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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e轻谈兴趣小组】【玖城ナギ】第二卷 錢為敗者所有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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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8 15:56: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KLinys 于 2019-10-17 18:4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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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為敗者所有之物
カネは敗者のまわりもの
[MONEY IS LOSER'S POSSESSION]

钱也好命也罢,若是不用,就只是些垃圾罢了

作者: 玖城ナギ

插画: Mika Pikazo

书源:江念

翻译:Kabucha丨天枢丨KLinys丶孤

校润:表文丨表索丨表言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若喜欢该书还请支持正版
若要转载请事先征得Kane轻谈兴趣小组的同意
请尊重翻译、校对以及润色的辛勤劳动,转载时请保留信息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Kane轻谈兴趣小组不承担任何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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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裂刃
────────────────────
杀人鬼。虽然外表因为某种缘由而被变成了男子小学生模样,但实际年龄是25岁。
────────────────────
「想要看血……我想要看血啊……」
      
失井败斗
────────────────────
在围绕魔石通货的战斗中,为拯救一名少女而破産,进而落入地狱中的少年。
────────────────────
「我最后的这条命就为你而用吧」
      
库洛尔
────────────────────
败斗在地狱最初遇见的少女。很是钟意败斗,一有机会就会勾引诱惑他。
────────────────────
「……说实话,我迷上您了。请您上了我吧」
梅莉雅
<MERIA>
────────────────────
败斗拼上性命拯救下来的资産少女。
于现世等待着败斗回帰……
────────────────────
「……Master您为什么、不见了啊……?」
「呐,Master」
「Master您,会回来的对吧……?」
「请Master您让您自己幸福起来。就像帮助我那时一样,这一次请您去帮助您自己」
「Master您现在有『渴望得到的东西』吗?」
「我自认为到现在为止有好好地埋下了伏线……树立起Flag的」
「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听到喘息声吧」
CONTENTS

序章
第一章 败北的后续
第二章 滚雪球中的借债
第三章 造反
第四章 活着的意义
第五章 魔王不掷骰子
第六章 因为那时你笑了
末章
Andmore…
后记

MONEY IS LOSER'S POSSE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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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8 15:59:20 | 显示全部楼层
[ 序 章 ]

钱若是不用的话,就只是些垃圾而已。

曾有人说过这样一个理论。
名为失井败斗的少年很是赞同此理论。
金钱的本质就是『交换功能』,唯有在顺利实行价值交换时,金钱才会发挥出它真正的价值。故此,曾经的泡沫高利率时代先且不论,在现代日本里,『储蓄』完全就是徒具其形。
金钱跟金块不同。
制作一万日元,并不需要一万日元份的劳动力。
换言之,一万日元里并没有一万日元份的价值。一万日元的钞票只有在用它与某种事物进行交换时――也就是只有在钱花出去的这一瞬间,才能发挥出它一万日元份的价值。因此,不去使用赚到的钱,而是单纯地将其持于手中的话,等同于没有拥有那笔钱。

少年认为这一理论也能够同样适用于『生命』。

生命若不用,就只是个垃圾罢了。
生命的本质就是『交换功能』,唯有在实行价值交换时,生命才会发挥出它真正的价值。
仅仅是活着的话,毫无意义。生命本身根本就没有太过惊人的价值。
生命能够发挥出它自身价值的唯一一个瞬间――那就是赌上那条性命,与某种事物进行交换的时候。
因此,生命跟金钱一样,必须得使用起来才行。

失井败斗是这么认为的。
并且他自认为自己遵循这一理论,努力地活过了整个人生。
虽然结果上,他失去了生命,但作为交换,他也获得了很多东西。这也就是价值上的不平等交换成立了的证明,同时也是在指他有産生出了与那份价值差额相等的利益。
因此,他的人生收入是以盈利的结果收尾,同时这一事实也直接意味着失井败斗的人生是成功了的。
所以,这件事或许是必然会发生的。

他那绝不容许他胜利的『败者诅咒』渴望着延长赛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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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8 16:00: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败北的后续࿐ེ
夜场电影正在上映。
昏暗的放映厅内,仅有一面巨大的银幕在照亮着房间。也不知是不是空调的温度调得过低了,室内感觉特别冷。座位基本上都是空着的,除了中央列的正中间的座位上坐着一名少年以外,整个电影院内就再也看不到几道人影。
银幕上播放着剧情烂大街的影片。
为金钱的魔力迷了心智的男子,与一名少女邂逅了。男子在少女的身上,看见了自己曾失去了的东西,因此决意为少女战斗到底。然而敌人太过强大,男子最终还是为了保护少女而命丧黄泉了。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能做得更像样点吧。
少年如此想到。
不应该因为一时的感情冲动而做出些轻率的应激反应,而是要冷静地去分析战况。然后,采用最为精明的做法,扰乱敌方,从世界的背后掌控一切才对。这样子做,就算出错了,也至于牺牲掉自己的生命。
「…………呜哈啊」
他看着演职人员表,自然而然地打了个哈欠。
感觉眼皮好重。
此地是何处?此时是几刻?少年完全不知道。
他只想把身体交给这份舒心的睡意,于此处永远地沉睡下去。
「――――、――――」
忽然传来了刺耳的尖锐声音,使得少年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看过去就发现,在他坐着的这一排的左边――放映厅的角落里,有一名男子压在坐于那儿的女人的身上。少年想当然地以为这是一对来了兴致的情侣在为爱情鼓掌,于是他叹了口气,再度闭上了眼睛,但是――
「――――不要――――!!」
看来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似乎是女方无意,男方单方面逼迫的样子。
想要无视掉那个直接睡觉是简单。但是,少年受不了睡得不安稳。
他郁闷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从侧面一脚就把那男子踢飞掉。
「……吵你大爷。吵到老子睡觉了」
男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小个,少年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撂倒了。但是,看到站起身来的男子的模样后,少年的困意顿无,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闯入他视野内的是男子手上那把闪烁着寒芒的短刀。虽然在昏暗的环境下很难看清,但这人的发型是娃娃头,服装是简单的衬衣加短裤。乍一看有种富家子弟的感觉,但他的左脸颊以及整条左臂上都纹有刺青。然后,他站起身,眼睛瞪着少年这边,嘴角浮现起了好战的微笑。〔※注:「娃娃头」这里是根据插图翻译。原文直译是少爷头。前发平齐,侧部及后部头发全都推掉的那种发型,在11区以前一般都是富家子弟留的。〕
一眼便知。
这家伙――――很不妙。
在他的眼中能够看到恒河沙数的尸体。他应该很是熟悉如何将人类分尸,能像医生为患者做手术一样,毫无踌躇地将刀刃扎入人体内。并且,他不会对此行为感到任何疑惑。
恐怕,互相厮杀一百次,有九十九次是自己被其瞬间秒杀。
那么,自己必须得在第一次厮杀中就把握住剩下的那一次。
「………………」
少年沉默着,左半身向前探出。在维持着重心放在后方的右腿上的状态下,为了不让敌方识破这一点,而将左脚与心脏向敌方伸出。
不知是不是将此行为视为了挑衅,眼前的男子那好战的微笑变得更浓,同时他径直地冲了上来。
……狭窄的过道。座位与座位之间。这样的情况下,攻击手段本来就相当有限。但敌人却并未意识到那进一步受到了限制的事实,使出了简单明了的攻击。
少年抓住时机,以保留着重心的右腿为轴,后退一步。
以惊人的速度砍上来的刀刃斩了个寂寞,男子的身体也因此失衡。少年马上就想要反击,然而――
「――――!?」
他刚想要反击,左腿就传来了尖锐的疼痛,使得他当场跪了下去。
看过后就发现,他左腿的后侧被深深地割了一刀。
「……诶~小哥,你的血颜色不错嘛」
男子那天真无邪的童颜上满是疯狂的笑容,一步步地逼近过来。
先前被摁倒在座位上的女子发出了焦急的声音,大声喊道:
「您快逃!虽然不知道您是谁,但那个男的可是鬼裂刃!他手上的絶無零式可以斩开所有东西!!您也是地狱的人的话,应该是知道的吧!?」
知道个鬼啊――少年如此想到。
不过,他发自心底地感谢那一忠告。他所需要的东西是『情报』。只要知道敌方手中的资産是何物,对策要多少就能想出来多少。
眼前男子因为女子的慌张而心情上佳。只见他炫耀般地在空中一挥手上的短刀。仅此而已,周围的座位就有二十个以上被斩裂,飞至空中。那副光景,简直就像是被巨大的镰鼬所袭击了一样。
他这一行动,一定是为了显摆自己所持有的资産究竟有多强吧。又或者是,他不想自己的进攻路线像先前一样被限制住也说不定。总之不管是怎样,应该都没有什么深层含义在内。
但是,男子不小心给了些东西。
他给了少年思考所需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给了少年实际使用资産时的『情报』。
男子笑意愈浓。在他一蹬地面的同时,少年也朝着他扑了过来。
「!!!??」
紧接着,一阵冲击袭向了打算挥动短刀的男子。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少年不但主动冲向手持刃器的对手,更还将自己的左胸向着男子手中的短刀――像是要自动让短刀刺入自己的致命处心脏一样,朝着男子手中的短刀拼命地撞了上去。
自然,男子手中的短刀刺中了少年的左胸――
然而,刀刃却并没有贯穿成功。
少年没有放过这一瞬的破绽。他立刻抓住敌人的衣服,往自己这边拽,将其拽倒在地面上,然后立马从对方背后用膝盖顶着对方后背,并摁住对方的手臂。在男子的握力变弱的同时,还将短刀也夺走了。
「啊、好疼!认输!我认输!!」
这种鬼话,少年自然是无视掉。
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把这家伙给绑起来啊……少年如此想到,环视着周围,这时电影院内的灯亮了起来。看样子,放映时间结束了。
「……真是吃惊。鬼裂先生居然这么简单就输了」
回过头看去才发现,之前的那名女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惊愕。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直及腰际。胸口是一对宛若果实般成熟丰满的傲人双峰。相貌端庄,举止文雅,看上去像是某家的大小姐。年龄跟少年相仿,或者比他稍稍大上些许吧。然而,不知为何,在她的头上戴着附有波形褶边的发圈,身上穿着连衫围裙。〔※注:这里的发圈叫做「喀秋莎」,这一套衣服是标准的[cosplay用]女仆装〕
「…………这里是哪儿啊」
失井败斗终于如此询问道。

流通于世界背面的究极钱币――魔石通货。
传闻倘若能凑齐金额的话,就连神明心脏都能强制收购;但若是因此而破産了的话,则会连生命都被征收走。
但是,那对于恶魔而言只会是『损失』。
魔石通货的恶魔的目的是流转金钱。祂使人类充当了为此而存在的齿轮角色。那么,征收走破産者生命,也就意味着那一部分的齿轮会消失掉。那与恶魔的目的背道相驰。
再者,破産者是因为负债多过资産……也就是因为『需要支付的金额』多过手中持有的『现金』,所以破産了的。由于没有钱在付款日支付相应的金额,而引发了资金短缺。
故此,就算没收掉那种人的资産,也不会有太大收获。
虽然关于魔石通货的破産有规定会连生命都被征收掉,但是……说到头来,破産者的『命』根本就不值几个子。

因此,魔石通货的创造神恶魔――寻求着最大限度有效利用破産者的手段。


「……原来如此。您是新来的啊。怪不得,您听到鬼裂先生的名字也一点都不怕」
败斗在他先前救下的连衫围裙女――名字似乎是叫库洛尔的少女的支撑下,下着自动扶梯。
这幢设施的一层似乎有家暗医师常驻的医院。
由于左腿受了伤,因此走起路来非常不自在,多亏了库洛尔的支撑才能勉强走路。虽然在这点上很是感激她,但……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身体自然而然就紧靠在了一起,变为了库洛尔丰满的双丘压在败斗的身上这种非常不妙的局面:每走一步她的胸部就会「姆尼姆尼」地改变形状,顺滑的黑发则散发出清爽的花朵般的芳香。
败斗虽然在不知不觉之中移居到了『大腿星球』上,但他出身于『欧派星球』。他此时正在全力活用老家的当地知识,测量着眼前这颗未知的果实。
(不对,等一下……这份料不管怎么看也太足了点吧……?这种玩意,彻底超越了F跟G……难不成,是H――)
由于沉浸在无意贴近过来的果实的触感之中,败斗不由得忘记了挪步。时机很差,正好是他脚下那级阶梯移动到电梯中间的平台时,导致他一不小心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您没事吧?」
库洛尔面无表情地看向败斗。与此同时,她理解了败斗的视线是在看向哪里,然后继续说。
「……啊,我是H罩杯啦」
「你你你、你在说些啥子啊!我才没有――」
「顺带一提,是无限接近I罩杯的的H」
「咳哼!!!」
会呛到也是没办法的。
败斗也是个健全的男子高中生。珠穆朗玛峰可是全男性的梦想。
「对小孩子来说刺激太大了吗?」
「小孩子……我可是十八了啊」
「是这样子吗。我是十九岁」
「不就只比我大一岁吗」
「这一岁差别可大了。高中生不管是酒还是烟还是H都不可以做,但大学生的话就是合法的了」
「……只要这里不是我死了后,被召唤过来的异世界,大学生在二十岁之前应该也是不能碰烟和酒的」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您认为H是合法的喽」
「……不是,我可没想那么说」
「日本女性十六岁起就可以结婚,所以您想要跟十六岁的少女造娃娃」
「我才没说啊!?」
令人诧异的是,在至今为止的对话中,库洛尔一直都是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地不断说出『H』『造娃娃』等词的少女……这一光景也太超现实了。不过,如果她所言属实的话,她的实际年龄是19岁,所以或许应该叫她为『大人』,而不是『少女』了。
败斗为转换心情而叹了口气,并环视四周。
自动扶梯旁边的空间呈室内天井设计,可以直接从最上层看到第一层。每一层中都有不少店铺,由此看来这座建筑物应该是座商业设施。商店跟廊灯都很明亮,但徘徊在里面净是些穿着破衣烂衫的家伙。店内也没有播放BGM,周围的一切寂静得令人恐怖。这些都很惹人在意。
这里到底是哪里――在败斗再次询问这个前,库洛尔率先发问了。
「说起来,请问那个是怎么回事?」
「…………那个,是指?」
「就是鬼裂先生的资産的事」
库洛尔这样说着,突然探过头来看败斗的胸前口袋。
在那里面,装着从名为鬼裂的男人手里抢来的短刀――絶無零式。
原本的话,败斗的通常做法都是用『魔纸』来互相签订契约,把对方持有的资産全都夺过来,但……不巧的是,俩人都没有携带『魔纸』,所以在物理层面抢走絶無零式就已经是极限了。
顺便一提,刚才提到的鬼裂已经用电影院的幕布给绑结实了。
「鬼裂先生和他所持有的资産――絶無零式,即便是在这座地狱里,也是屈指可数的战斗力。所谓的『可斩裂一切』,换而言之就是『能戮万物』。在此之前,恐怕谁都没见过他被人打倒在地的样子吧。更何况,您还是在没有强力的资産、赤手空手状态下……简直跟做梦一样」
库洛尔目不转睛地盯着败斗的脸。
虽然仍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隐隐能看出她像是对自己有些感兴趣。
「……很简单啦。假如真的『能戮万物』,那么就应该会有『开关』来控制那个能力。所以,我就针对那一点做了点文章」
「…………开关?」
「任他是再怎么强大的资産,使用者可是并不完美的人类。发生误操作的话,就会导致走火。因此,应该是有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的『安全装置』,换句话说就是能够明确判断使用者意图的『扳机』……手枪能射出强力的子弹,但要是在使用者不打算开枪的时候把子弹射出去了的话,挺危险的吧?因此,手枪上有『击锤』和『扳机』,也有防止误扣扳机用的『保险装置』」
听到了败斗的话,库洛尔眼神望向下,默默思考着。
就连那种细小的动作,都美得能成为画作。
「也就是说,鬼裂先生的絶無零式在使用时,需要『选定』斩裂对象,和打开决定使用能力的『开关』――这么说没错吧?」
「漂亮。跟梅莉雅不一样呢」
「梅莉雅?那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
似乎是对一不小心脱口而出的名字感到羞耻,败斗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幸运的是,身旁的少女并没有在意的样子。
「听了你的忠告,紧接着又看到了那家伙使用资産的情景――我是这样推测的:那家伙『选定』了自己要斩裂的对象,接着,为了斩裂那个对象,而『挥动』短刀……那么强力的资産,肯定是有安全装置的。那个安全装置恐怕就是,短刀斩裂不了使用者选定了的『对象』之外的东西」
「斩裂不了『对象』以外的事物……」
「换言之,尽管能够切实地斩裂开瞄准了的猎物,但却绝对切不了那个猎物以外的东西啦。这样的话,就算短刀不小心碰到了自己颈动脉,也不会出事。必须得那样子设计。要不然的话,战斗中和对手混战成一团后,刀刃刺中了自己的身体,稀里糊涂地就收割走了自己的命――到时候就没办法避免这种情况了」
「………………」
「被最开始的一击弄到左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这家伙在享受着战斗。原本的话,他应该是能做到一击杀了我的。但他却硬是切了我的左腿……为了炫耀他自己的力量,或者说是,为了慢慢地享受杀掉我的乐趣。那样的话,十有八九,他下一次瞄准的就是右腿。然后,如果他是那样子打算的话,那么其他的部位――比如我的心脏,就绝对是安全的」
正因如此,败斗才打算自己的心脏压在那把刀刃上。
他推测到了唯独那里绝对不会被敌人选作攻击目标。
结果,絶無零式的刀刃由于接触了对象以外的物体而被弹开,也因为这个原因,甚至连他想要斩裂败斗右脚的『挥刀』动作也失败了。
下个瞬间,他就被败斗给控制住了。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说到底,我就是赌了一把。也有可能我的预想全都是错的,整个人一下子被切成稀巴烂啦。但,就算我猜测错了,看到主动把心脏对着刀子撞上去的笨蛋,他大概会吃惊进而动摇的吧。不管怎样,我觉得在那种场合下,那个行动是最值得一赌的」
败斗用右手从胸前口袋里取出絶無零式。
他用嘴咬着鞘,把刀拔出来……在锋利的刀身出现的同时,几条光之轨迹漂浮在空中。随着败斗意识向某物,漂浮在空中的光之轨迹也随之发生变化。『若想杀此物,便斩此处』,不是理性,而是感觉这样教着败斗……简而言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败斗把短刀收回刀鞘,再次放入口袋中。这时,自动扶梯也再次靠近了接地点。
这是从二层到一层的,最后的一个平台。
这一次,败斗没有再绊到。他「嘿咻」地喊了一声,顺利地跳到了平台的地面上,但库洛尔却稍微被绊到了一下脚。她似乎是正看着败斗这边入了神的样子。
「……您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着这一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问出的提问,败斗果然还是这样回答了。
「我的名字是失井败斗。区区的一名……败者罢了」

