散的缀在河水上,懒洋洋地享受着弦月和星辰洒下的光辉。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借着火光看书,这些书是在小镇里的书店新买的,尤蒂卡似乎根本不在意钱的问题,无论是他这身衣服还是书还是食物还是她自己感兴趣的小饰品,她总是能拿出相应的钱,而且自己背包里没有任何一样是她的物品,也不知道她把东西都放在了哪里。

他在路上问过这个问题,但是尤蒂卡没有任何想回答的意思,他便就此作罢了。

偶然路过的商人刚刚停下来向他们问路,他还在王都教会的孤儿院时,修女们每到夏天都会带着一群孩子来这条河里玩耍,水并不深,所以就算出了意外也不会很危险,他依靠着模糊的记忆,分辨出了前往王都的方向,商人从车上拿了两个苹果送给他作为答谢,便爬上马车离去了。

他在河边把苹果洗干净,将其中一个放到了尤蒂卡旁边,尤蒂卡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调戏着刚刚捉到的萤火虫,可怜的萤火虫当然是逃不出吸血鬼的手心,只能无奈的在尤蒂卡手中的树枝间来回飞舞。

尤蒂卡玩的兴起,没有任何理会他的意思,他也就放下苹果,默默的再走回火堆旁边,继续读书。

好一会,尤蒂卡才终于放弃调戏那只可怜的萤火虫了,只见它疲惫的坠落到一株草上,闪烁着光芒,和空中飞舞的同伴报平安。尤蒂卡也把手中的树枝随手扔进了火堆,捡起一旁的苹果,毫无形象的大口咬了下去。

“好酸!”尤蒂卡皱着眉,不过还是把咬下来的苹果咽了下去。

“初夏的青苹果,的确不是很甜。”他看着书,并没有抬头。

“你吃都没吃还那么多话。”尤蒂卡走到他旁边,咻地把书从他手中抽了出来,坐到火堆他正对面的地方,把书放到腿上,一手翻着书,一手拿着咬过的苹果,又是一口咬了下去,嘴里还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见此,也就没再去背包中拿一本新书,拿起旁边洗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在苹果的汁水涌进他的口腔之后,他的腮帮子连着抽搐了几下。

“的确很酸。”

“哼!”低头看书的尤蒂卡一声轻哼,“真不知道谁会去买这些酸的要死的东西。”

“应该是拿去酿酒”,他接过话题:“王都里有一家很大的酒厂。”

“苹果还能酿酒?”

“或者是拿去做点心。我还在教会的时候,修女曾经用这种苹果给我们做过点心和粥。”

“你记得很清楚嘛。”

“嗯……”

尤蒂卡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就放弃对话,继续看书。

“当时……”,他突然开口了,尤蒂卡有些诧异的抬头望着火堆对面的他,他正盯着手中的苹果,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当时,教会里有几个孩子生了病,神父在看望他们的时候也被传染了,那天修女们买来苹果给孩子们做点心,而也是那天神父带着我去给城里一个官员的女儿画画像。他委托那个官员在画好之后送我回教会,他自己则去买药。但是那个官员把我留在了他宴请大臣的宴会里,在宴会上我不小心冲撞了大臣,然后就被抓进了大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低垂着,赤红的火光攀上他的脸庞,却在他漆黑的眼瞳中失了色彩。

“然后你就跑到了斯丹达尔?”

“嗯……”

“真是够倒霉的。”

“嗯……”

“你打算在这里呆多长时间?”

“道个别,就走。”

“哼~是嘛。”尤蒂卡的轻哼终结了两人间罕见的长对话。

他从行李袋中取出铺盖,顺便也把尤蒂卡塞在他包里的灰袍拿了出来。铺盖像卷轴一样在地面上铺开,他又把叠好的灰袍放在了尤蒂卡身旁。初夏尚还残留着些许春末的冷气,至少入夜后凝在草株间的露珠已经打湿了他的裤脚。

“可能会凉,我先睡了。”

“哦——”,尤蒂卡敷衍地回答着。

……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平坦的沙地上,几个孩子围成一个小圈,在他们中间是一座沙子堆成的城堡,但是孩子们却一动也不敢动,捏着拳头紧张地看着沙堡旁趴着的一个年长的少年。少年正用一根小木棒轻轻的在沙堡的塔楼上轻轻剐蹭着,看上去那里应该是窗户的位置,沙子簌簌的落下,窗户的形状越来越明显,孩子们的表情也和窗户一样愈加开朗。一旁树荫下坐着的修女们也是安静地看着沙场上的孩子们,柔和地笑着。