由暗医师进行的治疗顺利结束了。
虽然他是个时不时说着「要不要试着装一个钻头呀?」或者「你不觉得钻头简直帅爆了吗?」或是「左腿是钻头,不觉得超酷吗?」这种蜜汁话语的怪人,但说到底在魔石通货的市场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正经的家伙。如果有谁能在这个市场里维持正常心态,反而那人会显得相当异常。
因此,每当暗医师想要改造败斗的身体,给他装上钻头的时候,败斗都会用拳头或者飞踢来让他闭嘴,但……在治疗结束之后,问题来了。
是的,正是治疗费的支付问题。
暗医师一般都是用资産来治疗患者的。
毕竟如果不用资産的话,恐怕会有很多伤病都无法进行医治吧,而且要是每次都得配合患者情况去准备药品或者医疗器具的话,肯定会有赶不及的时候。
其优点是,能够凭借资産的即刻适用性,当场将伤病完全治愈。而缺点则是治疗费相当高额。毕竟其中也包含运用治疗型固定资産所需的各种经费,价格偏高倒也算是当然的……即便清楚这些,看到账单后,败斗还是不禁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二十八万利禄!?」
败斗从账单上抬起头来,死瞪着暗医师。
他眼前那个带着黑色眼带,嘴里没有几颗牙的男人,嘻嘻嘻地奸笑着。
「所以我才跟你说应该装上钻头的不是嘛」
「滚犊子啊!就算装上钻头钱也还是这么多吧!!」
「我可能会打个友情价收你三十万利禄吧」
「这TM不是更贵了吗!!」
在大声吐完槽之后,败斗再次浏览账单,才发现这次治疗不能用健康保险报销。
所谓健康保险,是一种魔石通货资産家基本上人手都有一份的资産。
只要持有它,就能在接受市场中仅存数名的暗医师的治疗时,享受七折优惠。
但是,败斗已经破産了。
在魔石通货的市场中,资産家对于正当的要价是没有拒绝权的。在付款期内无法进行付款的人会被认定为破産者,将被没收包括生命在内的全部财産――这种规定早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万幸的是,败斗的生命似乎还没有要被征收的迹象。
但是,他的那些资産则被政府拿了个一干二净。
不用说,为了打到救世而买来的支票本自然是被收走了,就连他丶平常都塞在内口袋的一沓钞票也不见了踪影。就算他把所有口袋都翻了个遍也找不出那么一枚利禄硬币,当然,健康保险证也根本不可能会有。
明明就在不久前刚刚破的産,现在又要破産一次吗……败斗的眼睛逐渐失去高光,但突然一叠钱出现在了桌子上。原来是库洛尔从连衫围裙的口袋里掏出来了数十张一万利禄的纸币。
「我想这里应该有三十万利禄吧。零钱就不用找了」
「真是的~库洛尔酱,能不能不要妨碍我做生意呀~?明明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能给这孩子装上钻头了啦~……」
「强迫患者进行钻头改造可称不上做生意……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走吧」
对着暗医师行下优雅的一礼后,库洛尔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败斗则慌忙地跟了上去。
「喂,喂!帮我付那笔钱,真的好吗?」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不是根本没有选择吗?还是说,初来乍到身无分文的您能够自己付起那笔钱吗?」
「呃,我确实付不起……」
「又或者是,您试着用自己的屁股跟那个暗医师进行下某种朋友交易?」
「啊ーーー!……我呸,那种事情怎么可能行得通啊!!」
「行得通的哦。那个男人确实是有那种嗜好的」
「真的假的……不对,你倒是担心担心我的屁股啊!!」
哪怕进行着这样的对话,库洛尔也依旧是面无表情。
与面对梅莉雅或游部时不同,和她对话时很难掌握主导权……败斗不禁因此感到泄气。
「……呋姆。不过,说得也是呢。虽说有您于我有临危搭救之恩,但三十万或许确实是多了点呢」
「哦、噢」
「因此,我想要收回找零」
「找零……我该做点什么才好……?」
败斗半叹息地小声嘟囔到后,走在前面的库洛尔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来。
接着,她快速接近,一把抓住了败斗的左臂。她那蜜瓜级别的果实也顺势压了上去,败斗的身体再度僵硬了起来。
「最近,世上好像挺流行一种叫『出租男友』的服务的样子呢。世界进入了用普通通货也能买到『男朋友』或『女朋友』,最终连『现充』这一身份也可以买到的时代了。真是太棒了。其实呢,我一直都想试一试那个服务」
「……也就是说,在把找零的钱抵消完之前,你想要我当你的男朋友?我倒是无所谓啦,但我可是两袖清风喔。一毛钱都没有的男朋友可以说是连垃圾都不如吧」
「是这样子吗?」
库洛尔疑惑地歪起了头,从下方往上望着败斗的面庞。
随着她这一动作,必然地,败斗也得以在最近的距离观察她了。
如同人偶一样标致的面容、美丽的黑发、如此近距离观察也并未发现瑕疵的无暇肌肤,以及不知从哪里漂来的花香。在纤长的睫毛下的眼瞳,仿佛带有忧郁般色彩黯淡。而登峰造极的便是那颗紧贴在自己胳膊上的蜜瓜级炸弹。
她是如此的国色天香,男友候补者恐怕是要多少有多少,说不好反而是败斗得付她当『出租女友』的钱才对。但她却看着败斗,这样说了。
「您的外貌,其实挺对我的胃口」
败斗的心脏剧烈跳动。
败斗一边担心着那份跳动会被库洛尔察觉到,一边竭尽全力地假装自己处之泰然。
「……嘿、嘿诶。比方说?」
「这样子紧贴在一起就能明白。虽然您身材偏瘦,但是却相当结实,身上的肌肉非常不错。也就是俗话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吧。身高还算比较高,脸虽然有些野性的味道,但也还算端正。接着最重要的是,您的眼睛」
由于库洛尔紧盯着败斗的眼睛,因此两人几乎成了面对面互相对视的模样了。
「这双眼睛,我非常中意。这是双暗藏着庞大野心的眼睛。就算坠入了这种地狱,也依旧没有放弃去对抗。可以看到一种,如果有必要的话,哪怕是强敌也要前去挑战的觉悟――这双眼就是这样一种眼」
库洛尔用食指,轻轻地拂过败斗的胸板。
一种甜美的快乐从她那手指尖传来,使得败斗后背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感觉挺美味的」
「喂你等一下,美味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都没有啊……话说回来,事不宜迟,我命令您作为男朋友和我一起去宾馆开房吧」
「是什么意思都有吧!?你完全自说自话下去了吧!?话说,那个『出租男友』的工作是跟人约会啊!才不是那种风俗系的服务好不好!!」
「姆……原来是这样呀……」
「你干嘛一脸遗憾……」
「说不定是到了发情期。也有可能,是我有些欲求不满了――」
「停车!后面的话不说也罢!」
败斗在全力阻止开往禁区的车子。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说不定下一秒自己就要兽性大发了。
「真没办法呢。这样的话,我们就去那边随便地散会步吧」
话虽如此,但库洛尔紧紧搂住的左臂却丝毫没有会被解放的迹象,因此败斗只好一边承受着压在手臂上那份弹力的诱惑,一边步伐僵硬地向前走去。
方才库洛尔称这里为地狱,但这幢建筑不管怎么看都不过是幢商业设施。
商业设施――更具体来讲,就是购物中心。败斗和库洛尔,现在就身处其中。
之前那间暗医师所工作医院也是,原本好像是家西装裁缝店。在那里有着带有拉帘的试衣间以及缝纫机,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像是和裁缝有关的东西。不过,现在那里到处都乱摆着些治疗所需的药品或像是医疗器具的东西,倒是有着几分医院的氛围就是了。
设施的一层除了医院以外,还有几家服装店和小型药妆店,剩下的空间则是贩卖生鲜食品的超市。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眼之后,败斗看向库洛尔,发现她正在向自动扶梯的方向走去,像是要去二层的样子。
――想要更多情报。
败斗暗自诚挚地如此想着。
如今是何时,此处是何地。统治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又是什么。自己如今该于此地做些什么……需要思考的事情实在太多。
这种时候,他最先想到的当然是跟出色的情报商――游部百合取得联络。
但是,无论他翻多少次,口袋里都是一干二净的,根本没有手机。
资産就不必说了,怕是普通的随身物品也基本都被政府没收走了吧。
想要调查些什么的时候,比起上网搜索,直接去问游部要快上百倍……可是现在并无能够联系上她的手段,那也就没办法了。现在这个局面中他能下出的最好的一手棋,可能就是去向旁边的库洛尔问询了。
「……我趁现在再问一下之前我好几次想问你的一些事。这里是哪里?你之前叫这里为地狱,那么我是已经挂了吗?这副身体是灵体吗?」
哪怕是面对接二连三飞来的提问,库洛尔也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表情。
只是,她时而抱紧,时而松开,时而又前后摆动败斗的左臂,如此玩耍着,说不定现在心情正佳。
「我从后往前依次回答吧。您的身体,原样保持着生前的状态。不如说,您根本就没有死。然后,这里是被称为地狱的商业设施」
库洛尔一边说着「看吧」一边牵起了败斗的右手,朝自己的腰际引去。
尽管库洛尔的腰身纤细到惊人的程度,但确实有着人体的温度……虽然,那也许是败斗自己身上的热量也说不定。话说回来,如果只是为了确认这一点,让败斗碰一下他自己的身体不就好了吗。
「您的身体毫无异常,状态跟您来到这里之前完全相同。只不过,您能活动的区域却被限定住了。简明扼要地说,我们都不能从这个商业设施――地狱向外迈出半步」
在自动扶梯到达二层的同时,库洛尔也缓缓地迈步前行。
在向上行的自动扶梯那边的左手方向――位于这条通路几十米外处,能看见一扇通往室外的自动门。恐怕,外面也有能通往各层的楼梯或者自动扶梯吧。但是,通过这扇玻璃制的自动门所能看到的门外景色,只是一片不断延展的黑暗。
败斗继续在库洛尔的引导下,漫步于地狱二层。
二层的大半部分空间,都被卖流行潮牌的店铺给占用了。
从动辄便是数万利禄一件服装的高档精品店,到被称为「快餐时装」的薄利多销的小门面店,这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这些店铺内的商品都是些面向女性的,似乎在彰显着这个世界的需求。〔※注:快餐时装,fastfashion,特点是快速更新,快速发展,便宜实惠,但同时也因浪费资源而受到一些非议。代表品牌有ZARA,H&M,优衣库,无印良品〕
稍微有些令人在意的是,客人的数量少到异常。
而且,这里有几家店铺明明是卖特制服装(Apparel)的,然而店员却都跟流浪汉一样脏兮兮的,让人不禁觉得另有隐情……那副样子的话,根本不会有客人上门吧。
虽然所有店铺的员工都投来了怪异的视线,库洛尔却毫不在意。在看了离自动扶梯比较近的几家店铺的洋服之后,就再次朝着向上行的扶梯走去了。下次便是三层。
「破産者只能在这座地狱里面留存三十天。这段期限内政府会清算破産者的债务,三十天后执行生命的征收……不过,有两种例外情况」
「…………例外?」
库洛尔毫无含义地握向败斗的左手。
她特地打开败斗轻捏成拳的手掌,然后稳稳地『十指相扣』了上去。库洛尔的手水润且柔软……如果是一般的男子高校生,恐怕瞬间就会被情欲所支配了吧。
败斗则是尽力把意识集中在地狱的构造上。
「其一,支付『证明费』。如果在债务清算完成之前,向政府证明自己还有『偿债能力』的话,就可以回到现世……当然,这里说的现世,就是您来到这里之前一直居住着的那个世界。虽然这座地狱并非真的是死者的世界,但却是个和原本的世界彻底隔离的异空间。这幢建筑物所存在之处并非日本,甚至都不是地球。因此,我们就把原来的世界叫做现世……有趣吧?」
「虽然那可能你秘藏的笑话,但说话的本人是一副扑克脸的话,威力也半减啊」
「……接着,关于那个『证明费』」
库洛尔若无其事地无视掉了败斗的话。
「普通情况下,听说是一亿利禄。不过说到底,破産者的负债多少也是各不相同的,因此请把这当做最低限的金额。也就是说,如果能白手起家,在三十天内赚到一亿利禄并交给政府的话,就能够回到现世――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
库洛尔之所以会中断讲解,是因为败斗不禁抿嘴笑了起来。
他会笑也是正常的。
用以证明败斗『偿债能力』的证明费,绝不可能只是一亿这么小额的数目。
败斗所背负的负债可是能称得上为无限的。
为了购买白星胜子的『梦』,更重要是,为了买到梅莉雅的『命』,败斗开出了两张天文单位金额的支票。那两张支票都已通过白星胜子和梅莉雅,流通到政府的手里面。接着政府自然会为了兑换现金,而向银行提交出那些支票。
但是,败斗自不用说,银行也没有能够兑换那种写着庞大金额的支票的现金――魔石通货利禄。败斗他无法做到原本为了支付而必须实现的『支票兑现』。
这就叫做,支票的『拒付』。
这就是败斗的资金链断裂――『破産』确定的那一瞬间。
接着,他立刻就被带入了地狱。
虽然在那前一刻还持有的现金利禄和资産似乎都被没收了,但跟没有兑现的支票的金额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这也就意味着,那两张支票上面的金额,就那么直接变成了败斗的负债――作为『欠款』被记在了账上。
而为了证明自己能还清数额如此巨大的欠款,证明费的单位必定是『亿』甚至『兆』也完全不够的了。
虽说是获得了到死刑执行为止的片刻喘息时间,但败斗似乎依旧注定会死。
「另外一个例外则是,支付『利息』。具体来说,只要月末支付欠款利息,就能再次得到三十天的宽限」
「你是个什么情况?」
败斗打断了库洛尔的说明,如此问道。
库洛尔并没有在三层停留,而是立刻向四层出发的样子。她听到这话后转头看向败斗。
虽然三层里大多数都是成衣店,但似乎基本上都是面向男性和小孩的。这里并没有她所穿着的衣服卖吧。
「…………我吗?」
简直就像是被问到了从未预想过的问题一样,库洛尔反问了一句。
「你回到现世所需要的金额是多少?回到现世之后,又想去做什么?」
此时,自动扶梯到达了四层。
四层有饮食店、家具店、游戏中心等各种店铺混杂在一起。可能是以全家一起来访的客人为目标群体的楼层吧。然后,这上面就是电影院和停车场所在的顶层了。也就是败斗最初所在的五层。
「我的『证明费』是……一亿利禄」
由于库洛尔向四层的内部走了过去,因此败斗也跟着她。
库洛尔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的事物,一边横穿过家具店,一边有些心不在焉地小声说道。
「回到现世之后想做什么吗……说起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那种事呢。只是……是呢。如果能实现的话,我想『自由』地活下去」
「…………『自由』地?」
「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也没关系。只是望着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彩,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出门散散步……买一些美味的冰淇淋或者鲷鱼烧来吃」
「都不知道你讲的是在夏天还是冬天」
「然后,享受着煦日与和风,悠闲地度日」
…………为什么呢。
她所说的『梦』,绝非特别之物。
是任何一个人都在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的、毫无感动、很普通地就得到了的事物。在这种地狱底层对那种事物心生向往,着实令人有种强烈的不匹配感。
但是,却能从现在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库洛尔那里感受到,她对于她自己所述说的『梦』,怀有着确切的憧憬。尽管表情和语气都丝毫没有改变,但是在她所编制的话语之中,暗藏着真实的热忱。
「…………好想要啊」
想要实现她的『梦』。
这是一种凭逻辑无法说明的感情。
曾经,自己想要拯救梅莉雅时,心中所怀有的也是这种感情。渴望得到完全无法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东西。那是败斗在许久以前就失去了的『梦』所发出的恸哭。
所以,败斗他这么说了。
「你需要的那一亿利禄,我来帮你赚吧」
「………………诶?」
库洛尔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某种含义上来说,这种反应也属正常。有人会在都堕入这种地狱之底后,还说为他人而挣钱的吗?
但是,败斗是有理由的。
第一点,他背负的负债是无限的,证明自身的偿债能力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得到的事。
第二点,他已经对人生毫无遗憾了。虽然是间接的,但经由救下梅莉雅这件事,他心中那份失去『梦』的丧失感得到了平复。所以,哪怕是在支票变成空头支票那时就殒命,他也不会感到丝毫的后悔。
然后是第三点――她的『梦』是发自心底渴求之物。
「……钱也好命也罢,要是不去用的话就不过是垃圾罢了。我最后的这条命,就为你而用吧」
败者毫无毫无迷茫地如此断言道,瞪着遥远的彼岸凶恶地笑着。库洛尔就像是在看难以置信之物一般,看着他。但是,在用之前的步伐稍微走了一会儿后……她在寝具专卖区处止步,紧接着便面无表情地如此说道。
「…………说句真心话,我迷上您了。请您上了我吧」
在寝具专卖区那边展示着好几张床,牌子上写着『休息 六千利禄』。
「我可没有玩露出PLAY的嗜好啊!?」
败者的诅咒甚至不允许他吃自己送上嘴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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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8 16:04: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滚雪球中的借债࿐ེ
夜场电影再度上映。
看起来,像是上回故事的续篇。
于男子已经不在的那间屋子里,少女一直哭个不停。
『Master……Master……』
少女用独特的称呼喊着男子,珍珠般的泪水接连从她的双目之中滚落。
泪水于这便宜公寓的榻榻米上留下清晰可见的水痕。少女大概就是有一直哭了如此之长的时间吧。
――别哭成那样啊。
败斗如此想着。
身边的人不见了,或许确实很难受,但两人一同度过的时间,应该只有很短的一段才对。
不再有盯上少女的敌人,从今往后她可以去讴歌自己的人生了。
男子为此而留下的金钱,应该是有一千万日元左右。她可以为了调整心情而去旅旅游,或去最喜欢的咖啡店泡一泡,能做的事情不胜枚举。就算懒懒散散度日,这笔金额都够她游手好闲混上两三年吧。她根本不用担心任何事。
然而,少女却还是一直坐在男子消失不见的那个地方,永远地哭了下去。
……这个电影真是大烂片。
毕竟,场景一直停留在少女哭泣这里,故事完全没有进展。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制作了这部作品,但估计没有哪个观众会喜欢看这种电影吧――就在败斗这样思索着的时候,他眼前的画面突然急速远去。
「………………?」
由于一种奇妙的振动,败斗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标致的发旋。
是那个娃娃头的头顶。
「嗯……大概就在这边才对啊……」
「……喂,小不点。你是新型痴汉吗?不好意思,我可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呜哇!?」
听到败斗极具威势的低沉声音后,正在搜他身的男人顿时跃身跳开。
说是不出所料好呢,还是果然如此好呢,那个男人正是败斗昨晚绑起来了的家伙,鬼裂刃。
看样子,败斗打了个小瞌睡。
不对,因为睡得还挺深的,或许普通地称之为睡眠才更加贴切些。由于这座地狱完全处于室内,因此当然是看不到太阳的,也就电子时钟之类的能够看看时间,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靠得住。所以,在这里基本可以认定并不存在昼夜的概念。
因此,败斗采取了「困了就睡」这一很普通的战略……但鬼裂似乎就是在他休息期间,逃脱了拘束,试图从他身上取回絶無零式。
不过,败斗当然也有料到了这种情况,絶無零式早就被他藏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小哥!把我的资産还回来啊!」
「……叽叽喳喳的吵死人啦,臭小鬼。给我记好了,老子的起床气可是天下第一大的。现在的话,我只是为了出气就在把你大卸八块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败斗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重要的梦。
但不管那到底是什么,现在也已经想不起了。
败斗左右甩了甩脑袋,以此让自己清醒过来后,重新看向了鬼裂。
物理层面的拘束,被挣开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因此,败斗倒也没有特别惊讶。虽然也有可能他会用别的某种资産进攻过来……不过败斗在控制住他的时候已经搜过他身了,并没有看到像那么回事的东西,而且如果他直接杀了败斗他们的话,絶無零式的下落就将无从得知,因此败斗觉得这方面倒不用担心。
基于以上的判断,现在,败斗应该说的是――
「……我说你,这大腿可真得劲呢」
「什么鬼!?」
鬼裂唰唰唰地快速逃离了败斗的身旁。
看起来他已被未知的恐惧吓到了。
「……安心吧。我可没有那种喜好。不过最近呢,我正好碰着个好这一口的老头。看你这条从短裤里伸出来的美腿,估计能找他卖个好价钱啊」
败斗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连喊着『钻头,钻头』的暗医师的身影。
要是把鬼裂卖给那个暗医师,不仅处置了这家伙,还能小赚一笔,岂不是一箭双雕……败斗开始认真地如此分析了起来……而鬼裂本人则吓得泪眼汪汪,身体抖得如筛糠一般。((((;゜Д゜)))
「你、你、你别动手啊!我还有一个资産呢!我把那个给你,絶無零式就还给我吧!」
「另一个资産?有点意思……是啥样的资産?」
「是个叫黑电话的资産,可以跟现世取得联络呢!我女朋友可是情报商,一定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
「呜哇!?」
被突然站起身来的败斗惊到,鬼裂向后摔了个四脚朝天。
万幸,后面的座位早就被鬼裂用絶無零式给砍飞了,所以没造成什么损伤。
反倒是方才鬼裂口中的情报商这个单词,更值得注意。
精通魔石通货市场情报买卖的情报商,非常稀少。
而且,这家伙刚才说了『女朋友』这三个字。既是女性又把情报商这份工作干得很好的人,败斗只知道一个。
「她叫什么名字?」
「哈?呃,是个叫做百合酱的超萌哒哒的小学女孩――」
「成交」败斗打了响指,同时催促鬼裂,「反正你肯定藏在哪里吧?赶紧给我带路」
现在,终于能跟在这种情况下最想与其取得联络的人物联系上了。
若有游部的情报,便有如获得百人之力。
「话说回来,库洛尔呢?」
「啊……库洛尔酱的话,好像是要沐浴啥的往那边走了……」
鬼裂指着电影院的一头如此说道。
在那里挂着的标志牌上除了表示『洗手间』的图标以外,还有一个淋浴喷头的图标……看来这个电影院里面,除了厕所还有沐浴室的样子。
败斗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最终他还是觉得时间更宝贵。
他让鬼裂到银幕前面去等着,自己向沐浴室的大门口走去。一边使劲地敲着门,一边朝门里面喊了过去。
「库洛尔!不好意思打扰到你洗澡!事情紧急!赶紧出来!!」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像是在催促,也没有办法的事。
他不明不白地就堕入了地狱,尽管决定了要为库洛尔挣一个亿,但具体的方案他却完全没有头绪。可只要能得到游部的情报,那么这件事也就有可能做得到了。
对于败斗来说,这是由于对未来的希望所产生的高昂感,才变成这种语气的……但沐浴室内的库洛尔却用别的意思来解释其原因。
即,这是攸关俩人性命的紧急事态。
既然如此,那么她也就没有闲工夫去顾忌自身装扮是否得体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开锁声,紧接着门就被猛然推开了。
……值得庆幸的是,库洛尔已经洗完澡了,刚才正好在更衣。如若不然,她全身赤裸下破门而出,也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那样子或许反而更好。
要说为什么,她现在全身上下穿着的,也就是一套白色蕾丝内衣、吊带袜,还有头上的女仆用发带……这一套原本在日常生活中是绝对看不到的服装组合,一眼望去简直比裸体还要撩人。丰满的双峰、惊人的纤纤细腰以及犹如蜜桃一样圆润美丽的臀部,全部都被强调得恰到好处。
业内人士把这种状态称之为『半脱半穿』。
「………………色狼」
被面无表情的库洛尔如此吐槽后,败斗瞬间手忙脚乱起来。
「对对对、对不起!是我语气用得不好!!我现在就背过身去看不见啦!!要不然,你给我臭揍一顿也行!!加奈美!加奈美不在吗!?」
由于极度的动摇,败斗甚至开始召唤起神明・房东・加奈美大人,但纵使是加奈美大人,也不会来地狱串门。
就在败斗慌神的时候,库洛尔一下子就靠了上去,从背后交叉抱住了他的胸膛,把那堪称暴力的胸围直接压在他的背上。洗发水的芳香飘然入鼻,耳边则是感受到甘甜的吐息。
「……明明你只要直接跟我说,什么时候我都愿意奉陪的」
这什么情况。
这是要无法无天啊。
我不是败者来着吗……?败斗因谜之受欢迎期而流下了感动的热泪,但顺理成章似的,碍事的人出现了。
「那啥……我是不是出去把门带上比较好……?」
低年级小学生(推测)鬼裂如此顾虑着说道。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稚气未脱小学男孩子看到大人的欲望吧。
败斗抽抽噎噎着离开了库洛尔的身边。
…………这到嘴的肥肉还烫舌头啊。
经由鬼裂引路,一行人来到了五层的停车场。
原本这里是用来给客人停放车子的空间,但根本不可能有开车来这座地狱的客人。因此,这个不为任何人所需的停车场内空荡荡的,呈现出一派废弃建筑的模样。
空调并未打开,也不知道这里是热还是冷,而鬼裂正在这片令人难受的空气之中,快速地前进着。从通向电影院的入口出来都不需要走上十秒的地方,就看到了那个玩意。
乍一看,似乎就是个控制停车场电气设备的配电盘。
在那个跟支撑着它的柱子同为金属制品的箱子上,有着一个把手跟拨号盘式的锁,不管怎么看,都只会觉得里面装有跟电力有关的装置。
鬼裂毫不犹豫地输起了密码。
由于他浑身破绽,因此败斗从背后偷看到了那串数字。三、七、五、六、四……真是符合他风格的密码啊,败斗不由得叹了口气。〔※注:三七五六四连起来读是みなごろし,也就是『皆殺し』,杀光所有人〕
「…………开了。这就是黑电话」
正如鬼裂所说,本应是配电盘的那个箱子里面,有着一部黑电话。
正如其名给人的印象,这是一部19世纪50年代的固定电话。只不过,上面并没有拨号盘或拨号按钮这类电话象征物。恐怕这跟公司里使用的那种内部电话一样,只需拿起话筒,就能接通特定对象。
「说好了的哈!?我把这个给你用,你把絶無零式还回来啊!?」
「那得等我确认一下这部电话是不是真能打得通之后再说。我可以用下试试吧?」
得到了鬼裂的首肯后,败斗抄起了黑电话的话筒。
在传呼声响了三次之后,对方终于接了。
『……又怎么啦,鬼裂先生。百合亲现在超忙的――』
「――――!是游部吗!?」
电话那头,游部倒吸了口气。
在隔了数秒的空当之后,她终于回应了。
『……哎呀呀,这真是被吓到了。好久不见呢,败斗先生。最近过得可还精神吗?』
『Master!?是Master打来的吗!?』
从游部的背后,传来了口齿不清的声音。
败斗的心跳不自禁加速。
『啊……姐姐大人说想要换她来接,我就先把电话给她了哦』
「………………不是,我现在找你有急事」
『Master!?是Master吗!?』
「…………不,你任撮人辽」
『诶诶!?不是的吗!?』
「沃滴名字似冯黑」
『是、是外国朋友吗!?初、初次见面!』
「泥嚎,Nice to meet you。在沃滴国家里有泽样一鸽席俗,楚辞碱面时,妖把胖次脱掉」
『诶诶!?是这样的吗!?那,那我――』
『噢咘~~~~!!!!!』
话筒里传来了游部的阵亡语。
看来,梅莉雅还真脱了。
既能搞定梅莉雅,又能讨好游部的欢心。我自己都觉得这是个超棒的神级点子啊――败斗在心中自卖自夸着,梅莉雅则是在看到游部喷血后反应了过来。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子打招呼的国家呀――!』
「啧啧,这可难说喔。世界何其广阔。必然,某个地方一定存在着这样的乌托邦啊」
『怎么会有那种地方………………呜呜』
「………………」
听到话筒里头传来的哽咽声,败斗也不禁沉默了下去。
能和游部取得联系完全是侥幸。但,至于梅莉雅会在电话那一头的可能性,他则是从未设想过……不对,准确来说,或许是他刻意不去考虑那种可能性。
只要无法证明『偿债能力』,败斗的死亡就是铁板钉钉上的。
那么,用这样的状态去跟梅莉雅对话,完全就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精明能干的游部,就算是面对败斗的死亡,大概也能冷静对待,并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吧。但是,梅莉雅在精神上尚且年幼,败斗不觉得她能做到同样的事。
所以,原本的话,在梅莉雅接听电话的那个时刻他就应该挂掉电话的……但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就是不肯放下话筒。
『……呜呜……Master您、为什么不见了啊……?』
「…………因为我付不起钱嘛」
『呜呜……求求您了,请回来吧……』
「………………」
『您回来的话,我会给您做「大腿三明治」的』
大腿三明治是什么玩意啊?
不知为何,败斗总觉得自己曾经好像有「品尝」过那个,但他极力不让自己去回忆起来。他在那份记忆上严密地施上锁,将之彻底封印起来……Yes,lolicon。No touch。(※注①)
面对着放不下的话筒,以及从中不断传来的呜咽声,败斗只是呆站着……这时,他听到了快速朝他接近的脚步声。
在他确认到底是谁在接近过来之前,话筒就被夺走了。
「……从FF外来,真是失礼了。请问您是哪位?」
「FF外」是什么啊?〔※注:日本推特留言的一种礼貌开场白用语,FF外指的是双方都未关注对方,准确翻译是「未Follow您,实在不好意思」〕
虽然败斗想要那样子问一句,但不知为何,他感觉库洛尔那无表情的脸很是令人生畏。
从话筒中传出的呜咽声也戛然而止。
『……我是梅莉雅,是Master的女仆……您才是,究竟是哪位?』
「梅莉雅……?……原来是这么回事」
优秀的库洛尔,仅凭借着这么两句就掌握了事情的全貌。
优秀,有时等于残酷。
「很抱歉,自报家门晚了。我是库洛尔。胸围是H罩杯」
『呵诶!?』
话筒里又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不是,这跟胸围没关系吧……?这种吐槽,败斗自然是说不出口。他能做到的就只有一味地流着烦腻的黏汗。
把视线移向一旁后,他就发现鬼裂向他投来了蕴含着「真够辛苦啊……小哥……」这一讯号的同情目光……不要啊!不要拿那种眼光看我!!如此想着,败斗用手捂住了脸。
『那、那又怎么了!请问库洛尔小姐跟Master是什么关系啊!?』
「关系…………我想想。简单明了地讲,我是您『Master』的性奴隶」
「喂,你给我刹车!」
败斗实在忍不住喊了起来,但库洛尔自然仍是面无表情。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无视掉败斗的抗议,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电话那头的对手身上。
『……Xing、Xingnüli?是什么啊!』
「哦呀哦呀。居然连性奴隶都不知道,您还真是个小孩子呢」
『姆、姆~~~!!……游部小姐!请问『Xingnüli』是什么啊!?』
『姐、姐姐大人!?噗唔~~~~~!!!!!』
『……游部小姐变成这样子了,也就是说那是H的事吧!?』
真希望她不要做这种把游部当做○歌的行为。
还有,竟然让由于先前的喷血已经进入『僧侣模式』的游部再度喷血,由此也可以得知,从梅莉雅口中蹦出这种猥琐的单词,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我觉得H是不好的!』

「……冒昧地问一下,您芳龄几许?」
『十、十四岁……』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H的事情确实是不可以呢。不过,我是十九岁,而您的『Master』也已经十八了。在日本男十八女十六就已经可以结婚了。换言之,从那个年龄起就已经可以做H的事情了」
『呵诶!?』
「就是说,您做不行,我做则是合法!!」
「……不是,你那完全是歪理吧。虽然现在男女贞操观念早就毁得不成型了,但说到底,那种行为一般都是结婚了后才考虑的啊……」
败斗这样子碎碎念着,但这种无力的吐槽根本就传不进已经争论到白热化的两人耳中。
尽管梅莉雅仍在尝试着反击……但她根本敌不过具有理论武装在身的库洛尔。或者说,作为根本前提,向优秀的库洛尔发起争论挑战这件事情本身,或许就是不可行的。
『……呜诶!游部小姐!!』
『你把姐姐大人惹哭了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什么人,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代打,游部。
这还真是场好戏。如果是干练的情报商游部百合的话,说不定能让优秀的库洛尔喝上一壶的。头脑派对决开始。
败斗有那么一瞬,曾这么想过――
「初次见面。我叫做库洛尔。胸围是H罩杯」
『噗哇~~~~~~!!!!!』
瞬间被秒。
这次是她今天第三次吐血了。
说不定,差不多该替她叫辆救护车来了。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败斗说着「让我来!」从库洛尔那边把话筒夺了过来。而在败斗开始讲电话前,库洛尔依旧面无表情,然后做出获胜的姿势……这是什么比赛的胜利啊。
「喂,游部。没事吧?」
『感谢丰饶的大地……阿门』
她彻底进入『僧侣模式』了。
她都已经喷血三次了,估计今天一整天都要当名『僧侣』了。
但不管怎样,这样一来终于能切入主题了。
「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大?这边的――地狱的情势你也有掌握吗?」
『当然是有好好做过功课。只不过,直到刚刚为止我都一直在忙着照顾姐姐大人,根本没有想到过败斗先生您,居然会用鬼裂先生的线路打电话过来』
听到「照顾梅莉雅」一词,败斗感到胸口刺心地痛。
他也因此,不禁回想起了今早梦到的梦。
虽然那是败斗的梦,但……现实中的梅莉雅肯定也有过那样子吧。
「这样啊……给你添麻烦了」
『完全没关系啦。我是自己想做才这么做的嘛』
此言必定非虚。
败斗想着,自己有把梅莉雅介绍给游部,真的是太好了。
「……好了,言归正传。那你应该清楚我现在想要什么吧?」
『在地狱赚取一大笔钱的方法……也就是说,您想要地狱里有钱的资産家的情报对吧?但是,如果没有定金的话……』
「…………也是哈」
游部的情报是『商品』。
她所做的绝不是志愿服务。
败斗对游部的工作一直予以高度评价。因此,到今日为止他所有支付给了她的报酬,一直都有添附小费的。当然,是用现金一次性付清的。
他认为,那是对认真工作的人最起码的礼节。
「虽然很想求你通融一下,但能不能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人情吗……可您已经欠了我一个人情了……』
「……昂?我到现在为止是有跟你买过不少次情报,但钱应该是全都付清了的。我还有什么没付清的吗?」
『您现在正跟鬼裂先生待在一起,不正是欠我的人情吗?在您破産之后,我马上就向他流出了情报:「有一个叫败斗的,很有趣的资産家正要去您那边」。要是没有我这番操作,败斗先生在地狱里根本就是无依无靠,关系和人脉都是零。在那种状态下,想必是处处受束缚吧』
由于游部提到了鬼裂的名字,于是败斗回头望向他身后那个正闲得发慌的小学男孩子。
「你有从游部那里听到过什么不?」
听到他这么一问,鬼裂在愣了那么一瞬后,恍然大悟般猛地拍了一下手。
「啊!啊!失井败斗,原来就是小哥你啊!听说你现世被喊作败者,有中二病但又颇有实力――」
「……他是这么讲的喔?」
由于鬼裂是大声说出来的,所以游部应该也听到了吧。
尽管游部处于僧侣模式之中,但仍从话筒里传来了她那深深地大叹息声。
『……所以我才讨厌那个人』
「是吗?……嗯?说起来,那家伙好像说过你是他『女朋友』来着――」
『鬼裂刃。25岁。所持有的固定资産包括,能斩断一切的战斗型资産絶無零式,以及能跟现世联络的黑电话。由于后者的联络对象只能锁定为一处,他就指定到了我的多功能手机上了。虽然是个经常照顾我工作的老主顾……但同时,也是个百合亲的重度跟踪狂……』
游部的兴致以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劲头迅速下降。
她甚至由于那份冲击而从僧侣模式恢复成了往常的样子。
「喂!说过不要透露我的私人情报的吧!?」
也许是因为话筒里的音量太大了,似乎鬼裂也听到了游部的声音。
而听到抱怨声的游部,也如此淡淡地回应道。
『……顺带一提,他最后一次尿床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当时正处于青春期,于是他耻于向母亲求援,试图自己处理残局,途中被发现,最终被迫全盘托出――这种羞耻Play也是有过的』
「那那那、那根本是假消息吧!」
『不。百合亲有着可是身为情报商的自豪与矜持的呢。从我这里得到的情报,只会是货真价实的』
游部的霸凌真是可怕。
她似乎是打心底地厌恶着鬼裂。
「……嗯?你刚才说这家伙二十五岁?不管怎么看,这家伙都只像是个小学低年级学生……」
『啊。那个人原本的样子还算是蛮帅气的……然后,百合亲要是被他这种帅哥告白,然后干脆地回绝掉他的话,有些美少女姐姐大人不就会想『那个小娘皮怎么回事?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嘛。所以,百合亲就用自己的『变貌资産』把他变成小学男孩子了……顺便,为了让他不受欢迎,还刻意给他留了个小娃娃头』
游部的霸凌毫不留情。
一直以来,败斗从未见过游部把资産用在攻击上。换言之,鬼裂就是有给她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吧……说来也是,对于有百合趣味的游部而言,花样美男的确是最大的危害。
「我是无所谓啦。要是百合酱说喜欢我这副样子的话,要我一辈子都这样子,我也觉得值。所谓士为知己者死,男为悦己者容嘛~」
『吵死了啊。真的很烦人耶,你这个短小男』
「短、短小是什么意思啊!我哪里短,哪里小了啊!?」
『……吼吼~人家不把话说全你就不懂吗?硬核百合的百合亲当然是在说,那根甚至连普通女性都根本满足不了的……差劲的!短小的!你的!小勾勾啊――!!』
「求求您高抬贵手吧!鬼裂君的血条已经空了啊!!」
败斗感到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发出了悲鸣。
他抛下话筒,朝着鬼裂身边奔去。
剃着娃娃头的小学男孩子鬼裂,正浑身阵阵发抖,耳赤面红,眼眶中带有雾气,嘴中喃喃着:「我是技术派的……」。
败斗则在一旁安慰着他,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小脑袋。
真实年龄・二十五岁的花样美男竟沦落到这般田地,着实令人心痛。
「……请放心吧。世上也有着很多女性觉得小巧些的尺寸要不辛苦些,反而更喜欢那样子的」
库洛尔也开始安慰鬼裂。
她温柔地把手搭在鬼裂肩上,从女性的立场出发,来为鬼裂提振精神。
「……这样吗?那库洛尔酱,也喜欢正好合适的尺寸吗?」
「………………坦白说,对于胸围H罩杯的我来说,可能XL尺寸的男性才比较适合」
「……呜汪!」
鬼裂君汪地一下真哭了出来。
真希望库洛尔也不要再做这种往伤口上撒盐的行为了。
还有,她还像某种顺势而为一般,抛了个蕴意着「……我很期待你哦」的眼神,而接收到那一眼神的败斗则是冷汗不止……他拼命地在心中给自己喂着定心丸:不是,我是普通水准啊?是平凡男子高中生的标准尺寸啊?没有任何问题啊?
煮熟的鸭子以狠到无情的劲势越飞越远了。
「喂,事情完全没有进展啊!赶紧聊正事啊!!」
败斗重新抓住话筒,大声吼道。
他很是怀恋梅莉雅会全力帮他阻止下流段子的吐槽。若是没有她那种良心的话,这些家伙的对话就会不停地朝着老司机路线暴走。
「所以说,游部。虽然你或许是有用你的方式替我铺了些路,但鬼裂也正如你所听到的,完全就是个废物嘛」
「说我废物是不是太过分了!?」
虽然鬼裂有受到了伤害,但事实就是如此,也没得办法。
还有,就是为了交涉。
「都怪你『男朋友』是个废物,连我们都遭了罪啊。你就不能免费赠送我们一个有用情报吗?」
『请不要若无其事地把鬼裂先生当做百合亲的男朋友。那种人,只不过是个跟踪狂罢了,我确信他的存在还不如虫子。说实话我还想过滥用情报商的力量,在社会层面上抹杀掉他呢』
「………………」
听到游部如此认真的声音,败斗不由得倒吸了口寒气。
不过,这或许是把鬼裂生祭掉,召唤来有用情报的机会。
「……我知道了。你也很不容易呢。那么这样吧,事成之后我多付你报酬。如果我能在地狱里大赚一笔的话……就用『魔纸』,让鬼裂签个契约:『今后,我鬼裂再也不与游部百合扯上瓜葛,不再进入她的视野里,也不去搜集其情报。在此基础之上,为赎我生而为花样美男的所有罪孽,我将会在物理层面上爆炸掉』」
「那根本就是自杀宣言吧!?」
虽然鬼裂含泪吐槽,但为了让他『不会以情报的形式进入游部的视野里』,似乎只剩下爆炸掉这么一个选项可供他选择了。
『败斗先生……您竟然为了百合亲做到那种地步……!!……我明白了。既然能把鬼裂先生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的话,那我也心甘情愿地为您提供情报吧』
「你很懂嘛,游部!」
于此瞬间,败斗和游部的利害达成一致。
不愧是常年共事磨练出的商业搭档,非常善于互帮互助,实属双赢关系。
……顺便一提,被当作牺牲品的鬼裂君正抱头蹲着,整个人都陷入低沉之中。尽管库洛尔安慰他说「一定是开玩笑的啦」,但话语之中并无真心。聪慧如她,也有察觉到了败斗他们那番对话多半是认真的。
『……咳哼。那么,开始提供情报……只是,用可能被人窃听的电话来提供情报,有违百合亲的准则,况且这还是无偿赠送的,所以还请不要太期待质量哦』
「无所谓。只要能从你那拿到情报,不管是什么都是宝」
『这样吗。那么……是呢……地狱的势力图怎样?』
「…………势力图?」
『您应该已经了解过地狱里的机制了吧?就是那个,只要在三十天之内,能够证明自己有能力偿还负债,就能回到现世的规则』
「啊。那个的话,我从库洛尔那边听过了」
『………………那个,败斗先生?库洛尔小姐……不对,库洛尔姐姐大人,难道是刚刚的那个――』
「嗯?啊,就是那个说胸围怎么怎么的家伙」
『噢、噢噗!啊,出赤玉了……』〔※注②:就是个提示你流血过多的东西,具体解释请看文后注释〕
「…………才不会出啊」
那是一个以柏青哥为原型的都市传说。但人类的身体可不是那种构造。
――话说,你是喷血,恐怕是次次出赤玉吧。
败斗如此想到。
……如果没有听懂这个梗的话,还望你能继续保持纯洁。
『……所以,关于我想要库洛尔姐姐大人的照片一事――』
「喂,别擅自转移话题啊。我攒够钱就买台照相机拍给你看,赶紧继续说正事」
『――――万事都拜托您了!!』
虽然由于隔着电话,败斗看不到她的样子,但是他的脑海中却浮现起了一个全力土下座的萝莉的身影。
这个游部,依旧还是那个百合。
『……那么,关于证明偿债能力,大部分人都是需要一亿利禄。不过呢,想要从白手起家在三十天内赚够一个亿,实在是有些不太现实』
「…………我想也是」
『因此,绝大多数人就会选择去支付欠款利息』
「…………借入金利息?」
「…………欠款利息?」
『就是把三十天后要缴纳的一亿利禄当做欠款,然后三十天后――因为您那边也没有日历,我为解释方便直接说『月末』好了――在月末还上欠款利息,就能把三十天的期限,再往后延长三十天啦。顺便一提,第一个月的话,利息是一百万利禄』
说起来,感觉库洛尔也有说过这事。
换言之,只要三十天内能凑够一百万利禄,姑且就能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挣够一亿利禄,然后缴纳给政府的话,就能回到现世……但是想要在身无分文的状态之下达成这个目标,难于登天。因此,暂且交个一百万利禄争取一下时间,然后在这段时间内,去思考谋定接下来的对策,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就算所需金额变成了一百万利禄,依旧不是那么简单就能从零开始赚到的。在这里,说到堕入地狱的破産者会想什么的话――』
「――结党营私。换句话说,就是成立组织吗」
『不愧是败斗先生。这就是地狱势力图的由来。现在,在那边的地狱里,有两个大组织互相对立。其一是非营利法人,其二是暴力团』
「听名字就有够可疑的」
『嘛,虽然组织名并不相同,但干的事情不管哪个都是「剥削」就是了』
「…………剥削?」
『请您想象一下。那边的人,原本就已经破産了,是背负着负债――一大堆欠债堕入地狱的哦?在这里,再去借一亿利禄贷款,用来偿还第一个月的一百万利禄――好了,您觉得接下来的三十天会怎样呢?』
「………………」
败斗僵住了。
他瞬间就理解到了游部未说出口的内容。
『在下一个三十天内,返回现世所需缴纳的金额为一亿利禄――是不可能的。因为在那之前,首先要还清上个月的欠款才行。也就是说,这里需要一次性拿出两亿利禄……但是,在一无所有的状态之下,于六十天内能赚到两亿吗?大多数人都做不到吧。因此,再借来两亿吧,然后在月末支付两百万左右的利息』〔※注:借两亿,还一亿,或者说在再次借钱时会先扣除借之前就欠着的钱〕
「………………」
『好了,现在到了第三个月了。您已经明白了吧?回现世所需的金额为两亿利禄――那是想多了。因为两亿是欠款,所以跟证明费加在一起,是三亿利禄?……天真。为什么会觉得一直不「清账」的恶劣债务人,其证明费会永远都是一亿利禄呢?这次需要缴纳的金额,恐怕是――五亿利禄』
「………………」
『这肯定付不起吧?那再借五亿利禄,月末支付五百万利禄的利息。好了,第四个月了。说明过于麻烦我就省略了,这会回到现世所需金额是――……是呢,我估摸着差不多是十亿利禄吧?这次当然还是承担不起,所以接着滚雪球――』
「够了,别说了」
败斗打断了游部。
只是听着,他就感到烦闷。
他一开始还觉得,把一个死者都没有的这个地方称为地狱多少有些不合适。
但那只是他的误解。
无限的债务像滚雪球一样不断增加的这个地方――叫做地狱不是正合适吗?
『就如同现在的败斗先生一样,去到地狱的破産者,他们在现世破産的时候所持有的资産――也就是现金利禄和固定资産,全都被没收了。也就是说,全员都是身无分文。都无法进行交易』
「……难不成是要人在这座地狱里,再卖一次『梦』吧?」
『请放心。政府也不是那么穷凶极恶的恶魔嘛。作为救济措施,他会对应破産者的「信用记录」提供相应金额的魔石通货贷款』
「…………救济措施,呵」
败斗听到游部如此措辞,有些忍俊不禁。
救济措施个鬼啊。
政府不再购买破産者的『梦』的理由很简单。因为破産了的人,他的『梦』根本就值不了几个子。还有,作为启动资金借给破産者的魔石通货,应该是会原封不动地变成那人的额外负债吧。
本来就是一个要在三十天内还清一亿利禄的世界。
在那之上,甚至还要再叫人背负上启动资金这笔欠款吗?
『作为救济措施发放的贷款,其利息是每月66%。所以,如果拿到一百万的启动资金的话,就得算上月末要支付的一百万欠款利息――合计,就要交一百六十六万利禄了』
「……真是难笑哈。月息66%,直接换算的话,就是年利率792%了。在原来的世界……现世的日本的话,就算是用信用卡提现,年利率也就15%左右。黑道也不敢这么薅羊毛吧。债务人肯定还没还完钱就歇菜了」
『是的。因此,「剥削」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游部又一次重复了这个词语。
现在,败斗也理解了这个词语的真实含义。
『地狱里不存在自带魔石通货进来的破産者。想要增加这个世界里流通的魔石通货,就只有去跟政府贷款。然后,政府的下款金额是根据破産者的「信用记录」决定的……您能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吗?』
所谓『信用记录』,正如其名,是『你值得信用到何种程度』的记录。也可以理解为资産家的器量。
支付能力。
这种程度的话你应该可以清偿吧?这个金额正是政府做出如此判断之后决定的额度。
当然,如果资金流动性恶化,出现延期滞纳的话,信用就会下降。同时,在这座地狱中失去信用后,是没有手段重新获得的。
那么――――
「……在破産者堕入地狱的那一刻起,就让他向政府贷款贷到极限。然后,再把那笔钱夺到手。这是在这座地狱里唯一能挣到钱的手段」
『诚如您所说』
败斗狠狠地咬了下后槽牙。
…………太过分了。
这是要把人当『齿轮』用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啊――!!
『我把那种行为称作「剥削」。当然,剥削的手段多种多样。用花言巧语诓骗、洗脑,然后让其自愿地交出口袋里的钱,这是非营利法人的方法。而用暴力使之屈服,强取豪夺,则是暴力团的所为。而在这些背后冷面征收欠款利息的政府,我把它做的事情称作『剥削』也挺合适的吧』
此处是地狱。
所有世界的最低层。
唯有在现世犯下大罪的囚人会堕入的,这个世界的尽头。
这个世界里魑魅魍魉、恶鬼罗刹横行霸道,是溺死在金钱中的亡者所抵达的终点站。
『……我的情报到此结束。祝您武运昌隆』
如此说道,游部就挂断了电话。
从话筒传来的滴滴声,像是献给死者的贡品。
日本是个幸福的国家。
只要拧开水龙头,自然就会有水流出,每个家庭里都有照亮黑暗的电器。多亏了空调,夏天也好冬天也罢,都能舒适度日。同时现在处于一个人手一台电脑一部手机的时代。也从不缺少娱乐。
风餐露宿的人很少。只要申请到了低保,国家就会提供最低限度的生活支持。在很多外国人看来,可能是和梦中的乐园一样吧。
败斗现在才真正体会到,自己直到昨天为止还生活在那样的乐园里。
幸福,若不曾失去便不会珍惜――
这种鸡汤文一样的话耳朵早就要听出老茧了,一直都避之不及……原来如此。身为败者的自己在日本生活这件事本身,或许就是命中不该享有的幸福也说不定,败斗如此想着。
要问他为何会那么去想――――
「好渴……」
那是因为现在的败斗,想喝水想到不行。
如果相信馆内的钟表的话,现在时刻是早上八点。
从昨天在地狱醒来的时候算起,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左右了。虽说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但他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人类的身体似乎有一半以上都是水构成的,但也许现在的他已经达不到这个百分比了。
「我帮您垫付喝水钱吧?」
在使用扶梯向一层下行的途中,库洛尔如此说道。
顺便一提,鬼裂现在正在一旁抽抽噎噎地喊着「为嘛子啊!?明明我都让你用了黑电话,干嘛还不把絶無零式还给我啊!?」,所以败斗没有理他……虽然确实是有约定好了要还给他资産,但败斗可没有说是什么时候还啊。
这次就当是给他好好地上了堂课:约定得要用契约书写好才能成立的。
比起这种事,现在喝水更重要。
「虽然我很感激……但说实话,心里毛毛的。毕竟也不晓得你会要求些什么当回报」
「用不着那么怕啦。我不会有什么过分要求的」
「真的假的?那具体来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总之,只要您舔我的脚趾――」
「好嘞,咱们去政府那边借借钱吧」
「………………」
库洛尔面无表情地鼓起了脸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情绪。
就算她卖萌也没用,败斗可没有抖M属性。
「这里是日本的话,用厕所洗手池里的水忍忍也不是不行吧……」
「很遗憾,洗手池那边是不会出水的。就算能出水,恐怕也是无法饮用的吧」
在日本住着住着,感觉就被麻痹了,自来水能直接饮用的国家,翻遍整个世界估计也就日本了吧。
经济困难的国家自不用说,哪怕是美国都不能直接喝自来水。
败斗通过此事深刻地体会到了,他之前到底生活在一个多么幸福的国家。
「这座地狱内是建成商业设施形态的,大多数的东西都能入手。只不过,你得付钱」
「……也是哈。寝具柜台那里有被子,当然不花钱没法买到,只是『休息一下』也是要花钱的样子。不可能到了饮料这边就变成白给了……嗯?说起来,电影是免费的吗?」
「电影院的所有权不在任何人手中。由于电影是随机播放的,只要去得凑巧谁都可以观看……虽然,现在因为有鬼裂先生在那里,大概谁都不敢过去吧」
「这样子啊……说起来,你好像还洗了个澡,那个――」
「当然也是要花钱的。二十分钟的热水澡,需要大约两千利禄呢」
「好贵!谁消费得起啊!?」
「我啊……还是说,您是那种不洗澡会更加兴奋的类型吗?是气味控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很乐意在满身大汗的状态下耽于情事――」
「……你到底把我当啥了啊」
「我想到了个好主意。下一次我去洗澡的时候,我们一起进去吧。然后,您只要舔舐从我身上流下去的水就行了」
「很好,我懂了。你不要再说话了,给我把嘴闭紧。我喜欢不苟言笑的冰山美人」
库洛尔面无表情地安静下来了。
这样一看,确实是标致美人。
……虽然只要一张嘴,残念度就直线飙升。
这个世界上,肯定也有那种想要去品味她那包裹于吊带袜里的玉足,舔舐从她的裸体上流下的水珠的人吧。尤其是,在某处的游部业界内,这些行为差不多都是算是奖赏。不过,由于败斗没有这样的性癖,因此她的发言也只不过是对心脏不好的炸弹罢了。
库洛尔默不作声地,一下下揪着败斗的衣角,像是在说『我现在没有说话哦。您是不是很喜欢这样?』,但败斗彻底将她无视掉。就这样,扶手梯到达了一层。
在扶梯平台的正对面,能看到一入口。能轻易地通过那里的两面开玻璃门,看到门外的景色。
但是……在那前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犹如深渊般的黑暗在不断蔓延。
败斗稍叹了口气,朝入口旁……原来的话是用来接待人的地方走去。这里现在是政府公务员的办公场所。
「…………欢迎光临」
在接待处坐着一名男人,一看就发现他和现世公务员不同。
首先是发型。脏兮兮的金发梳了个背头。虽然还戴着枚墨镜,但却是浅棕色的。嘴边留着胡子,领带也绑得很乱。西装颜色近似黑色,但应该是巧克力灰色,而且并不是礼服,而是名牌货。
比起公务员,更像是没品的暴发户。
跟现世里被规定必须整黑发、穿黑色西装、戴黑色墨镜的公务员很是不同。
「…………我要借钱」
败斗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后,暴发户模样的公务员就不开心地把嘴扭到了一边。
他说了句「你等等啊」,开始操作起柜台里的电脑。败斗斜视着看到,那台电脑的颜色为漆黑色,他眯起眼睛想着,这大概又是种不正经的资産吧。
「吼……你就是那个『失败君』啊」
库洛尔无声地揪了下败斗的衣角,好像是在问『失败君是怎么回事呀?』,但败斗当然是无视掉她。他继续等着公务员的后文。
「……行吧。你能借到的金额是一千万」
「一千万…………!?」
叫出声来的是库洛尔。
她似乎是在动摇着,这有点不像她,虽然表情还是那个样子。
「……用不了这么多。先给我借个一万利禄」
「不行。借贷必须一次性借到满额」
「…………你说什么」
「这是规定」
公务员闪烁着他那双满是欲望的眼睛,同时诡秘地笑着。
他把手肘撑在柜台上,双手交叉。那左右的手指之上多到令人恶心的众多指环分外扎眼。
「………………」
――此乃谎言。
败斗的直觉这么告诉他。
借款必须得一次性把限额全借完,这种事肯定是不可能的。很明显,这个男的是当场捏造了方便于他的规定。
滥用职权。
如果用法律公平地进行审判的话,肯定能定罪。
但是,这个世界里究竟有没有王法呢?
……这里真的是地狱。
「为什么不一次性全借出来呢?您又不怕欠债吧?」
库洛尔像是实在忍不住般问道。
败斗继续瞪着公务员,回答她道。
「欠债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那之后就吓人了」
「那之后是说?」
「你来猜猜我借了一千万利禄之后的未来吧。就算没有『未来视』的资産,也能轻轻松松猜到会发生些什么。我从这个男人这里借到一千万利禄,就在拿到手之后――我马上就会遭到这里所有人的攻击」
言至于此,库洛尔也注意到了。
地狱一层。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和败斗。
……只要想想游部说过的话,就很好弄懂这种情况了。想要增加流通于地狱里的魔石通货,就只有让刚堕入地狱的人去向政府借钱。同时,从那个人手里抢钱,是效率最高的赚钱方法。
那么,在这个从政府领钱的服务台旁边埋伏,就相当合理了。
更何况,刚刚拿到钱的破産者,身上根本没有资産,有的只是现金,是上佳的待宰肥羊。
被流浪汉一样的破産者视奸着,库洛尔的胳膊因厌恶起了鸡皮疙瘩。她如同忍受不了寒气般,开始隔着衣服摩擦双臂。
「……也就是说,我不能从这家伙手里借钱」
「你这么说,还真是意外呢。拿到钱之后,直接用传送逃走就可以了吧」
「你是要我把贵重的钱扔到臭水沟里吗?明明这部分钱也要付利息的?」
「借钱肯定要还利息的。学校里的老师没教过你吗?」
暴发户模样的公务员令人生厌地笑道。
……这都哪档子事啊。到下定决心去借钱这里还算可以接受,但要败斗如字面意思,割肉放血性地把借来的钱用在无用之处,他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但,钱还是必须要的。
要是没有启动资金,一切都无从开始。
「你要是只想要点小钱,就去卖血吧」
「…………血?」
「你看,正好就有客人去了喔」
看过去,在柜台的一边……和败斗他们反方向的那一边,放置着一个献血台。
此时正有一个穿着白衬衫和马甲的男人摇摇晃晃地往那走过去。和其他人相比,他的身形还算过得去,可能是来到这座地狱时日尚浅吧。在他卷起了衬衫的袖子,把胳膊放在献血台上后,黑色的献血装置自动运转起来,开始抽取他的血液。
「大概是一千毫升换一千利禄吧。你想要个一万利禄的话,得卖个一万毫升」
「扯你大爷的犊子。抽走十升血的话根本就动不了了吧。也不一定就是按量计算,用百分比也是可能的。再说,抽走的真的只有血吗?」
在从背心男那里抽走后积蓄在容器中的血液里,可以看到一闪一闪发着光的微小粒子。在普通抽血中,从未见到过那种玩意。
「……谁知道呢,具体信息我都忘了,毕竟我也上年纪了嘛」
「你丫的……!」
败斗想都没想就要伸出手去揪住公务员的领口,但第一时间就被库洛尔阻止了。
「对政府那边的人出手的话,那个瞬间就可能被征收走性命」
她平静地告诫道。
「……你看上去好像有困扰呢」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稳重的声音,于是败斗回头去看……站在那边的是名修女。
她穿着黑色基调的托加长袍――也就是俗称的修道服,头上则是一个头纱状的修女头巾。胸前坠着的是一枚朴素却又闪闪发光的聖十字架。这身服装极端地减少了肌肤的露出,连头发都被包了起来看不到,唯一的例外就是脸,在那里还挂着一副圣母般的微笑。〔※注:日语的トゥニカ也可以说修道服,但是词源的Tunica是拉丁语,是那种罗马式样的长袍,请想象毕达哥拉斯或者柏佳图那种〕
虽然不知道准确年龄,但看上去是在三十岁前后的样子。
在她的身上,有着一种能强制性使看到她的人感到安心般的不可思议的气质。
「原来是您啊,代表。您辛苦了」
暴发户模样的公务员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他特意从座位上站起身,深深地低头致意。
修女也一边回应着「你也辛苦了」,一边静静地微笑着,右手缓慢地划起了十字。接着,她就再度面向败斗。
「初次见面。我是名为非营利法人的团体的代表」
「――――――」
败斗的后脊梁窜过一串电流。
占据地狱里半壁江山的组织非营利法人――位居其顶点之上的人。
换言之,她就是败斗盯上的两个目标之一,这座地狱中为数不多的资産家之一。
「既然堕落于此,也就代表你也是破産者吧……想必相当难熬吧。我呢,现在正以大家共同分享这座地狱里的资源,共同幸福为目标而努力着」
「………………」
「难道,你现在刚好有些金钱上的困扰吗?现在差不多快到午间了呢。如果愿意赏脸的话,和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如何?当然,不需要你花钱」
败斗用如同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望着她那缓缓伸出的右手――包裹于白色手套中的纤纤细指。
他在一瞬之间就确信了。
这只手可摸不得。
这仿佛神之救济的手,在败斗的视角中就是断头台。在自己伸出手的瞬间,脑袋就保不住了。如果心里露出丝毫懈怠,最终就再也回不到现在的自己了。
确认到败斗并无配合的意思,修女仿佛困扰般地苦笑了一下,自己缩回了手。
「……我有些失礼了呢。对初次见面的人一上来就提出邀请,确实有失礼数」
「请您原谅他吧,代表。他可能初来乍到还没几天吧」
传来一道有穿透力的高声。
刚才那个卖血的背心男走近了过来。
「我最开始也没有握住代表您的手」
「好像是这样子呢」
「……你是新来这里的吧?不嫌弃的话,能收下这个不?」
这样说着,背心男朝败斗的手里送了些什么东西。
同时响起了细微的金属音。确认之后,原来是两枚魔石通货的一利禄硬币,正躺在败斗的手心里。
败斗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你脑子有病吗?放了那么多的血,还被夺走了些不知到底是什么的东西……这是你付出那些代价才好不容易得到的钱吧?怎么就白白送人了?」
「你真的和刚到这里的我一模一样呢」
马甲男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修女也用在看某种令人欣慰般的眼神注视着马甲男。
「变得幸福的秘诀是『给予』。将手中事物给予他人,令他人感到开心,仅此而已,我也会同样感到开心,能够变得幸福。最近我终于领会到了这一点,都是多亏了非营利法人和代表的功劳」
「……胡言乱语。我才不要这么恶心的钱,还你」
败斗伸出了手打算把钱还回去,但背心男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又把那手压了下去。
「我是开开心心地送出这钱的。对我来说乐善好施正是『富裕』的证明。是非常具有价值的事情。如果你要阻止,反而会让我难做。请收下吧。然后……如果某天,你有兴致了的话,请向其他困苦的人伸出援助之手吧」
「………………」
败斗想着,自己是不是在跟宇宙人在讲话。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说的日语。
「他说送您了,那您收下不就好了吗?」
一直沉默着的库洛尔开了口。「有两利禄的话,就能在这前面的超市里买面包和水了哦」,她如此针对眼前的问题提出解决对策。
「我刚刚来到这里那会,也因为害怕借钱一直呆站在这里,那个时候是非营利法人的人帮助了我。所以,我现在想做跟那个相同的事」
「……不是,我才不是害怕借钱」
「呵呵。你不用逞强也没关系的。一开始大家都是这样的,大家一开始――」
说到中途,至今为止一直都流畅地说个不停的修女突然顿住了。她面带着不自然的僵硬笑容,看着放在柜台上的那些资料。
大概是公务员在电脑上打开了败斗的『信用记录』吧。在电脑显示屏上自然有着败斗的名字,以及『贷款限额一千万利禄』这么几个字。
「……这样子啊。你就是那个……」
败斗并未看漏修女那仅有一瞬变得犹如雷电一般锐利的眼神。
恐怕,那就是这女人的本性。
不是那样的话,就奇怪了。如果她本性并非那样的话,怎么可能在这座地狱内位居于庞大组织的顶点。
「……差不多该开始午饭的准备了呢。你要不先回去帮帮忙?」
「是!那我先走一步了!」
背心男充满精神地回应后,转身就跑走了。
到头来,那两利禄败斗还没能还给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请问你,要不要来帮忙经营我的组织呢?至于待遇,我许诺你统领其他干部的职位――把组织的第二把交椅交由你来坐」
修女笑靥如花,如此提议道。
那笑容过于美丽,犹如人工钻石一样完美。
「……这个女人,一下子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呢」
「别担心。这才是她的本性」
败斗毫不动摇,但库洛尔却稍稍有些感到惊奇的样子。
…………虽然那张脸还是没有表情。
「面对你这种级别的人,说些虚论浮谈也没有什么意义吧。正巧,我现在想要一名优秀的左右臂。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案」
败斗径直地瞪着眼前这名把手搭在聖十字架上,企图用花言巧语来迷惑他的修女。
这是因为这名修女的真实想法,准确无误地传达了过来。
说得明白点,她想要败斗帮忙『剥削』组织下层的人。