教堂的门是半开着的,从门口可以看到大殿尽头处的女神像,女神的名字叫希娜,是石之湖的所供奉信仰的神祗之一,也是在斯丹达尔结界树的石碑上记录着的三位神明之一。

大门的正上方,是一大块圆形的彩色玻璃,在修女们给孩子上课时,她们会讲到这块玻璃上绘着的是女神希娜保护石之湖不受侵害的故事。教堂的两旁,本是透明玻璃的落地窗,也把上面的一半换成了绘制过的彩色玻璃,据说是因为神父发现晨昏两时玻璃上的画能直接在墙壁上映出来,这样孩子们就不会因为大殿里长时间的祷告而不安分。但是也有来参拜的人们发现,其中有几副图的内容并不是女神希娜的事迹,而只是单纯的风景,和不相干的神话故事中插图的抄本。

在大门下清扫的孩子给一位走向大殿的人让开了道路,就和平时一样。

大门将大殿与世界隔绝开来,只有一道刺眼的光柱沿着门缝照射进来,斜趴在一排又一排整齐摆放的长椅上,最后在投影着彩画的墙壁上失去了继续攀爬的兴趣。

一位老妇人正握着她逝去老伴的遗物,低着头向着女神念着悼词,苦涩的泪水从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划过。那段话他十分熟悉,每当有人安葬在教会背后的墓园时,那天的黄昏神父就会带着修女和孩子们背诵这些悼词。

飘荡在天际的游魂
这里是你的长眠之地

徘徊在荒原的惘灵
这里是你的安息之处

你的声音,神会将它存放在云上
你的事迹,神会将它刻印在石上
你的容貌,神会将它摹画在心上

灯塔会照耀着
直到你放下执念

灯塔会指引着
直到你找到救赎

安息吧,可敬的人
安息吧,可敬的人

大殿里还有不少人散落坐在不同的地方,有人在这里祈祷神明能够赐予他一个美好的婚姻,有人在祈祷孩子能够从战场平安归来,有人在祈祷他的父亲能够摆脱病痛。

不经意间,他看到了长椅的腿上有一块陈旧的缺口,那是那还在教会时,他的伙伴不小心摔倒撞到了椅子上留下的,也正是那一次,他见到一名位高权重的老修女对着摔倒的小孩用治愈术,虽然只是让那个孩子的痛楚稍微减少,但是这样神奇的法术让周围所有的孩子都看呆了,受伤的孩子也不例外,罕见地没有哭闹地等来了止血药。

一名祷告者离开了座位,离开时的动静吸引了大殿中行走的他的注意力,只是他关注的并不是离去的人,而是在那人位置旁投影下来的玻璃上的彩画。

那是他的画,是他十五岁时从一本神话故事书的插画上描的。

希娜的女神像下,一直站着一个苍老的身影,透过五彩玻璃的光把他的影子和投影的画揉在了一起,但是那道身影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让人尊敬,让人安心。

他走到这苍老身影身后,在女神像的注视下,闭上眼,左手扶着右肩,右手按在左手小臂上,无声的行礼。

寂静得只有祷告声的大殿里,光线是唯一的在运动的东西,它慵懒的爬过大殿,跟着逐渐微弱的祷告声离开了。

“年轻人,你在等待什么?”,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面前传来,他睁开眼睛,面前依旧是那苍老的背影,只是和他记忆中相比,面前人的头发更加花白了。

“神父,我回来了。”,他低声道。

神父的身体一颤,缓慢地,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转过身,把目光投向这个本应只在他记忆中出现的人的身上。

年轻人抬起头,注视着面前惊愕的老人。

神父颤抖地伸出手,按在年轻人的右肩上,紧握住年轻人因行礼而扶在右肩的左手。

外面玩耍的孩子们早就被修女们带回了宿舍,只有苍蓝夜幕下的星斗在闪烁,宣誓着自己的存在,星芒的清辉下,教堂上五彩的玻璃显得更加柔和了。

直到负责关门的修女走进大殿,嗒嗒的脚步声才让站着的两人回过神来。

神父收回手,抹掉了年轻人脸上不知何时涌出的泪珠,自己那张威严的脸上,也久违的露出了发自心底的笑容。

这笑容甚至让一旁等候的修女吓了一跳。

“呼……”,神父长出了一口气。

越过他的肩膀,老人看到了大殿一角坐着的灰袍少女。

“你该出发了,你的同伴在等你。”

“……”

“你和那些孩子一样,都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了。”

“……”

“我会留在这里,守望着你们离去的地方。”

“……”

“呵呵……”,老人看着他犹豫的面庞,再一次慈祥地笑了出来,他转身,从神像下的桌子上拿出两本书,交到年轻人的手里。

“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本故事书,和它的续集……在我那天看到这本续集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你会回来。”

一新一旧的两本书上,是老人手掌的温度。

他郑重的将两本书捧在怀里,单膝跪地,再一次向着老人行礼。

老人接过修女递来的树枝,轻轻地敲在年轻人的双肩。在树枝触碰到扶在右肩上的手时,年轻人依旧能感觉到老人的双手还在颤抖。

……

“你该出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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