――只要你能从那些家伙身上榨出钱作为养分,我就分你点汤喝喔。
这个修女正是如此说道。
恐怕,她的目标并不是败斗的借款――一千万利禄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准备如此核心的位子。她所提出的协助组织运营,也就毫无意义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这个女人是知道的。
她知道败斗是谁。
她知道败斗在现世做了些什么。
「…………我考虑一下吧」
有没有什么好好利用一下这个邀请方法呢――
虽然败斗有打过这样的小九九,但最后他还是这么回答了。
「……真是可惜。看来是我奢望了呢」
「不好意思,我最讨厌被别人当枪使」
「当枪使什么的,才不会有那种事啊。我只是希望你能协助我。世上根本没有会自断左膀右臂的人吧?」
「生病、受伤、感染……为了活命,可是有一大票人愿意去截肢」
「……还真是说不过你呢」
修女如圣女般微笑一下后,干脆地转过了身。
就那么直接,慢慢地走远了。
「……为了在这座地狱苟活下去,唯有剥削一途。为了剥削,建立组织就是必需的了。而越是处于上层越能尝到甜头,这点应该是不言自明的……你如果回心转意了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一直为你打开大门」
败斗在目送着修道服的背影越走越远,确认其已经隔开了足够的距离之后,小声嘟囔道。
「……不对呢。还有其他方法」
败斗握紧了手中的一利禄的货币。
「……就是交易。向那个女人发起交易对决,然后取胜。这样的话,就能把那家伙持有的全部资産全收入囊中」
看着以比黑暗更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远方的败斗,库洛尔稍稍叹了口气。
「……您是认真的吗?那个女人,可是在这座地狱中数一数二的资産家。资産家的强弱就是金钱的强弱。资産就不用说了,我们现在可是连现金都几乎没有多少的,你要怎么去赢过那个女人呢」
「没问题。不足的部分就靠情报和事前准备来补足。然后就是用胆子是决胜。我一路走来,都是用这种方法挣钱的」
「……您到底是什么人啊」
库洛尔再次询问一遍之前的提问。
「能够被那个非营利法人的代表挖角,可不是什么平平无奇的事情。更别说,您还一口回绝了她,在这里大概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像您这样做的吧。政府的贷款也是,一般的破産者能借到一百万就烧高香了。而您却竟然可以借到一千万……」
「…………一名败者啦」
败斗再一次,如此回答道。
「又穷又可悲又弱……只不过是条丧家犬罢了」
目前为止还是――败斗把这几个字给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下定决心,在不远的将来,一定要干掉一只大猎物。
败斗他们购置好必需的物资,回到电影院后,发现鬼裂正在那里发神经。
「我想看血……我想看血啊……」
他一边如此小声喊着,一边用小刀一下下地戳着电影院的座椅。
由于絶無零式仍处于被没收的状态,因此他手中的求生匕首也就是把普通的小刀罢了……不过梳着娃娃头、穿着小短裤的小学男孩子,手里拿着把匕首不停地捅着座椅的样子,稍微有点恐怖片的味道。
「啊……鬼裂,喝水不?」
「……水就算了,我想要饮美人的鲜血啊」
「你突然就犯起神经病来了啊」
败斗懒得赔笑,打开那两升装的矿泉水的瓶盖。
然后直接对嘴,大口喝了起来。这是时隔12小时的水分。
这钱的来源自不用说,就是背心男布施的魔石通货。通常,有一利禄的话,两升装的水都可以直接利用外卖购买……但由于他还有些把握不准这座地狱的汇率,于是就自己直接走去一层超市里买了。
亲自去超市购物,所需要使用的通货单位也是『利禄』,从这点看来确实有种地狱的感觉……不过,生鲜食品还有饮用水的价格还是挺良心的,这瓶两升的水也只需要一利禄。
仔细想想,这也是当然的事。
在各个店铺工作的人,似乎基本上都是和暴力团有瓜葛的破産者……如果用高价贩卖的话,那谁都不会去买了吧。那样的话还不如干脆直接用魔石通货来下订单。因此价格就得设定成比直接用魔石通货便宜一些,但还能稍微捞点油水的程度。
……在地狱里,黑道也不好混呢。
「我的性癖耐性有108种,但很遗憾并不包含流血系」
随着败斗之后进入电影院的库洛尔也风轻云淡地应付着鬼裂。
她手里握着温热的苹果派还有一罐奶油汤……可恨的资産阶级。
「我说你啊,你当时之所以袭击库洛尔,该不会不是为了交易,而是单纯地想看她的血,你可别跟我这么说哈?」
「就是那样啊」
「好扭曲的性癖,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请您知耻」
「………………」
轮得到你说吗,败斗还是吞下了这句话。沉默是金。
在摄取到足够的水分之后,败斗的脑筋终于开始全力运转起来了。
虽然绕了远路,但目的未变。
库洛尔想要『自由』。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需要挣到一亿利禄。
而为了挣到这么大一笔钱,就必须找那个修女……就算退一步,大概也无法回避跟非营利法人的冲突吧。根据游部的情报,地狱被非营利法人和暴力团两分天下,但是败斗推测论钱的话,还是非营利法人这边要更多。
要说为何,那就是因为在这座地狱里,暴力团的生意很不好做。
通常的话,暴力团的商品就是『暴力』,主要收入无疑就是收『保护费』。在这座地狱里,他们则是在经营店铺的人引发争执,或是和组员之外的人发生战斗时前去仲裁。作为代价,他们每个月会向那些人收取固定数量的相应金额。
还有就是,从营业额中按一定比例抽取手续费,这也是有可能的。换句话讲,就是收取『场地费』。
但是,客人一个个都是些穷得和流浪汉一样的破産者。
他们手里就没多少钱。
那么自然,不管提供多少商品或者服务,最基本的经济活动本身都无法活络起来。当然,水或者食物这类必需品是会卖得掉的吧,但根据先前的理由来推测,这样的营生也挣不到多少钱。
换言之,暴力团能和非营利法人共治天下的原因,大概就是这些身无分文、空有一腔热血的破産者都聚到他们门下吧。十个没有战斗意志的男性,跟一名只要有破绽就立刻动手杀人的男性,二者之间的战斗力相同。只要这么一想,那个原因就很好懂了。
但是,通过『剥削』能得到的钱,和组织人数是成比例的。
毕竟操作流程是,让新加入的去借钱然后把那钱占为己有,为组织所运用,所以会成比例是当然的。因此,只要没有多少特例,组织人员少的暴力团自然是不可能比非营利法人持有更多的钱的。
而与之相对的,在『武力』和『战意』上,则是暴力团更胜一筹。
「……要不去找暴力团搭根线吧」
败斗如此喃喃自语之后,那两人露出了相当感兴趣的表情。
「把暴力团拉作同伙,好好地进行诱导,让他们跟非营利法人开战。我们则趁那个间隙,把非营利法人的首领――也就是那个修女给扳倒,抢走她所有的钱」
「…………您没疯吧?」
库洛尔的面无表情,非常适合这个场面。
「幸好,利害是一致的。对于暴力团来说,非营利法人那帮人应该也只是群碍事货。只要有个机会,他们应该就想干掉那个修女,好把地狱的实权握在手中才对」
「小哥你是不是傻子。能占据地狱一半的巨型组织暴力团,怎么可能和小哥你一个人联手嘛」
「……被你喊作傻子,感觉比被别人骂傻子更来三成」
「凭嘛子!?」
实际年龄・二十五岁的小学男孩子似乎深受打击,脚步踉跄。
具体的,希望他试着扪心自问。
「虽然非常困难,但还是有可能性的。只要我们这边提供相应的利益就好了。如果对于组织和个人共事感到不安的话,那我们也成立组织――建立一家『公司』就是了。然后,做些暴力团感兴趣的『商品』,拿到他们那里去卖」
「…………您没疯吧?」
库洛尔面无表情地再度问道。
确实,十八岁的少年突然发言要成立公司的话,被当做痴人说梦令人笑掉大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败斗有经验。
虽然和公司有些区别,但他可有在现世中造出不得了东西的经验。
「没必要想得太复杂。公司的本质就是『契约书』。也就是那家公司之所以『是一家公司』的证明。只要签订契约,提供证明,那个瞬间『公司』就成立了。商品那边也不需要担心。那边我也打算用纸片来弄。所以,唯一的问题就是――该怎么和暴力团的首脑见面。我们直接出面的话,恐怕会直接干起来。发展到那个地步,事实上就Game Over了」
至少,如果有游部的情报的话――败斗如此想到。
暴力团的资金面并不宽裕。
因此,其组织能运用的资産数目本身,应该并不是很多。当然,保护头领所用的资産可以想见,肯定是相当强力的……只要能获得那个资産的情报,就能有十分的胜机。
「我知道护卫头头那一组的二把手用的资産哦」
「你说……什么……!?」
败斗因鬼裂发言遭受冲击,感到有些晕眩。
「没想到居然有鬼裂能派上用场的一天……!这个世界恐怕快要完了吧……!!」
「所以说,为嘛子你总把小爷我当莫得用的小娃娃啊!?」
「难以置信。明明我一直以为鬼裂先生就是个只有战斗能力有点高的弱智短小男孩」
「库洛尔酱也是,若无其事地把我狠狠黑了一通吧!?」
这就是鬼裂的角色被确定的瞬间。
稍微有些头脑简单,对自己身体某些部分非常在意的美腿小学男孩子。
……简而言之,是个小丑。
这么一想后,他左脸和手臂的刺青也开始看着像是小丑的油彩了。
「说不定真的卖给那个暗医师才是正确选择……!」
「我同意。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为了能自由使用鬼裂先生的屁股,应该会轻轻松松地掏出一千万利禄左右吧。再不成器那也是个医生嘛」
「……我不提供情报也随便的哈?」
鬼裂双眼泛起些许雾气,如此闹情绪地说道。
怎么回事,有点萌啊。稍微有些理解那名暗医师的心情了……虽然败斗和库洛尔还在捉弄他,但差不多该认真工作了。
「这样吧,鬼裂。你把那个情报告诉我。如果一切都顺利进行的话,我就把絶無零式还给你吧」
「……这次顺利搞完后马上就要还给我啊?」
对着口气中有些不快的鬼裂,败斗自然是立刻欣然同意。
……就算是笨小孩,多少还是会学些点东西。
从鬼裂那里得到情报,做好了击败敌人的资産的准备后,败斗他们开始朝暴力团的基地进发。
暴力团的大本营在地狱的四层。
四层是饮食店集聚的区域。那里最深处,就是敌人的老家。
真不愧是负责管理饮食店的,在四层里的破産者――暴力团的组员,他们的身形看起来还像个样子。
其他楼层都由于那些破産者们身上放出的体臭,导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可言状的味道……但这四层的空气倒是相当清新。只看这点的话,大概谁都会感觉比起非营利法人来,还是暴力团赚得更多吧。
但败斗却做出了几乎完全相反的判断。
看到这一楼层的样子之后,他确信了暴力团的经营状况正濒临危机。
要讲为何,那就是因为『費用』太高了。
为了把店员的身形打扮好所需要的费用、电费、燃气费、水费,以及食材费。接待客人的服务员肯定要付钱。而与之相对,客人却少得异常,这一楼层大部分人都无所事事。
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堕落到地狱里,资金窘困走到死胡同的破産者们,怎么可能刻意去高价餐厅下馆子。
但是,黑道或者说暴力团是要面子――也就是有矜持的。
不管再怎么缺钱,哪怕生活再如何困苦,也不能不装样子。
「……为了这幅景气的样子,实际运营却是千疮百孔」
「…………?」
败斗不由得发出的一句感慨,库洛尔对此不解地歪了下脑袋。
她虽然有点在意的样子,但似乎是对平时没有逛过的饮食店的兴趣胜于心中的好奇。她在领悟到败斗的自言自语后,立刻开始重新巡视周边。
不愧是暴力团的大本营,店里面有不少看起来恶狠狠的人。
但是,和店员人数相反,几乎看不到几名客人。
虽然不知道那个修女准备了怎样的午餐,但那边肯定在整特能赚钱的生意吧――败斗在脑中想着这种事。
「……不过有些奇怪呢。按照我们的行踪,应该能很轻松就预测到我们是要前往暴力团的大本营。我还以为,这些店内的组员看到我们后就会扑上来」
「那估计是因为鬼裂先生在这里吧」
「…………鬼裂?」
败斗回头看过去。
脸上有刺青的小学男孩子正把两臂抱于脑后,小声嘟囔着「肚子饿了哇~」之类的。
「对于赤手空拳就赢了鬼裂先生的您来说,可能有些难以理解吧……但他和他的絶無零式,是这座地狱中屈指可数的战斗力。这一点,是这座地狱中人尽皆知的事情。如果被鬼裂先生盯上的话,最后肯定会丢掉性命。更不要说,自己向他提出战斗――进行交易的人了,那根本不存在」
「这样的吗」
确实,店内的人的视线都在紧跟着鬼裂。
比起畏惧来,更像是恐惧。
犹如在观瞻百兽之王一样,如果眼神跟他对上了的话,他们就会慌忙地挪开视线。
同时,在观察鬼裂之后,他们几乎没有例外地,全都色眯眯地盯紧了库洛尔――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尽情享用她的身体――……如此浅显的欲望一清二楚地流露了出来。
最后,虽然没有几个,但是还有店员看了看败斗,随即一脸惊讶,像是在说「那家伙谁啊……?」……被地狱里两个名人包围的少年,在他们眼中一定很诡异吧。
「…………停下」
在四层最深处有一家店铺。
这里可能那种提供饮食的酒吧一类的店子吧。看板上写着BLUE OCEAN,但是有一半以上的文字都消失了。店内不见像是店员的人,有的全是一些一看就像坏蛋的黑衣人。
败斗有那么一瞬,还以为是政府的人,但他们全都没有戴墨镜,大多数也没有打领带。而打领带的人也很不讲究地解开了第一颗纽扣,随随便便地打了个结。
「这家店不营业,要吃饭去别处」
一名打着光鲜紫色领带的男人向前走出一步。
隔着西装也能看出,他那久经锻炼的粗壮手臂及粗壮的腿。他脚上穿着茶色皮鞋,头上则是戴着一顶渔夫帽。
他就是鬼裂事前提供的情报里提到过的那个男人。
组织里的二把手。
「我的名字是失井败斗,是最近到这里的破産者。我想跟暴力团的组长谈谈商务合作」
「……和组长谈商务合作?……哼」
他嗤笑了一声。
……嘛,确实会这样,败斗挠了挠头。
「组长很忙。会面一律禁止……你们就死在这里吧」
这么说着,男人把戴着的帽子举了起来。
――――瞬间,刮起了一阵风。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而再度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是――辽阔的草原地带,以及地狱中根本不可能见不到的太阳。
極地元三。三十八岁。所有・固定资産为意念速写。
这个能力,是在限定范围内的『世界的置换』――――!!
穿着黑色衣服的暴力团员们,一齐袭击了过来。
一共有六个。
如果是地狱里狭小过道的话,他们是无法一次冲上来的吧。
但是,通过使用極地的意念速写,获得空间上的宽裕后,就可以尽情使用人数上的优势了――!
「终于到我出场了」
小个子的鬼裂开心地笑着,站到了前面。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朝着正前方的男人轻轻投出。
随着一个组员猛地一停,跟在他后面的其他组员都撞到了他的身上,堆在了一起。
这样一来,同时动手的六个人之间就产生了速度的落差。
鬼裂躲过最近的一个人的拳头,然后对着他股间就招呼上了一脚。
「嘎啊!!?」
这个男人也停下了几秒钟。
这段空档,也没有别人的攻击,他就接着向其他组员发动进攻――!
「杂鱼就交给我啦,小哥」
鬼裂把库洛尔护在背后,自己去料理那六个大汉。看到他这样,败斗悄悄地把自己对鬼裂的评价向上修正了。
本以为他就只是个小丑选手的,没想到战斗力居然挺突出的。
要是下次再跟他对上,还说不定谁输谁赢。
「居然还东张西望,你挺从容的哈」
在败斗正前方站着的是,组织里的二把手・極地。
败斗拧腰垫步,捻紧了拳头。
「……我可没想打这种战斗啊。我只是想要和组长坐膝长谈而已」
「我有讲过――你做梦的吧!!」
極地踏出一步,挥出了拳头。
败斗向一旁躲闪,避开了拳头――但是。
「咕啊!?」
他因来自背后的猛然一击,朝前跌了个跟头。
他站起身后朝那一看――那里也有一个極地。
「啥――――!?」
「这都是当然的吧。这个世界是我的掌中物。由我来决定一切规则」
两个極地从前方向败斗冲了过来。
他全力地向斜前方――也就是能躲过两个人攻击的空间冲去。
在向前方翻滚的同时,他看向自己刚刚在的位置――就仿佛理所当然般,那里有第三个極地,正从自己背后挥出了拳头。
「――――!?」
在他踏着小草站起身的同时,脸上直接挨了一脚。
「别惊讶嘛,这才是第四个而已」
这声音是背后传来的。
第五个極地。而且,还是出现在了空中。
败斗还浮在空中就再被踢飞,狠狠摔在地面上。
「――――!」
他没有闲工夫去喊疼。
他如同爬动于地面的虫子一般,难看地在地上打着滚,快速离开原地。
无数的拳打脚踢如雨点一般落在他一瞬之前所待的地方。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一模一样的男人不断出现,向着败斗袭来。
「哈啊……!哈啊……!」
在他遭到似乎会永远持续下去般的攻击并承受下来……身体变得残破不堪,站起身来时,视野中全都是極地的身影。
这个数量,已经不是十个或二十个了。说不好都要超过一百了。
圧倒性的『人数』暴力。
这可真是不辱没暴力团名号的最棒的资産。是无限的暴力。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早就放弃抵抗了吧。
但是,败斗还有『杀手锏』。
「嘿嘿…………」
「――――!那是――――!?」
看到从胸前口袋中抽出的『短刀』,極地脸色大变。
――絶無零式。
一把能够切斩一切、杀死一切的究极刀刃。
这本来是鬼裂刃所有的,地狱中屈指可数的战斗力最强的资産。
只要使用这个刀刃,就能把这个『世界』杀死――――!
「…………做不到的」
仿佛看透了败斗的思考,差不多一百个極地齐声道。
「这个『世界』是我的世界。我能决定一切规则。同时……这个世界中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莫法使用资産」
極地那口气仿佛是在宣判死刑一样。
但,即使听到那种宣告,败斗脸上那恶魔般的笑容依旧没有消散。
「大错特错。你误会了喔,極地」
「…………什么?」
「在围绕着魔石通货的交易里,资産的立场是绝对的。就算有人用了封杀对方资産一类的力量……也只需要投入在那之上的金钱,就能让己方的资産取得特权待遇」
掌管魔石通货的恶魔,对有钱人可是百依百顺的。
更不要提,还是只为了挥舞一下武器就投入了巨资的人了――――!!
「――――一千万」
「你说……什么…………?」
「我接下来这一刀,可是投资了一千万进去的」
「!!!??」
極地面部抽搐。
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粘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
「你少TM……诈我……那么多的钱……去哪里……」
「全都是从政府那里借的贷款。我的额度可是有一千万呢」
「――――――!?」
如果从政府那里借现金的话,会当场被一大群破産者袭击的。
那么,如果在借来的瞬间就把钱全都投资到资産上呢?
这样本来能够争抢的现金就消失了,这笔巨款也直接变换成了『战斗力』。
几乎不持有现金,仅拥有强大战斗力――资産的资産家。会向这样的人发起交易的破産者,怎么可能存在。
因此,败斗大摇大摆地在一层接待处借到了钱。
「你少TM……骗人了…………虚张声势!你丫的绝对是在使诈!!」
无限增殖的極地一齐向败斗袭来。
败斗把絶無零式从刀鞘中拔出。集中意识,以『世界』为攻击对象。
于是,空中出现了一条炫目的『轨迹』。
「――――我本来还想把这招留到组长那里的」
说出这种逞强话后,败斗挥动短刀。
这是没有加入任何多余力气的,最小的动作。
仅仅是这么一下,『世界』就消失掉了。
「咕!?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極地发出了惨叫。
整个『世界』跟着極地无限增殖的分身一同,渐渐收纳入一顶小帽子内。
在一点点取回原来景色的世界里,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
注①:『Yes,lolicon。No touch』这句英语来自成人连载漫画杂志ComicLO,内容如名,是萝莉专门的杂志。这句话原本是:Yes!ロリータ。NO!タッチ。是CL的宣传语之一。一般来说有三种解读,其一:看cl的人只是纯粹的喜欢萝莉,但是并不会因此去犯罪的!也就是开罪说。第二种解读是:萝莉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是世界魁宝,对萝莉犯下罪行是不可饶恕的!是为圣物说。但是讲道理这本杂志的主题就是侵犯萝莉,这个解读站不住脚吧。最后一种解读是:二次元的萝莉形象赛高,三次元的不在性取向之内。这种就显得比较嗯……嘛……呐……
   
注②:『赤玉』如果想保持纯洁就别看了。简单来说是这样,首先,柏青哥,又叫弹珠机,是日本的一种合法的赌博机器,有些类似于弹球。然后,据传说,有些柏青哥店,为了警告玩家不要玩过头,惹得血本无归,就在普通的弹珠之中加入了一点红色的弹珠,也就是赤玉。然后如果玩的时候看到了赤玉,就是说你已经玩得太久了,赶紧收手吧!某种程度来说,算是一种防沉迷系统?然后由这个都市传说引申出了另一条传说,就是撸管撸多了,也会出赤玉,那是你的身体在告诉你手淫过头了。当然人类身体肯定不是这样的构造了,好孩子请不要尝试!不过也有人辩解道,所谓的赤玉其实是尿路结石,意外地有些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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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8 16:05: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造反࿐ེ
组长是幼女。
……各位可能会觉得「不知所云」,但败斗也搞不清楚状况。在打倒组内二把手・極地元三,走入店中后,他发现那里有一名幼女。
店内,餐吧柜台被推走,地面强行铺上了草席。
然后,在草席上叠着好几个坐垫,一名幼女就坐在那些坐垫上。
至今为止,败斗周围的资産家中最年少的是游部百合,但组长比那个游部还要年幼。虽然不知道准确的年龄,但目测是三到五岁左右。
而且,跟『外表是幼女,内心是大叔』的游部不同,她不但外表是幼女,内心也完全是幼女。
「……真道、聖。酱咩喏~」
怎么回事,这名幼女。敲可爱。
她有着幼女特有的柔嫩肌肤,油亮光滑的头发。身上不知为何穿着纯白色的婚纱,头上戴着薄面纱。
「面纱卷上去了哦」極地这样说着,帮她把面纱弄工整了后,幼女说了句「碍似~!」,又再次把面纱掀了上去。好可爱!进行誓约之吻的准备已万无一失。
败斗无视掉極地「真道聖,真道是真实道路的真道,聖是聖女的聖」的说明,走上了组长所坐着的草席。
「哦~乖,乖。你好可爱啊~要不要跟我结婚呀?」
「…………要~」
败斗恰到好处地用了招摸头杀后,幼女就伸出双臂,朝他走近了过来。
败斗准确地理解了这是表示「抱抱」的意思,并把她抱起了起来,紧接着,就有六把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喂,小鬼。你TM给老子离组长远点儿。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脑阔子打成筛子?嗯?」
「卧槽,你们怎么比刚才的交易还认真啊!?」
在硬质枪口的威胁之下,败斗沮丧地放下了幼女。
身为组长的幼女转由库洛尔抱住。库洛尔立刻发动进攻说:「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库洛尔。胸围尺寸是H罩杯」
幼女组长则是很开心地说着「酱咩~」,同时把脸埋进那丰满的双峰之中…………羡煞人也。

「……所以说,那啥。你们暴力团就是个萝莉控集团,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去你大爷的萝莉控!我们这只是父性本能!!」
枪口再次对准了败斗的脑袋。
「……你们这些家伙,刚才的交易不是都没用枪嘛」败斗顶着一双死鱼眼,在心里如此吐槽着。不过,他们之前没用枪是因为意念描绘对『武器』的使用施加了限制。
「……不过,这下子头疼了啊。我们明明原本是为了与组长交涉才来这里的,没想到暴力团的头头居然是这种小幼女……」
「……酱咩~」
「哦~乖――不是,我没有碰她啦。所以说,能麻烦大伙都把枪口收一收不?」
败斗很少见地以敬语请求道。
仅仅是抚摸一下幼女,就被人一枪给崩了的话,这买卖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小哥,这不也莫得事嘛。既然那个小妹妹是组长的话,你就试着跟她谈谈呗,不也行么?」
鬼裂一副对幼女组长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很是随意地说。
「你丫的明明喜欢游部,居然不是萝莉控?」败斗这样问到后,得到了「咱对百合酱一心一意」这么一个超有男子汉气概的回答……区区鬼裂,竟如此嚣张。
「……我想跟聖组长谈一笔生意。单刀直入地讲,就是希望你们跟我的保险公司签订伤害保险契约」
「三海豹馅……酱咩~?」
「当你们的组员因交易之类的受伤,去暗医师那里接受治疗时,我们保险公司替你们承担一半的医疗费。代之,你们暴力团得支付契约金以及一月一交的保险费。契约金是每个人一百万利禄。保险费嘛……根据你们使用保险的频率来算吧」
败斗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以『魔纸』制作的契约书。
上面写着败斗刚才说的伤害保险、契约内容以及败斗的签名,还按有着他的大拇指手印。
『魔纸』在现世里能够免费随便拿。
然而在这座地狱里,就连这个『魔纸』都有标价。
从政府手里收购的话,一张『魔纸』也就那么一利禄……可对于从零蛋起步的破産者而言,也算是个高价了。托此福,鬼裂没有用『魔纸』跟败斗签订契约,而是很随便地做了个要回絶無零式的口头约定,败斗也为了弄这张契约书,搞得自己现在不得不忍受用面包来充饥。
是的。败斗买现在这张『魔纸』,用的还是马甲男布施的那枚一利禄硬币。
「喂,小鬼。签订了那种玩意,我们能得到些啥子好处?」
组内二把手・極地元三威吓败斗道。
可能是跟组长聊过话的原因,败斗感觉自己说话稍微带着一点伪广岛方言,但现在算不上什么问题。比起这来,谈生意为先。
「你们能够全力跟非营利法人开战」
「…………你讲啥子?」
「在你们暴力团眼里儿,他们应该也是碍眼玩意才是。但,你们却莫有对他们出手。原因则是,对方人数上有利,手里头还掌握着大部分流通在地狱里的钱」
败斗凝视着極地说道。
尽管真道聖是组长,但手握实权人应该是这个男子吧。
「非营利法人的修女。虽然那货自称她自个的组织为『非营利法人』,但实际上却是跟『缺德宗教传销』莫得啥子两样。他们跟堕进来这座地狱里头里的、精神上被逼上绝路的破産者们扯些甜言蜜语,对他们进行洗脑,骗取他们的钱。压根莫把人当人看。跟他们比起来,我觉得以暴力服人的你们还算是有点人情味儿」
「………………」
「然后,你们向非营利法人发动全面战争。重要的莫是胜利。而是把超过半数的信徒从他们的洗脑中解放出来。那些家伙们之所以一直甘愿被洗脑,是因为那里有微温的『和平』跟『安心』。要是用突如其来的暴力把那些玩意给打破了的话,你觉得会变成啥样?那里面应该是会有舍弃掉非营利法人的教诲,给你们暴力团的经济活动搭把手的家伙的。不,绝对是倾向于你们的想法的人要多得多。毕竟,那些家伙原来――也是魔石通货的资産家」
没错。击垮非营利法人的关键就在这里。
堕入了地狱里的大半数破産者都深受挫折。
自己曾相信的事物、不停追逐的『梦』、握在手中的名为『钱』的力量都被夺走,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后该如何是好。
那个修女则是在这些破産者耳旁低语些甜言蜜语。
她面带着跟聖女一样假得不行的表情,向他们微笑着。
然后,她给予了他们『生活方式』及『目的』。
于是,放弃了自己去思考的破産者们便依赖并遵从她的教诲。
要讲为何,那就是因为这样做要轻松得多。
比起自己去苦恼、思考、挣扎……自立行走人生来。
按照某人为自己铺设好的轨道去走,要安心得多。
所以,他们就把别人给的答案当做是自己思考出来的一样,遵循着非营利法人的教诲。
哪怕等在那前面的是绝望。
哪怕最终收益的人只有那个修女,他们依旧如此。
若能避开此一时此一刻的痛苦,使自己变得轻松……人能够轻而易举地舍弃掉未来。
「十人也好,二十人也罢。仅聚集拥有『战斗意志』的人,签订伤害保险。那个暗医师的本领是实打实的。只要还有吊着一口气,就算是没了一半身体,他也能帮你把人救回来。只要不用担心那个治疗费,你们应该就能放开手去战斗了」
在败斗那双深邃于黑暗的双眸的凝视之下,極地沉默了下去。
他的确看非营利法人很不爽。
但同时,他也认为改变地狱如今的形势是不可能做得到的……擅自坚信是如此。
要说为何,那便是因为这样要轻松。
与其策划着如何偿还掉无限利滚利的欠款,归去现世。
还不如定期地偿还借款利息,尽可能慵懒地度过着人生的加时,这样子要轻松多了。
哪怕等在前方的未来充满了绝望。
他也打算一直到无法按期偿还利息,被政府征收走这条烂命为止,一直继续这样子过着浑浑噩噩的人生。
但是,眼前的少年――――他不一样。
他是真心打算把地狱的统治结构给翻个转儿。
非营利法人最大的威胁是,『人数』。
只要夺走他们那个名为『人数』的优势,让人们能够在地狱里进行正常的经济活动与交易――也就有可能出现能回归现世的人……不,若是能在交易中干掉非营利法人的修女,届时大概就会有好几人肯定能归还现世了吧。
为此而需要的策略是『回復』。
若是仅有暴力团可以尽情使用暗医师的治疗这一『回復手段』、无视受伤风险去作战的话,战局应该会很大程度倾向于己方。
「……酱咩~?」
聖扯了扯極地的裤摆。
極地走上草席,蹲下身去,跟自家组长目光对视,语气平缓道。
「……跟这个男的签订伤害保险的话,组员受伤时就能尽早地得到治疗。请问您要签订吗?」
「要~」
年幼的聖应该是没有正确理解伤害保险的价值吧。
但是,组长就是组长。
组织老大的决定,即组织全体的决定。
「……组长也是这么讲的。那我就跟你签了那个伤害保险啥的吧」
極地站了起来,从败斗手中接下了契约书。
他从组内擅长战斗的人员里选出了三十名上位者,以暴力团的名义把他们的名字写在了契约书上,然后让他们本人签字盖章。当然,在契约成立时,他把三十人份的契约金――三千万利禄付给了败斗。
「……这可是用『魔纸』签订的契约。到了我们需要治疗的时候,可不是一句『我没钱付』就能了事的哈?」
極地把装满了利禄的手提公文包递给败斗,神色吓人地威胁道。
败斗稳当当地接下三千万利禄,露出恶魔般的笑容说道。
「安啦。我绝对会履行契约的。你们的治疗费,我就替你们承担一半吧」
这是败斗在地狱赚的第一笔巨款。
三千万的重量提在手上,真的贼TM爽。

三人离开暴力团的基地后,回到了原来待着的五层――电影院的放映厅。
败斗的行动非常迅速。
不带一丝犹豫。
身上带着三千万现金的话,被其他破産者给盯上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就有必要赶紧整出来个措施,防止人把这笔巨款给抢走。
败斗曾经历过尽管得到了三亿魔石通货,然而却因为大意而被市场排名第二的资産家给盯上了的惨痛教训。就算他再怎么是『败者』兼『失败达人』,也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连跪两次。
「购买。『魔纸』。这些钱能买几张就给我来几张」
刚一走近放映厅,败斗就从手提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张一万利禄纸币,进行了点单。这原本是能够免费入手的物质。在现世点单的话,一万利禄轻轻松松就能买到一万张。
然而,出现在败斗手上的『魔纸』……仅只一张。
「嘁……!一张『魔纸』居然要一万利禄!特么明目张胆地抢钱啊!!」
「……那您去政府那里买不就好了吗?」
库洛尔面无表情地询问道,但败斗却没有停下手来。
他立马在『魔纸』上写入文字,制作着契约书。
究竟是因为地狱的行情高,还是因为在现世创立了银行,导致『魔纸』暂时稀缺,从而使得其价格高涨呢……败斗并不清楚。
尽管不清楚,但怎样都无所谓。
现在这种情况,『魔纸』制的契约书是必不可缺。
哪怕一张『魔纸』要收一千万利禄,败斗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购入吧。要说为何,那就是因为这么一张契约书,能够成为保护剩下的巨款的措施。
「――――呼,搞定」
在契约书的最后署上名,按好押后,败斗总算是送了口气。
笔跟红印泥都是跟身上带着这些的库洛尔借的。
「请问您到底是制作了份什么契约书呀?」
库洛尔探头去看书面,美丽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披在了肩上。旋即,漂来了像是花之芬芳一般的甘甜香味……败斗之前只顾着制作契约书,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跟她离得超级近。于是,他在注意到后,不动声色地从库洛尔身旁移开了几步。
「啊……这个是设立保险公司用的契约书」
「…………保险公司?」
「对头。之前跟暴力团签订了的伤害保险契约。履行那个的人不是我,而是『公司』。当然,社长……也就是董事长是由我来当啦」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不管怎样,您都要付他们保险金吧?」
「……不不不,并不是那样」
败斗抱着胳膊。
嘴角勾起恶魔般的笑容。
「确实,既然我是保险公司的董事长的话,我就得承担公司的全部责任。公司倒闭的话,我自己的财産也得拿去补那个空。公司跟我是同生死,共命运的。但是,这里有一点最为重要的是,一切都是『经由公司』来处理」
「…………经由公司?」
「没错。也就是说,从暴力团那里收来的这个钱,是『公司的钱』」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不愧是库洛尔,果真优秀。
就这么几句话,她就全盘理解了败斗的算盘。
从暴力团那以契约金的形式收到的三千万块钱。如果败斗把这笔钱直接放在自己账上的话,在交易中杀了败斗,就能把钱夺走。但是,若这笔钱是『公司的钱』的话,就算杀了败斗,钱也会留在『公司』里。
也就是说,就算杀了败斗,也捞不走那三千万。
当然,若公司所有权全都在败斗一个人手上的话,那个公司大概也会变成遗産继承的对象的吧。
所以,败斗这样子做了。
「库洛尔,给。这是保险公司的股份转让跟任命董事的契约书。麻烦你署名跟按押……还有姑且形式上出点融资费吧」
「明白了。这对于我来说,有利无害。没有拒绝的理由呢」
「来,鬼裂你也给我把名字签上吧」
「啊……?这个契约书,是啥子鬼啊!这种事怎么都好,赶紧把絶無零式给我还回来啊!!」
「都说了,等搞定完保护三千万的措施后就还你」
库洛尔很爽快地签了名,鬼裂则是一边抱怨个不停,一边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库洛尔很豪迈地给了一万利禄,鬼裂则是叫着「凭啥子啊?!凭啥子我必须得出钱啊!?」,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了一利禄。
败斗则是给他们两个每人发行了一百股股票。
――――没错。
败斗将这个保险公司采取了『股份公司』的体制。
「竖起耳朵听好了,鬼裂。现在在这里的我们三个,从现在起就是经营保险公司的干部跟股东了」
「…………哈?凭啥子我必须得干活啊?」
「实际业务由我们来做。你就闭上嘴乖乖听话吧,牙签仔」
「牙、牙签仔是几个意思哈!?再说,我才不是牙签仔啊!?」
鬼裂狼狈地闭上了嘴。
不愧是库洛尔。真懂得如何对付鬼裂。
「要是保险公司的所有权全在我一个人手上的话,其他资産家就能通过遗産継承将其夺走。但,如果其他人手里也有所有权呢?自然,就没法通过遗産継承给夺走。能夺走的,就只有『表决权』」
败斗说着,也给自己发行了一百股的股票。
每个人都有一百股,然而融资金额却相差甚大……不过,这点事能够靠『魔纸』的契约想办法来搞定。败斗买了『魔纸』也把他们两人的契约书跟股票都做了出来……尽管费用增加,但如果这样就能守住巨款的话,还是挺便宜的吧。
「我们每个人都持有一百股保险公司的股票。这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这个公司三分之一的『表决权』。就算我被哪个资産家给宰了,会被抢走的也就只有一百股的『表决权』。那个时候,你们用合计两百股的表决权,去决定从我这里抢走了一百股的家伙的处置就好了」
「呃……啥子意思?」
鬼裂的头上浮现出一个问号。
这种董事真的没事吗……?――尽管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这家伙并不是以头脑,而是以战斗力选拔出来的干部……傻子跟鬼裂想要派上用场,得看怎么用。
「那我为白痴的鬼裂先生简单易懂地说明一下吧。总之就是,别人想要抢走这里的三千万利禄现金,就必须得把我们三个人都杀了。实际上只要抢到两百股……也就是说,只要杀了两名股东,就可以得到过半数的『表决权』,但那个时候,剩下的一个人就动用公司干部的权力,把钱花掉,或是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所以,说到头来,还是得把我们三人都杀了才行」
「而且,毕竟是拥有股票的股东,所以在结算账目时当然会得到分红。虽然现在从你手里拿了一利禄,但一年后就会从这个保险公司赚取的利益里面分出事先决定好的比例给你。所以,看得久远点就是,最后会有超过一利禄的钱回到你的兜里,大致就是这样吧」
尽管败斗跟库洛尔都流畅地解释了一遍,但鬼裂还是那张懵逼脸。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普通生活着的人,没有机会跟『股份公司』结构扯上关系。
「虽然不太懂,但只要绕过那种权利,把这笔钱抢走不就得了?我的资産就被小哥你抢走了,现在都莫得还回来」
「确实,要是短期间强行把钱拿出去的话,别人可以把钱抢走。但,既然用『魔纸』签订了契约,那么这笔钱的所有权就是在『公司』手里。谁都没法擅自乱用。就算谁用某种方法,破了那个规矩,我们只要去政府办理正式的手续,就百分百能把钱要回来」
「嘿……是这样子哈……啊!等等!?也就是讲,我只要去政府办理手续,就可以不用听小哥的话,把絶無零式拿回来了!?」
「是那样子呢」
库洛尔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赞同道。
库洛尔果然注意到了啊……败斗如此想着,露出了苦笑。
「嘛,别那么大火气嘛。给,还你啦」
败斗很爽快地就把短刀――絶無零式丢了过去,还给了鬼裂。
鬼裂接下后,立刻把刀拔出了刀鞘。
「小爷我再也忍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宰了你们两个,你们可别怨我……!!」
这正可谓是如鱼得水。
鬼裂双眼闪着狂气,朝着败斗扑杀过去。
穷途末路――眼前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然而败斗却是满不在乎地装作没看见。
下一刻,鬼裂的絶無零式就彻底停在了半空中。就像是被一堵肉眼看不见的墙壁阻止住了一样,无法再动弹一下。
「呜哇!?啥子鬼!?怎么突然动不了了啊!?」
「啊ー……抱歉,鬼裂。其实刚才的那份契约书里有加了一条『董事绝对伤害不了同公司的其他董事』」
「啥――――!?」
鬼裂哑然失惊。败斗压根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掉自己坑里了,只得苦笑。
「……以后可要记得好好确认一下契约书的内容哦?」
「呜咕咕……!」
「……顺带一提,我也有补上了一条我说『坐下』的话,你就会做出『敬礼』的动作」〔※注:『敬礼』是狗才艺的敬礼,就是小狗抬起前脚,仅以后脚站着,吐着舌头,上下运动身体。比较好举的例子是游戏人生第六集20:16-20:20的那一幕〕
『…………诶?』
不仅仅是鬼裂,败斗也惊呆了。
完全没有看到她有做过那种举动啊――
「…………坐下」
「喂,等等!?咋子回事!?身体擅自就――!?」
鬼裂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库洛尔小姐,真的是屌。
「……顺带一提,您的契约书里则是补上了一条,我抛『媚眼』的话,您就会跟饿狼一样把我扑倒吃掉」
「喂,停一下!?那种内容――!?」
「骗您的……真是遗憾」
「………………」
幸好我有养成了从头到尾仔细确认一遍契约书的习惯――败斗如此庆幸到。
鬼裂继续以『敬礼』的姿势,做着上下运动。库洛尔则是将之无视。
「……比起这种事来」她这样子说着,迅速开始跟败斗讨论起公司运营。
……被视为『这种事』的鬼裂感觉心里委屈,好想哭。
「作为保险公司的一名干部,我想要请教您一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今后的资金周转。现在,公司的账上确实是有三千万资金,但如果暴力团真的发动全面战争的话,公司的钱拿去付保险金,一下子就会见底了的吧。我是想避开承担责任,拿自己的零花钱去补公司的空」
库洛尔还是那么敏锐。
败斗当然也注意到了,但他一下子就已经看破了这个保险公司的漏洞。
「跟你说的一样,一旦暴力团真的跟非营利法人开战,公司本身陷入资金短路――『破産』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设立保险公司最大的好处是,先从顾客手里收『契约金』,然后才轮到必须得付的『保险金』。而且,收到的那笔钱,公司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在支付『保险金』之前一直放在金库里吃灰也行。拿去投资,用钱生钱也行」
「…………难不成」
库洛尔像是感到惊悚一般,无表情的脸抽搐了一下。
败斗感觉自己第一次看到了像是她表情的表情。败斗所想的计划就是如此具有冲击力吧。
「凭我们自己比暴力团更早地击溃掉非营利法人。这是防止保险公司资金短路的唯一手段」
库洛尔似乎是早就预想到了一般。即使是听到了败斗的话,也没有显得特别动摇。
不过,她却未能藏住之前抽搐了一下的无表情。
――败斗的计划是这样的。
先跟暴力团签订伤害保险,让他们去做发动全面战争的准备。在保险团做准备期间,先由败斗他们的保险公司向非营利法人发起交易。
如果能直接干掉那个修女,自然是最好。但就算没能干掉,如果削弱掉非营利法人的战力的话,之后,暴力团就能进行优势对战……这也就代表着,受伤的风险也会相应地减少很多。也就等于,伤害保险被使用的几率也会降低那么多个百分点。
投了保险的组员身负重伤,在暗医师那里接受治疗,医疗费合计六千万利禄以上时,保险公司就会倒闭。毕竟,伤害保险得承担一半的医疗费。而公司所拥有的现金却是三千万利禄不到。
不管是哪种类型,『保险』的本质都是『赌博』。
保险公司跟被保险人互赌,那个事件会发生吗?还是不会发生?当发生时,又会産生多大的损失?
通常,一般事业中的『保险』是有经过周密计算概率与期待值,策划成任何场合都是『保险公司』在赌局中胜出的。当然,也有人由于身负重伤或是身亡而得到远超出所付保险费的保险金,但是……并非如此的人要压倒性的多。
也就是说,所谓『保险』,即庄家保险公司所策划出来的千局,而被保险人所买的是消除掉『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一后顾之忧的方法,也就是买个『安心』,这远比赌局的胜利更值得他们在意。
但,败斗所在的地方可是理外之力互战的魔石通货市场。
想要计算发生在这种地方的事件的概率与期望值,也许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吧。
纵使完美无缺地完成了那种计算,若是对方判断无利可图的话,立即就会遭到拒绝。想要在有限的时间内筹集三千万利禄,多多少少都得乱来或无谋一些才行得通。
「……您还真是做了件难以置信的事呢」
库洛尔无语般地叹了口气。
只要是个价值观正常的人,换谁来都会跟她同一反应的吧。
「……老实说,我很怀疑您神志是否清醒。资金周转是走钢丝。能不能赢下跟非营利法人的交易,也是说不准。就跟赌博一样,而还是那种把所有的结果全都丢给未来的自己去处理般的赌博。简直是疯了」
「…………是吗」
败斗泰然答道。
就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毛病一样。
「我个人认为,活着就是一场比赛。这里可是个每三十天就会被迫背上一亿利禄欠债的世界。要是不在最初的三十天决出胜负,就一辈子都别想从这里走出去。那么,就算乱来了点,也得去拼一下有可能赢下的比赛,不拼一把怎么能行?」
「……付利息就好了。只要能付上当月的借款利息,就能把期限再往后延迟三十天,这个您也是知道的吧?然后,寻找着最好的机遇――」
「那种机遇可不会来」
败斗当场断言道。
「在万全的状态下做好所有准备、天时地利人和全在己方、一路畅通无阻、注定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的胜负……那种玩意儿根本就不存在。存在的,就只有那种准备不足、不安要素一大堆、失败的可能性很高的比赛」
「………………」
「嘛,别担心啦。万一保险公司要倒闭了,你立刻跑人不当董事就行了。再要不然,我拿你当时出了的融资费的两到三倍买你的股票嘛。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家保险公司的社长――董事长是失井败斗。
因此,公司的所有责任都在败斗身上。
库洛尔和鬼裂既能干预公司经营,也能参与实际业务。同时,他们要是不想干了,随时都可以撂担子走人。正因如此,库洛尔当时才毫不犹豫直接在败斗准备的契约书上签下名字。
毕竟这事对自己毫无害处,有的只是好处。
倘若败斗身亡了,到时候公司的钱说不定都能收入她的手中。虽然最终结果取决于跟鬼裂的交涉,但她可以提议出那个,且她也拥有一百股的决议权利。就算决议权是同等的,聪慧的库洛尔跟傻傻的鬼裂,他们两人实际上的力量关系肯定是库洛尔处在上方。
「……您觉得这样就好吗?」
库洛尔不由得说出了这种话。
「就算做这种事,您也没有任何好处。不如说,风险跟害处堆积如山。您对我说过,您会去赚一亿利禄用来付我的『证明费』,请问那个是骗人的吗?又或者说,是在赚您自己的证明费时,『顺带』的吗?要不然的话,根本就不划算」
「……不是骗人的,也不是『顺带』的啦」
被面无表情的库洛尔盯着,败斗不自禁地移开了视线。
他想着能不能想出什么借口,但是什么也没能想到。最后,他只得坦率地说出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我觉得,你的『梦』挺不错的喔。虽然称之为『梦』有点点夸大了,你为了进入这个市场,说不定失去了更大的『梦』,但是啊,你现在的那个『梦』也有着让我想要那样去做的光辉」
任何人都理所当然般地活着的安稳。
名为日常的『自由』。
他想着,居然憧憬向往着那种东西,还真是个有够可怜的家伙啊。但是,看到如此渴望现世日常的她后,他开始觉得自己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无比的美丽。
而自己在此之前从未察觉到过那种幸福。
那么,能够正确认识到那个世界的价值的她才是应该回去那个地方的人。
「……嘛,虽然有可能乍一看是碰运气,但这可是我想出来的计划,基本上是不会有问题的。用概率来讲的话,就是90%左右会成吧?行了,从明天起就会忙起来了喔。都多吃点,养好精神吧。总之今天是开庆功宴啦」
败斗从一捆钱中抽出了好几张一万利禄,进行下单。
一张桌子出现在了放映厅内空无一物的那块地面上,紧接着是料理跟饮用品不断出现在桌子上。败斗由于开始觉得反复上下运动的鬼裂也有点太可怜了,打算让库洛尔解除掉指令时――被库洛尔拉住了手,他的行动也就此被打断。
「…………请来这边」
他就那样子被她拉着手,被带到了放映厅的一角里。
她无视掉嘟囔着「再不让停下来,鬼裂也太可怜了吧……?」的败斗,往门旁边的墙壁插入了纸币。在放入几张纸币后,只听咔擦一声,门把手上的锁就开了。
门上写着『淋浴室』。
「……那个……库洛尔小姐?」
败斗不知为何加上了个『小姐』称呼到库洛尔。
他心想着「该不会吧?」,然而正如他所想,库洛尔拉着他的手,领着他走进了门内。
是的。她领着他进了沐浴室里……密室里。
然后,两人刚一走近室内,门就像是理所当然般从内侧上了锁。
「嘿~里面打扫得还挺干净的呢~就跟宾馆的沐浴室一样~」
先前的自信不知跑哪里去了。进来后,败斗突然变得举动可疑起来,视线飘忽。
库洛尔没有特别说些什么,依旧是面无表情,脱掉了身上的连衫围裙。
「呜哇!?喂,等等!不管怎么说,都太突然了啊!!」
败斗捡起她脱掉的衣服,强行遮在她的身前。
库洛尔始终是面无表情。
「有吗?我自认为到现在为止是有好好埋下了伏线……树起了Flag的」
「虽然我完全搞不懂你干嘛要改口,但我知道你是个确信犯!话说,鬼裂可是在的啊!?我可没有玩露出play的性癖!!」〔※注:「确信犯」:一种坚信自己行为正确的罪犯〕
「他的话,在我再下指令之前会一直反复上下运动哦。而且也离得有这么远,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听到喘息声吧」
「喘息声……你……!」
「万一暴露了,就用『在一起沐浴』这个借口糊弄过去。虽然他知道很明显是说谎,但没有证据的话,他也只能认可我们的借口是真的。鬼裂先生实际也有二十五岁了,最起码的察言观色还是会的吧。请问其他还有什么担忧事项吗?」
「……没有、倒是没有……」
「那么,就没问题了吧?」
「啪」地响起了一声。
在败斗的视野中,手里拿起的衣服挡住了库洛尔的身体。但是,纯白的内衣却从中间掉了下去。大概是库洛尔自己解开了内衣的扣子吧。
「……咕噜」败斗生咽了一口口水。
辜负女儿心,没长小鸡鸡。
虽然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展开,但像她这种国色天香的美女都做到这份上了,还临阵脱逃什么的,只要是个带把的爷们都不会做吧。幸好,败斗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不如说,如果对方是库洛尔的话,反倒应该是他主动诚心诚意地跪下去恳求她跟自己做。
所以,败斗只要把拿在手里的衣服给拿开就行了。
然而――

『――――Master』

他脑中响起了一道口齿不清的声音。
听到那声音,败斗只得把衣服强塞给库洛尔,然后转过身去。
「……我就那么没有魅力吗?」
在败斗的身后,库洛尔喃喃道。
虽然不知道她此时是露出着怎样一种表情,但估计是无表情吧。但,她在说这话时,声音听上去像是有些发颤。
「别说蠢话。你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像我这样的败者,根本就配不上你」
败斗慢慢地打开反锁,转开门把手。
他在心中苦笑着,自己还真是做了件有够可惜的事。自己再有三十日不到便将死去。恐怕今后一辈子,都不再会有这种机会了吧。
「……梅莉雅小姐,她的身材就那么好吗?」
听到这话,败斗险些不自禁笑了出来。
梅莉雅根本没可能比得过库洛尔。
所以,败斗拼了命地逞强,在快要关上门时,这样子回了一句。
「真的很可惜,但我现在是住在『大腿星球』上」

败斗做了一个梦。
他之所以注意到那是梦,是因为梅莉雅在他的身旁,与他相伴而行。
『Mater!人家今天也超级可爱的!』
她牵着败斗的左手,嫣然一笑。她很是开心地甩着牵在一起的手,双马尾也随之摆动。
『说得没错!姐姐大人今天也超超超级可爱的!!』
游部从梅莉雅的旁边探出头来,快步绕到了两人的正面。
她在极近的距离凝视着败斗的女仆,一副马上就要流鼻血的模样,把她那张惹人怜爱的娃娃脸浪费得一塌糊涂。
『是啊!光凭梅莉雅酱的可爱,就能让世界发起战争了呐!』
中二病乘男从败斗的右边跳了出来。
他今天也超级装逼地用手推了推墨镜,用一副通晓世间万物的表情,说着些不知所云的话。
……这是平淡无奇的日常的一块片段。
是败斗曾拥有过,如今再也回不来的幸福。
不知不觉中,梦变成了败斗望着那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三人朝着纯白的光、朝着未来走去。仅有他一人被留了下来,始终站在漆黑无比的黑暗之中。
……这样就好――败斗如此想到。
这全都是败者他自己选择的、决定独自去走的路。
所以,他并不会事到如今还沉湎于后悔中。
那是一段充满了未曾察觉到的幸福的日子……他并不打算抱怨些这种王道主人公会说的闹骚话。如果自己继续那样子待在现世的话,肯定到现在也察觉不到那种幸福吧。然后自己应该会跟迄今为止一样,一个劲地赚着钱。
不管选哪边,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管走上了哪条路,失井败斗都肯定会失败并败北的吧。
所以,他现在再次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都想要送正确地理解了『那个地方』的价值的她回去现世。

「…………嗯」
败斗醒了过来,所在之地自然是地狱的电影院。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有做了个什么梦。
由于自己一反常态,醒得这么早,所以那肯定是个好梦吧。
尽管回忆不起梦的内容,但其残渣还留在心里。些微的幸福感,证明着梦中的自己是幸福的。
他脑子晕乎乎地从座位上坐了起来,环视了一圈四周……地板上满地丢放着Chanmery跟可乐的瓶子。桌子残留着未能吃完的冷盘小吃。曾那般可口的美味佳肴在过了一夜后,也彻底馊掉了,原本会使人食指大动的香味,此时已经变为了使人反胃的恶臭。
枕上黄粱美梦醉,却下心头一场空。
眼前的景象,显得昨晚的庆功宴好似一场黄粱美梦。
「啊ー……啧……好疼。Chanmery喝得太多了吗……?」
他用手摁着头,忍受着头疼。
虽然Chanmery的度数不及1%,未成年人也能喝,但也是含有酒精的。大量摄取的话,酒精摄取量自然也就会上升。
「……库洛尔。不在吗?又在洗澡吗……?」
自己不能当确信犯,第二次做出偷窥行为。
败斗两腿有些无力地站了起来,环视一圈放映厅内。库洛尔自然不用说,也看不到鬼裂的身影。但他是那种经常到处闲逛的家伙,所以就算不在,也不会特别感觉哪不对劲。
「啊ー……头要炸了……水。水啊。总之,喝点水」
他为了找水而查看桌子上的玻璃杯,然而很遗憾的是,杯子里没有残留有任何一滴饮用水。有的只是Chanmery。
好歹给留点可乐也行啊……败斗感到心塞塞的,但他的人生基本上就是这样子的。
那只能用魔石通货的现金来下单了――他如此想到,可是昨晚他把手提公文包里的巨款全都交给了库洛尔。就跟以前让她帮自己藏鬼裂的絶無零式一样,巨款的保管任务,他也交给非常熟悉这个放映厅的构造的她去做了。
他搜了搜口袋,摸出了好几枚一利禄魔石通货硬币。
这是用来维持交易资格的现金。
平时的话,有一利禄就足够买饮用水了。然而,这里是地狱,且现在正处于难以读懂现金购买力的状况。
「……没办法。自己去一层超市买水吧」
他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走出了放映厅。
他走上自动扶梯,鬼使神差地从室内天井俯瞰着全楼层。
…………周围格外安静。
由于这份寂静以及人影极其稀少,败斗想到现在或许还是凌晨。不过,因为在地狱根本见不到阳光,所以『凌晨』一词单纯是指一个依据破産者们的生活规律推算出来的,处于睡眠中的人最多的时间段。
败斗深爱寂静。
并无脑子有坑的人叽里呱啦地吵来吵去的空间,最为适合用来沉思。
(……要做的事很简单。首先,先收集非营利法人的头头,也就是那个修女用的资産的情报。来回跟信徒们打听也可以,最坏的情况,挪用从暴力团那儿得到的三千万利禄去买也行。然后是,以那个情报为核心,建立对策。剩下的就是,向那边发起交易,取得胜利或者是削弱他们的战力就完事了――)
在跟暴力团签订伤害保险的契约时,败斗作为特笔事项,还签订了保险以外的内容。
那就是,暴力团活用伤害保险干掉非营利法人时,所赚取到的利益由暴力团跟保险公司对半分。
有关于保险被用到哪种程度算是被活用,以及哪些是要对半分的利益都需要再次进行交涉,但他估摸着这样一来是应该是能赚到库洛尔的证明费,即一亿利禄的。更何况,当败斗他们的保险公司先一步干掉非营利法人时,会把那个修女所积蓄的资産全都掠夺一空。不如说,后者才是他真正的打算。
计划都在顺利推进中。
照现在这样执行下去,事情到最后都会如败斗所预测的那样去进行――
「早上好啊,失败先生」
当败斗随着自动扶梯来到一层的同时,他被人搭话了。
那人身穿着以黑色为基调的修道服,胸口处坠着一枚圣十字架。唯一露在外面的脸上挂着刻意如此的笑容……绝不会忘记。那人就是败者的下一个目标。非营利法人的首领,修女此时正站在他的眼前。
「……呦……你起得可真早啊。我都以为现在还是凌晨……」
「因为是侍奉神明之身呢。朝晨有工作得做」
「……这样啊。健康的生活习惯还真是棒啊。你就加油活得长久点吧」
「是啊。必须得时刻注意着不被迷茫的羔羊……不对,是不被徘徊的『孤狼』给杀了呢」
贴在脸上一般的笑容、形式上的礼貌语气、眯成线的双眼深处,这些全都释放着一股浓郁杀气。
败斗轻轻地砸了一下舌。尽管在跟她于这个时节眼上碰上时他就预料到,己方计划暴露了。眼前的修女似乎是察觉到了败斗觊觎着自己的项上人头。
计划是慎重进行推进的。
他尽管向库洛尔、鬼裂以及暴力团的人透露了自己跟非营利法人敌对的事,但他们不可能把想要挑战自己敌人的人的情报,特地卖给自己的敌人。敌人的敌人便是友军。
但是,这个修女现在却出现在了败斗的眼前。
而且,还在自己收集这个家伙的情报、做交易准备前,这么一个绝佳的时机。
现实如此,败斗不得不承认是有从哪里走漏了风声。
「…………!」
败斗不禁开始后退。
现在在这里跟她交易,必败无疑。
败斗所拥有的资産就只有几利禄现金。
手里既没有强力的固定资産,也没有敌人所拥有的资産的情报。简直是必死无疑的危机。唯有赌一手逃跑。
至少要是能跟持有巨款的库洛尔,或者是跟拥有纯粹的战斗力的鬼裂会合的话――败斗脑内的齿轮正以发出悲鸣般的速度运转着。
但是,眼前的修女毫不费劲地就超过了败斗的思考。
「请不要摆出一副那么吓人的表情嘛。我是知道的哦。您是在想逃脱这里的手段对吧?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在地狱,Taxi(传送)的费用可是非常高的。而且,您身上也基本没有多少钱是吧?」
她泰然地说出了像是已经看穿了的事。
败斗本想着要不要至少用虚张声势来扰乱一下对方……但他立刻就领悟到了这是无谓的抵抗。眼前的修女是持着确信,站在这里的。那么,最好是认为己方的情报已经泄露了。
这是败斗一直采取的手法。
能够事前得到情报以及进行准备的优势,现在全在敌人手中。
「这也是神的旨意。我最后再询问您一次吧。不来协助我,一同运营非营利法人吗?职位仅次于我。就让我们遵从神的旨意,一同传扬无比美好的思想吧。作为回礼,可口的食物也好,温暖的被褥也罢,我都会为您准备好。在成员中还有美丽动人的女性哦?请您助我一臂之力吧」
「………………」
这是无比诱人的劝诱话语。
找不出任何一个拒绝的理由。
在踢开这一劝诱的瞬间,败斗就会被夺走性命。那么,这里应该爽快地接受对方的提拔才合情合理。没有必要发自心底地接受这一劝诱。而是暂时答应,之后再见机暗杀掉这个修女。潜入进对方组织里的话,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实行这种事。
败斗在脑内暗中反复计算了很多次。
而每次计算,全都在接受劝诱的事上感到了利益。
所以,败斗这样回答了。

「绝对不要」

「………………」
修女依旧面带着动人微笑,表情丝毫未变。
「在这里,所有人都是那样想的。全都只顾着去追眼前的利益,一个劲地努力着让现在这个瞬间过得轻松。把问题往后推迟,逃避去寻找解决方法,敷衍自己真正的感情……老子啊!最讨厌这种窝囊废了!!一看到你们,老子TM就恶心想吐得不得了啊!!」
败斗露出锋利的犬齿,怒视着敌人,如此吼道。
他放弃了计较得失。
绝不扑向眼前那一轻松的方法。
仅仅是为了得到自身所渴望的『真正想要得到的事物』而全力怒吼。
非营利法人的首领、身穿修道服的修女额露青筋。
「……少给脸不要脸啊,死兔崽子」
她以微若蚊鸣的低声,用脏话漫骂着败斗。
大概是掩饰表面也掩饰到极限了吧。
像是以修女的话为信号,信徒从一层各处冲出。
店与店之间的小巷子、柜台旁边、自动扶梯上。一层自不用多说,在能从室内天井看到的楼层的玻璃壁处,也有众多信徒涌出。
人数,大约是五百。
所有人的打扮都跟难民一样。
大概全都是些没有持有资産的人,但聚集起如此之多的人数的话,人数本身就跟资産差不多了。
在压倒性的物量面前,个人所拥有的资産反而是显得相形见绌。
「………………」
逃生之路,无。
对策,亦无。
但是,自己必须得闯过这一难关才行。
要不然的话,她的『梦』就――――!!
「……纵使是在这种状况下,双眼依旧有斗志。真是个难以置信的人。可以的话,我真不想用这招,但现在还是让我用出最后的手段吧」
修女一挥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后,就有一个人从柱子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个人是――――
「库洛……尔……?」
最先掠过败斗脑中的想法是,库洛尔被抓为了人质。
对方企图在万一,就算是有这么多人也快被自己跑了时,以要杀掉库洛尔来威胁自己,阻止自己逃跑。
但是,胸前抱着手提公文包――从暴力团那里筹集到的三千万利禄的库洛尔,看上去像是并没有遭到拘束的样子。由于她依旧是面无表情,所以很难得知她的情绪如此,但也看不出她有对现在这种状况感到焦急的样子。
败斗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最糟的预感。
是的。她简直就像是,按她自己的意思站在那里一样――
「………………喂,喂,库洛尔。别让我对你失望啊。难道比起我这种血气旺盛的男子高中生来,你觉得那种中年大妈更好不成?你什么时候搞起百合来了啊。我敢断言,比起跟那种糟大妈磨豆腐来,绝对是跟年轻小伙玩要欲死欲仙得多喔?」
脸不停地抽搐。心脏阵阵发凉。汗不停地流。
败斗一边承受着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拆散架般的恐惧,一边拼命地说着诙谐话。
然而,库洛尔却是面无表情。
她依旧表情毫无变化,且一言不发。
「……您似乎是误解了什么呢。这倒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失败先生对这座地狱一无所知嘛」
「你……什么意思……?」

「她在这座地狱里,被称为『魔王』」

那对于败斗来说,是个非常熟悉的头衔。
然而,这个头衔如今并非授予他,而是授予库洛尔。
「她正是直属政府的裁定者。是手握这座地狱的实权,统治一切的最高负责人。堕落至此的破産者们的价值都将经由她测试,然后选出下一个该死之人。她并非跟随于我手下。她才是存在于这座地狱里的所有人类的顶峰」
「………………」
……从一开始存在有违和感了。
支付给暗医师的治疗费。高额的沐浴费。高昂的食物。在被自己要融资金时,她也一下子就递出了一万利禄纸币。就堕至的人而言,她异常的有声望。尽管如此,她却没有跟鬼裂一样出去交易的迹象。
在向游部介绍她时。
那个时候,游部喷着血,喊着想要库洛尔的照片……是的。那个游部并没有通过情报认识到库洛尔的存在。就算这里是地狱,那也是很明显的异常情况。既然她未被那个游部捕获到,那么不言而喻,她是在游部之上的资産家。
想起来,能够占据着五层的放映厅也是如此。
非营利法人或暴力团这类的组织的话暂且不论,一个人将整个顶层都占用什么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虽说确实是有鬼裂待在那里,但也不至于没有任何一个人造访那一楼层。
况且,她有着如此美貌。
然而,在她跟自己一起行动的这数日里,自己一次都没有见过她被其他人搭话――!
仔细回想一下,蹊跷之处跟山峰一样显眼可见。
他都想要自己质疑自己,为什么没有察觉到那种事了。
即使自己在她被鬼裂袭击时救了她,但在她仅此而已就屁颠屁颠地粘着自己这样的男人时,就已经很奇怪了。明明自己是败者,她这种美女主动贴上来这件事本身,不管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直沉默着的库洛尔――地狱的『魔王』用手按了下她自己的眼睛。
接着,在她朝这边伸出的手心上,躺着一枚隐形眼镜。
「这是名为魅惑魔眼(Charm)的资産。被这个魔眼凝视之人,将会深爱着魔眼拥有者到无法自拔。甚至就算要牺牲掉自己,都会想要去救那个人」
「…………!」
「……您已经,不为地狱所需要。这座地狱的存在意义是流转金钱。把破産者们的性命榨干至最后一滴,榨取借债利益。为此,非营利法人和暴力团都有在出色地工作着。而您却拥有颠覆这一统治构造的危险性,就只会是种妨碍」
库洛尔面无表情地如此宣言后,一个暴发户模样的公务员说着「就是这么回事」,同时走了出来。他踏着令人作呕的八字步,走近库洛尔后,很是亲昵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你从一开始就被监视了哦,失败君。你在现世里挪动了一笔吓得死人的钱,在你的身上有着会破坏地狱平衡的危险性。所以,这位『魔王』陛下申请亲自担任监视员了喔?感恩戴德吧」
尽管从对方那下流的笑容上感到杀意,但现在根本没有去管那个的闲暇。
败斗拼命地寻找着突破口。
既没有钱,也没有资産,更不能依靠库洛尔,剩下的――
「就算你想靠小爷也是白费心思呢」
从自动扶手上传来了伪关西腔。
抬头看去,就能看到穿着短裤的小学男孩子――鬼裂刃正叉腿站立在那。
「等得我心都累啊,鬼裂君。你会帮我的吧?」
败斗说出丝毫不带期待的妄言。
鬼裂刚微微扬起嘴角,那双杀意满满的眼睛便闪闪发光起来。
「你是不是傻子哈,失井君。凭啥子小爷我必须得帮你?」
「被你喊作傻子,感觉比被别人骂傻子更来三成气啊」
「所以讲啊,你就是那种地方傻呢。难道你以为小爷我真的就只是个傻子不成?」
「………………」
「……原来是这么认为的啊。嘛,毕竟小爷有演小丑的才能呢。在关西,脑瓜子好的家伙,去的可不是东大,而是吉本哦?别看小爷这样子,其实可是暴力团的组长」〔※注:「东大」是东京大学,在11区等同于我国的清华北大这些,「吉本」则是「吉本兴业」,专门发展演员、歌手等艺人的〕
「你说……什么!?」
「幼女是组长啥的,怎么可能真的有那种傻得一逼的暴力团。不过,就算只有鬼裂组的组长是小爷,暴力团的组长是那个幼女倒也莫得所谓啦」
游部的情报里有提到暴力团的名字。
恐怕是该组织在地狱里的名称,统称为暴力团吧。
但是,握有组织实权的人是鬼裂刃。
实际上的组织名是鬼裂组。
是游部不知道吗?还是说这个情报并不包含在『告诉我势力图』这个要求的范围内……不管怎样,败斗都没有抱怨她的权利。败斗跟游部的关系,在朋友之前是商业合作伙伴。自己没有支付等价的钱,所以得不到精准的情报也是理所当然的。
四面楚歌。走投无路。用国际象棋的术语来讲的话,就是Checkmate(将死)的状态。
幸存的可能性,大概是零。
即便如此,败斗也还是选择了孤注一掷。
「――――――!」
他猛地逆道而行,朝着上方跑去,袭向鬼裂。
就算鬼裂背叛了自己,在保险公司里相互签订的契约书――『董事绝对伤害不了同公司的其他董事』这条契约也是有效的。尽管单体上,他的战斗力是可怕的,但有这个限制的话,鬼裂的身后就是逃脱可能性最大的逃跑路径。
败斗终归是出于合理性如此判断到。
但是――――
「嘠……!!?」
鬼裂的膝盖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所以我才讲嘛,你也太瞧不起小爷我了,小失井。契约书里的『绝对伤害不了』可是根据解释来起效的。虽然企图用刃物伤人是百分百莫得戏,但像这样子不会造成伤口的暴力却是很有可能能成的。尤其是这种,并不是自个刻意去踢,而是对方自个傻撞上碰巧弯起的膝盖上的情况呢」
败斗的身体摇摇欲坠,向后倒去。
他未能维持住身体平衡,一直滚落到了自动扶梯的最下面。
光是这样,他就已经身负了不轻的伤,然而在他滚落到了一楼内的同时,无数的拳打脚踢犹如雨滴般朝他落去。
……反手之力,无。
自己被剥夺了所有武器,敌方却有着全部武器。岂止如此,自己现在更还像是跟这个名为地狱的世界的所有事物为敌一样。没有可能赢得了。
「……、……、…………」
败斗的意识逐渐远去。
对于被杀者来说,被人用无数殴打乱拳揍死,可以说是最糟糕的死法。
这种下场,说不定跟自己这个败者挺配的呢……败斗稍稍如此暗中自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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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8 16:08: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活着的意义࿐ེ
少女降生于此世间时,她的眼前有一张丑男的脸。
「为了买你,老子花了一笔天文数字。相应的,你可得给老子好好干活」
少女虽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但她想着总之暂且先听从眼前的男子的吧。
因为她只知道这么一种生存方式。
之后,天资聪慧的少女一点点学习着此世间之理。
――看样子,这个似乎是自己主人的丑男,他每天晚上都在享受着互相厮杀、抢夺金钱的名为交易的游戏。而自己则是被使用于那种游戏里的的棋子……名为固定资産的道具。自己虽然能和人类同样感知世界、思考事物,但自己的体内并无『生命』,自己仅仅是个人偶。
她从未觉得这是不幸。
因为自出生至今,这就是她的『普通』。
契机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琐碎小事。
某次她跟主人一起外出时,碰巧看到一个看上去跟自己年龄相仿人类在路旁小摊买了个冰淇淋……那人的样子看上去是真的很开心,那副笑容看上去非常幸福。那是一种倒映在镜子里的自己的脸上,从未浮现过的表情。
「我想要那个」少女说。
这句话里并无深层含义。她也并没有特别想吃冰淇淋。
仅仅是,那个人笑得看上去太过幸福了。于是她想到,如果自己也得到那个的话,是不是也能露出同样的表情来了呢?仅此而已。
回答是一记耳光。
「你TM的以为老子为了运用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啊!!要是想要报酬的话,就给我干相应份的活啊!你这个废物!!」
……少女捂着疼痛的脸颊,然而在她的心中毫无愤怒之情涌现出来。
翻涌于她心中的,只是纯粹的疑惑。
――自己为什么不得不顺从于这种无能的家伙呢?
如果无视掉这个男人的指示,照自身意识去行动的话,自己有信心赚取三倍于现状的利益。自己就是拥有能够做到那一点的知识与能力。然而,自己为何必须要对这种甚至没能察觉到棋子的性能――无法将棋子作为棋子来灵活运用的家伙言听计从不可呢?
弑主,易如反掌。
她是与之朝夕相处的资産。对方向她露出破绽的次数一抓一大把。
而且,她每晚都有参与行凶杀人,不用想都清楚如何能使人咽气。
她唯一的误算是政府的存在。
以资産之身诞生的少女成为资産家,这种事简直前所未闻。
而且,她还在政府了解到此事为止,一直狩猎着其他资産家。同时,她还拒绝了来自于自己主人的遗産继承。
优秀的她了解到了――
既是资産亦是资産家这一违规的存在。
她了解到了,只需拒绝掉最初的交易――来自于己主的遗産继承,她便不会拥有自己这一资産。换而言之,即她无需支付固定资産税与跟使用自身能力相关的费用,但她却能自在地使用自身作为资産的力量。
换言之,她能够无运行成本地尽情使用强力的资産。
这便是最强的资産家诞生于魔石通货市场的瞬间。
但是,政府自然不可能会容忍那种不合规范的存在。他们重视此事态,并发布了特别法例。
少女尽管并未破産,但仍被即刻送入地狱。
然后,政府在那里对她下了给破産者的裁决……他们与她约定好,只要她照其计划行事,协助流转金钱,他们就会放她回现世,还她自由之身。
纵使少女如何强力,但如果连同空间都被隔离了的话,她也是无计可施。
而且,那块空间还是一个怎么方便政府就能怎么更改规则的世界。她唯有默默顺从,对之言听计从。
她在那种地狱里生存了下去。

为了获得总有一天能够得到的自由。
为了买到那一天未能吃到的冰淇淋。
最为重要的是――

为了用钱买到自出生以来自己从未露出过的那个表情――

下次恢复意识时,败斗以为自己已经歇菜了。
整个世界唯有黑暗在蔓延,且他感到一种奇妙的漂浮感。
败斗是无宗教者,并不相信神明,因此,他自然也不相信轮回转世之类的事……但或许那种东西是实际存在的,现在为了回收利用自己的身体,而在进行着某种措施也说不定……这种妄想闪过了他的脑海。
但是,随着他的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后,面无表情的『魔王』陛下出现在了他视野中,他理解了这里是地狱篇的后续。自己所躺着的地方,似乎也是电影院的躺椅。
「…………您醒了吗」
都发生了那种事,自己却还活着,还真是不可思议。君临于这座地狱顶峰的库洛尔大人依旧待在自己身边这件事也是个谜。
他虽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还是张开了口。
然而,在那个瞬间他就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反射性地用手捂住嘴。待咳嗽结束后,他握了握拳,感到一种有黏性的讨厌触感。看样子,像是咳中带血。
「……您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因为受伤过多,您还发烧了。请安静休息吧。因为伤在暗处要恢复得快些,所以我把银幕的灯给关了……这是水」
她用给病人喂饮水的水壶,把水运向败斗的口中。
恐怕,这三天里她一直都片刻不离地在看护着他吧。只见她的一系列动作,莫名地很是娴熟。
「……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尽管很是嘶哑,但也总算是发出了声。
库洛尔也像是安心了般呼了口气。
「……关于我的背叛。我还以为,在您醒来的同时,我就会被您跟大灰狼袭击小羔羊一样扑倒吃掉……就算不会那样,我也做好了被您狠狠地揍一顿的心理准备了」
「有人这么说过……『背叛是女人的装饰品』……你是个美人、是需要大量的装饰品的吧……」〔※注:该名言出自于鲁邦三世,不二子所说的,灰原哀不过是原句奉还他的罢了〕
「……真是佩服您在现在这种状况还能油嘴滑舌。说实话,我差点迷上您」
由于她面无表情,因此很难看出这是不是玩笑,但多半就是在开玩笑吧。
就算她是认真的,败斗也没有足够袭击她的精力。他的浑身上下像是有烧伤一般热得不行,就算去袭击她,也不可能成功,两人之间的战力差是明摆着的。要说为何,那是因为……她是资産。
「我也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您要问什么」
「我、做了个梦……梦到一个可怜的资産女孩……那个、是你吧……?」
这次梦到的梦,记得非常清楚。
简直就像是某人强行让自己梦见的一般。
他虽然是这么问出了口,但心中早已有了确信。他睡醒时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根本不可能记得醒来不久之前梦到的梦。那么,既然记得的话,那么其中肯定是有人为性的原因。
库洛尔沉默着,从败斗的枕边取出一个香炉。
这是一个灯型香炉,为陶器,一股不可思议的芳香从它那里飘起。
「梦魔之诱。它能够让对方梦到拥有者刻意让其梦见的梦」
「哈哈……你、到底是有几个资産啊……」
「……我并没有想过要获取您的同情,让您原谅我。只是,想要您知道这些事而已。因为我觉得,您应该想要知道这些,也有知晓权」
「…………这样啊」
尽管是在黑暗之中,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库洛尔的脸。
她看上去无比真挚且真诚。尽管依旧还是面无表情的,但他与她应该是有一同度过了一段足够令他能够感觉到她那种微妙的情感的时日。
「反正、我怎么都是死定了……能最后实现我一个心愿不……」
「……最后的心愿吗」
「啊。我想知道、在这座地狱里……真正发生了的事」
「………………」
库洛尔看上去有些犹豫。
但她看到败斗痛苦般的模样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她从连衫围裙的口袋里取出一枚硬币后,用右手拇指往上一弹……抛硬币。接着,她在用左手手背接住那枚硬币,确认向上的面后……就如同在自言自语般,开始慢慢述说起来。
「我从后面开始依次说明吧。指示不杀您、让您活着的人是非营利法人的修女……说得更准确些的话,就是政府公务员。名字是成金安人」
「嘿……挺不错的名字嘛……」
「正如你也知道的,成金虽然是政府公务员,却又把这座地狱收作他的私有物。她命令非营利法人的修女担任保险公司的社长――也就是董事长」
「命令她当董事长……?」
「……是的。他一定是觉得您建立起来的保险公司还很有利用价值吧。但如果他直接杀了您,就会有三分之一的决议权落到政府手里。虽然那是他所隶属的组织,但对于想要把保险公司变成私有物的他来说,那一点也没意思。在这里,他想到了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在会议上解雇掉您,由非营利法人的修女担任董事长。这样一来,您所持有的一百股的决议权也就能强制性地记入修女的名义下了」
「………………」
「只是,正如您也知道的,想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需要提前七天通知股东。所以,他不能在那时候杀了您……然后,这是那个通知书」
库洛尔从连衫围裙的口袋中取出一个信封。
尽管只是形式上做个样子,但邮戳上附有日期。虽然不知道地狱的日历是什么样的,但如果相信库洛尔所言的话,上面盖着的应该是三天前――败斗倒下的那天的日期。
以及,从今天算起的四天后,就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那是事实上的、失井败斗的死刑执行日。
「非营利法人的修女自然不用说,暴力团――鬼裂组也赞同这件事。毕竟,成金他对天发誓了,当您顺利死亡、保险公司变成他的东西时……就下调每个月要支付的欠款利息的利率」
「浪费了三千万的暴力团也是、吗……」
「……嗯。其实,暴力团完全没有要对非营利法人发动战争的想法。毕竟,非营利法人的修女……她的名字是真道聖子」
「真……道……?」
「是的。暴力团的那个女孩是非营利法人的修女的亲生女儿哦。所以,暴力团哪怕不对非营利法人发起交易,也能够想从非营利法人那里榨取多少钱就榨取多少钱」
败斗还想着,肯定是「暴力」跟「人数」相抗衡。
但是,他错了。
冷静思考一下,倒也确实是他想错了。那个时候,仅仅是为了把他逼入绝境而聚集的信徒,其数就有将近五百了。非营利法人的总人数搞不好都有可能超过了一千。那么,仅凭人数连一百都没有的暴力团的武力,是不可能维持得了均衡的。
暴力团跟非营利法人相对立的真正原因,恐怕就是暴力团抓了修女的亲生女儿当人质吧。
「我知道您在现世创造了银行,镇压了日本的利禄市场。这座地狱里的核心人物大概都知道这事吧。在此基础上,我们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这是因为……我的工作是『裁定』」
「裁……定……」
「我把判断为这座地狱不需要的人、没有希望能够返还留在现世的巨额负债的破産者报告给政府。接着,政府就会给那个破産者标上悬赏金,命令地狱里的人去杀掉那人……没错。除了让堕入这里的人去借钱以外,还有增加流通于这座地狱的魔石通货的手段。那就是这个悬赏金制度」
「………………」
不曾知晓的事甚众。
游部肯定也知道这个制度的吧。在得到三千万后,比起开庆功宴来,应该先跟游部买情报的。自己每次得到巨款后,就会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在同一个坑里跪了两次的后悔,充斥满了败斗的内心。
「任何一个人都在期待着您的悬赏金。您是在现世里大闹了一场的资産家。虽然还得看时机,但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你会被标上超出寻常的赏金。然后,那一想象成真了。成金大概也有在中间动了手脚吧,如果您是在临时股东大会后遭到杀害的话,您的首级就值五亿悬赏金」
尽管败斗由于嗓子沙哑,没有发出声来,但他有笑了起来。
仅仅是杀一个人,就有五亿利禄。
哪怕是现世的交易,也没有过如此有利可图的目标吧。而且,那个目标还是赤手空拳的,手头里基本上没有什么资産。那样一种人的首级竟然值高达五亿的悬赏金,由此可以清楚地得知,此人在这座地狱眼中是到底有多么地多余。
「用那个钱、你也能回现世吗……」
「很遗憾,不行」
库洛尔用比平时更加没有起伏的声音否定道。
「我回现世的通行费是――一千亿利禄。就算杀了您,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不过作为特例,当我杀了您时,那个通行费好像就能减半」
她的表情毫无波澜。
但是,她的声音中却带有着些许自嘲的味道。
一千亿也好,五百亿也罢,并无大差。仅仅是证明着在这座地狱是不可能达成的现实的存在罢了。同时,她自然也十分清楚那件事。她大概是觉得在此基础之上,还要去仰仗那种希望的自己实在是凄惨得不行吧。
尽管败斗看透了她的内心到如此地步……但是,他却依然装作一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的样子。
「哈……你可真不谨慎啊……把那种事告诉我,我说不定会从现在起开始把局势逆转喔……?」
「那是不可能的」
库洛尔再次用大拇指弹起硬币。
在确认用左手手背接住的硬币的情况后,她慢慢地告诉败斗说。
「这是一个叫做未来预报(Fortune)的资産。能够通过它得知神意。我从刚才开始这样子询问了两次:『我所期盼的未来会到来吗?』。两次的答案全都是『正面(Yes)』」
「……所以说、你到底是有几个资産啊……」
她所得到的启示,恐怕是真玩意吧。
在这之后,败斗并没有逆转局势的手段。
倒不如说,他该凭借什么来『逆转局势』呢?
败斗回去现世所需的证明费实在太过庞大。那根本就不是人能够赚得到的金额。代之,他许愿,哪怕只有库洛尔也好,希望她能回归现世,然而如今连他的这一心愿也不可能实现了。一亿的话还能想办法搞定,短期间内去赚取一千亿,根本就是在说童话故事。
况且,败斗是真心真意地想要拯救库洛尔吗?
难道不只是被她的魔眼所魅惑,被人为地操控了自身感情而已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都毫无意义。从起点开始就全是错的,他一直都被这位『魔王』陛下所操控着。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并不存在胜利条件。
在这种状况中,「胜利」本身就不存在。
「……在四天后的临时股东大会结束之前,您都必须得活着。水跟食物我都放在这里了,您自由使用吧」
库洛尔缓缓起身。
她挺直腰杆,迈着优雅的步伐渐渐朝放映厅出口走去。
「…………我有一个、好办法」
败斗并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
但他仍然拼命地发出嘶哑了的声音。
「给这座地狱里的所有人都标上悬赏金吧……然后,你把那些家伙全都宰了就行……那样一来,一千亿左右,说不定还是能赚到的喔……?」
他并未期待她回复。
但是,从稍远的某处传来了柔弱少女般的声音。
「……那种事,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这一初次听到的声音,或许是败斗希望听到的幻听。
「……我很开心您说的话。就算是魅惑魔眼的效果,您也是第一位,对我说想要帮我的人……再见了」
虽然他想要回复些什么,但是已经到了极限了。
他那由于无数的殴打而倍受摧残的身体犹如火焰一般灼热,将湿漉漉的汗水与躺椅一同炙烤着。他现在这样子,还很难说是万全的状态。
他把身体交给朦胧的意识,再度陷入沉睡之中。

在那之后,还需要再花上三天,败斗的烧才会退去。
由于他一整天基本都在睡着,因此他的日期概念很暧昧,但侥幸的是,放映厅的时钟上还有显示日期。那个数字在他最后跟库洛尔对话的那天后往后推进了三次左右。
明天就是临时股东大会的召开日。
同时,也是失井败斗的死刑执行日。
他从躺椅上起身后,慢慢地将塑料瓶中的水饮入体内。
这三天里,他就只喝过水和果汁。尽管他也有做好了就这样子直接饿死了的心理准备,但是……人类的身体意外地挺结实的。当然,肌肉或脂肪都有作为生存食粮消耗掉了不少,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但……起码命还在,这就能说是还算可以了吧。
喝完水后,他又喝了点汤,接着是蔬菜或粥这类利于消化的食物。感觉还能吃得下后,他又吃了些鸡蛋。虽然他还想摄取肉或鱼里的蛋白质,但……他已经有持续这么长时间没有吃固态物了。他预测到比起营养的补充来,由内脏的负担所导致的伤害更大些,于是避开了进食不利于消化的食物。
「……明天都要死了,还担心身体,也是够怪的」
他对自己说的黑色幽默笑了起来。
在已经如何都无法避免的『死亡』面前,败斗的心变得非常平静。人类在领悟到死期后,或许就是这样子的吧。
在为了办庆功宴而购买的桌子上,放着微波炉和燃气炉。在桌子的旁边有一台冰箱,里面塞满了食物。尽管这是种特殊到了异常的特殊待遇,但让败斗活下去的好处肯定在此之上吧。那个暴发户风格的公务员绝对有在这里面插了一手。
顺带一提,沐浴室也解锁了。
以前如果不往墙壁上的塞钱口放入纸币的话,门是不可能会开的……但现在虽然有锁,却能够直接开锁走进去。热水也是在打开水龙头后就会免费流出来。
他不由自主地想着,这会不会并不是那个公务员给出的特殊待遇,而是库洛尔对自己的照顾呢?同时,心怀感激地享用了热水。时隔数日的沐浴使得他的身体变得舒服,并冲洗掉他身体上那跟泥巴一样的汗渍。而且,在更衣室还放着毛巾跟替换用的内裤。正可谓是,准备得十分周到。
「啊~……这里也变得安静得不行了啊……」
他使用毛巾用力地擦着刚出浴的头发时,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失井败斗深爱寂静。
但是,长时间的无声于耳朵有害。
「我确实明天就会被宰了……不过反过来说,在临时股东大会结束之前,谁都不能对我出手吧。既然这样,那就最后在这座地狱里转一圈走走吧」
败斗再度小声自言自语着,同时离开了放映厅。
随后他乘上向下行的自动扶梯后,立刻就听到从四层传来了吵嚷声。
「…………?」
他本以为肯定是破産者们在互相争夺着物资,为之大打出手……但总感觉并不是那样。
败斗被勾起了些兴趣,朝着声源处走去。
最后他抵达的地方是美食广场。
在这一场地的中心站着一对男女,不少人聚集在此,将那对男女围在中间。在那里的每一个人都面带着充满慈爱的笑容,像是发自心底地祝福两人一般,为他们送去掌声。
那副情景,简直就像是――
「……啊。能麻烦借过一下吗?」
位于人群中心的男子这样子说着后,就离开了人群,往败斗这边走了过来。
一开始败斗还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当男子走到近旁后,他终于注意到了。这名身穿白色西装礼服与背心的男子,既是非营利法人的成员,同时也是曾布施给了败斗两利禄的『背心男』。
「你好,好久不见了呢」
他向着仅遇见过一次的败斗微笑着。
即便是堕入了这种地狱,他却依旧看上去真的很幸福。
「……啊,这个吗?其实啊,我在这座地狱里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虽然弄得挺简单的,但现在正在这里办婚礼啦」
败斗往男子身后――人群的中心望去。
站在那里的是一名长得绝对算不上是倾国倾城,但却很清秀的女性。在她身上有着一种会给人一股温暖的安心感般的、像家一样的感觉。
然后,那位新娘自然也是面带着幸福的微笑。
「进入魔石通货市场,然后破産,最后堕入这座地狱里……真的是碰上了一大堆苦事……但是,现在我觉得那些都是有意义的。不管是我变得会这么去想,还是发生了我能够去那样子去相信的事情,全部都是多亏了非营利法人跟代表」
「…………这样啊」
败斗不知该怎么说、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才好,就那样子呆板地如此回复道。
男子看到他那表情,有意地压低声音继续说。
「……我听说了你的情况了。好像挺糟糕的样子呢。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加入非营利法人?代表那边我会去说服的」
「………………」
这是个非常难得的提议。
这一次,他并无拒绝的理由。
他自己的证明费自然不用说,就连库洛尔的『梦』也无法实现了。现在的他并没有『目的』。在此基础之上,如果就这样子迎来明天的话,他就会陷入被地狱所有人追杀的绝境。那么,暂且混入非营利法人,保住小命应该是最好的方案。
「…………算了吧」
即便如此,败斗果然还是这样子回答了。
背心男有些感到遗憾地露出了苦笑。
「我懂你的想法。你想说我所属的非营利法人,其真实面目是『恶德宗教法人』对吧?」
败斗倒吸了口气。
他并不是惊讶于自己的想法被人看穿了。
他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精准地认知到了非营利法人的真实面目,却依旧隶属于它的事实感到惊讶。
「确实,代表所做的事或许就是『剥削』。我也被组织弄走了很多钱。最初找政府借的欠款自然不用说,就连我为了过日常生活而去卖血得来的钱,也有一半都交给了组织」
「那……你为什么还待在非营利法人里……?」
即便是被败斗如此询问,背心男也只是微微一笑。
「……因为能派上用场,吧。就算那个教义是假的,还被榨走一大堆的钱,但要是能获得在那些损失之上的价值的话,我相信就是有意义的。幸运的是,我还在人生的加时里遇上了终身伴侣」
男子闭上单眼吐了下舌头,看着他,败斗也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哪怕教义是虚假的,哪怕被夺走金钱,如果能得到价值在那些损失之上的利益的话,那也挺不错的。这一想法跟魔石通货的资産家挺相称的。
「但是,不想去抓牢金钱的话,作为资産家可是不合格的」
「就算没有钱,我现在也很幸福哦」
「……是吗。那是我一辈子也说不出口,也理解不了的话呢……嘛,随便了啦。我好像还没说祝辞呢。恭喜大婚」
败斗说着,把口袋里的所有东西都给了男子。
那是他为了进行交易而兜在身上的零钱。在交给男子前,他数了下,有六利禄左右。
「这样好吗?」
男子露出了一副很意外的表情。既然他知道败斗的情况,会这样也是当然的吧。
「无所谓啦。反正我又不需要这些玩意」
「这样啊。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谢谢您……乐善好施果然是『富裕』的证明,会返还回来更多的钱呢」
他这句不知道是否是认真地说出来的话,逗得败斗忍俊不禁。
真伪怎样都好。重要的是,因此有损还是有得。
「纯粹是出于个人兴趣,最后我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行吗?您为什么那么顽固地拒绝非营利法人的教义啊?」
败斗像是在说「要事搞定了」般,转身折返。
败斗没有回头,一边随意地摆着手,一边答道。
「――――我不信神」

败斗以散步的名义转了一圈地狱后,再度回到了位于顶层的放映厅里。
通过这一圈散步,他弄清楚的事是,地狱的物资涨价涨到了一种异常的程度。
比方说,以前一利禄就能买到的2L矿泉水,现在要一百利禄。一块简陋的面包则是卖两百利禄。当然,由于放映厅的冰箱里塞着一大堆食物,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饿死,但……照这个节奏下去,地狱的所有物价都有很大的可能性会飙升。
而且,那一情况并不单单仅限于依靠单纯的买卖入手的物资,用魔石通货进行的下单大概也会是一样的吧。
换而言之,败斗将会无法得到任何武器。
这些都败斗的预料范围内。在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把败斗解雇掉的基础上,把保险公司得到手。为此,成金需要让败斗暂时活着,但同时,他也必须得夺走败斗逆转局势的手段。
而且,对方还是政府公务员。
事实上,如果自己可以自由设定这个世界的规则的话,败斗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事吧。正因如此,他才判断六利禄现金根本派不上一点屁用,作为份子钱随给了背心男。
「………………」
宝贵的时间被败斗不停地浪费掉。
他一直坐在放映厅里的座位上,反复自问自答。
(……有保命的办法吗)
有……不对,是「有过」。只要他听那个修女或背心男的话,加入非营利法人就可以了。那样一来,大概就不会被夺走性命了吧。只要他把保险公司双手奉上就好了。如此一来,就能够维持生命。
但是,那样子做有什么意义吗?
做出并不具有自我意志的决断,跟动物一样仅仅是吃了睡、睡了吃的每一天。那种玩意跟死了没啥两样。正因如此,他才踢开了非营利法人的邀请。尽管结果上来讲,他失去了续命的手段,但对此他一点也不感到后悔。
(……那么,就搞定去现世的通行费。我能证明自己可以还清无限的负债吗)
这大概是做不到的吧。
败斗的负债是无限。说得客气点,那也是天文数字。他不觉得自己能够还清那么庞大的负债,让政府坚信他能够还清也是极难的任务。
而且,现状,败斗被政府公务员――成金盯上了性命。
掌管着这座地狱的庄家希望败斗去死。那么,就算能够用正面进攻法证明自己的偿债能力,只要在成金的手能够伸及的范围内,那么就会被万无一失地暗中抹除掉。那是事实上不可能通关的游戏。
(……那么,能赚到库洛尔的通行费,一千亿利禄现金吗)
这恐怕也是做不到。
不觉得这座地狱里有流通着一千亿现金,而且就算有流通着那么庞大的金钱,败斗也没有去收集那么多钱的时间。
明天就是临时股东大会召开日了。
在从现在起的短短数小时里赚一千亿利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而且,地狱里的人自不用说,甚至连政府都会来妨碍他的计划。持有金钱的人既不进行交易也不进行经济活动的话,现金就不可能流动起来。
况且,关于库洛尔的通行费,甚至是不是败斗自己真心诚意地想要去赚的都还值得商酌。
「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
状况过度绝望,他反而笑了起来。
败斗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人生活过来的。独自思考、独自决断、独自行动、一直独自战斗至今……至少他自己曾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败斗绝非一匹孤狼。
虽然他有付了钱,但游部为他提供了情报,乘男帮他准备了小道具。魔女男一直都会替他核定资産,白星胜子也帮忙创造了银行。
以及,在最后的数天里,梅莉雅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
就算没有那些,败斗也一直都有敌人。有跟败斗进行交易,同他互夺金钱的资産家在。现在这种状况下,甚至就连那种敌人都会觉得是可爱的存在。
『死亡』期限时刻逼近。
在这个唯有绝望存在的空间里,传来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
败斗一开始还以为那是幻听。
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在寂静的空间里待得太久,导致耳朵出了毛病,产生了耳鸣。但是,不管他多少次触碰自己的耳朵、甩自己的头,那声音依旧在响。
最后,败斗注意到那一微弱的声音是从屋外传来的。
紧接着,他想起来了――
在这个放映厅的外面、五层的停车场里,有着什么东西。
「………………」
败斗从座位上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声源走去。
他在心中祈祷着自私的愿望――在自己抵达之前挂断吧。
但是,已经响了十通以上的那个丝毫没有要安静下去的迹象。
简直就像是在等待着败斗出现一般。
「………………」
他走出放映厅,来到屋外,走在停车场里。
在距离入口都不用走上十秒的地方,有「那个」在。
那是一个跟支撑着它的柱子属于同材质的金属制箱子。上面有把手跟拨号盘式的锁,不管怎么看都只会觉得里面有跟电力有关的装置。
要是忘了解锁密码的话……虽然他有这么想过,但由于鬼裂那个蠢货设置了一个超好记的密码,所以记得很清楚。三、七、五、六、四……在把记忆中的数字都输入进入后,锁一下子就开了。
然后在那里――有着能跟现世取得联络的资産黑电话。
……这样好吗?败斗如此自问。
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电话另一端的人是谁。这个状况,这个时机。不管怎么想,都只会是那个有百合性趣的情报商在多管闲事,肯定没错。
败斗反复自问,现在,这种状况下自己适合跟她对话吗?但是,就像是看穿了败斗的这种纠结一般,黑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电话已经不知道响了有几十回了。
败斗像是半受不了了一样,慢慢地把手伸向话筒。
『您好,请问是Master吗?』
真不愧是败者。越是糟糕的预感,就越是容易中奖。
尽管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从话筒里传来的口齿不清的声音,但……败斗也还是努力发出开朗的声音。
「哟,梅莉雅。久违了呐。怎么了?就那么想要听到我的声音吗?」
『嗯。人家想要跟Master聊聊天』
「竟然被自家女仆爱慕到这种程度,我这个主人还真是幸福啊……不过,这个电话费应该是贵得吓死人的。没事吗?」
『说得是呢……电话费超级贵。因为这个,游部小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波涛汹涌的大姐姐了』
「那是什么,超想看」
败斗不禁极为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那可是那个游部真正的模样哦?而且,还是波涛汹涌哦?那肯定是会想看的啊!某种意义上,这可是比穿短裤的名侦探还要贵重的素颜照啊!?……尽管败者试着如此提高自己的兴致,但那也一下子就焉了。
那个游部甚至放弃了小学生的模样――『变貌资産』,打来了这通电话。这一事实化作重压,压在了败斗的肩头。
「……梅莉雅,你做了什么」
『还什么都没有做。是在这之后要去做。我去请求了游部小姐、乘男先生,还有……胜子小姐。我跟她们说了「我无论什么都会做的,请您帮帮Master」』
「………………」
嗯?刚才,你说了无论什么都会做对吧?――如果能这样子开玩笑糊弄过去的话,那该有多好啊。可是,败斗并不被允许开这种玩笑。
要说为何,那是因为梅莉雅所说的『无论什么』是正如文字字面意思的『无论什么』。
此时,败斗心中所涌出的是确实存在的『愤怒』。
――为什么做了那种事!?
这一句话,不断盘绕在败斗的心中。
他的大脑瞬间充血,这很不像是他性格会有的事。就在他打算顺着心头的怒意,直接开吼时――像是要制止他一般,梅莉雅说。
『跟Master做的,是一样的哦?』
这句话宛若一根冰冷刺骨的冰柱,贯穿败斗的胸。
『跟Master做的,是一样的。为了某个人,而「XiSheng」掉自己……这是Master教会我的吧?』
「……不对!你会错意了!!我之所以救你,才不是为了你!!全都是为了我自己!!」
此话毫无虚假。
败斗绝不是为了梅莉雅而救她。
硬是要说的话,她是他的『梦』的替代品。他所采取的所有行动,全都是为了他自己。
救下她的话,不是就能安慰失去了『梦』的自己吗?――那不过是出于这种肤浅的想法而做出的行动罢了。
那一定与『自我牺牲』精神是彻底相反的。
『复杂的事情,人家不懂。但是……您能明白一点人家「那个时候」的心情了吗?』
「…………」
梅莉雅的话毫无恶意。
有的只是无比坦率的『纯真』。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自出生以来还并未有多少时日。她的存在就跟婴儿一样。纯粹无垢。事物的善与恶自然是如此,她大概连世界的恶意都察觉不到吧。那么,谁对她做过的事,谁为她做过的事……理所当然的,她认为她自己也可以那么去做。
梅莉雅的行动全都是败斗他自己的镜像。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
『……对不起。说的也是呢。我并不太聪明,所以Master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为我做了那种事的,我并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希望您能够好好教我。从今往后,一直』
「…………?」
『……呐,Master』

『Master您,会回来的对吧……?』

一种毛骨悚然般的恶寒传遍败斗全身。
这比他一路战斗至今所遇到过的任何一名资産家都更令他感到恐惧。
败斗所被允许的选项是从两个选项中选出一个。是将真实告知梅莉雅?还是不告诉?
是把已无回天之力的现状告诉梅莉雅,现在就伤害她?还是现在说谎,之后再伤害她?
绝对无法胜利的战斗。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为现在的自己量身定制的。
但是,败斗不得不做出回答。
要选的话,那就选后者。包括现在在这里说谎了的事在内,都有可能使她更受伤害,但是……如果在这里告诉她真相的话,也有可能在那个瞬间,她就会做出更进一步的自残行为。只要确保到了延缓时间,之后游部肯定会帮自己擦屁股的吧。
……没事的。梅莉雅并没有库洛尔那么聪明。那可是被自己的花言巧语所骗,连胖次都脱了的家伙。所以,肯定能够糊弄过去的。
败斗在心中如此对自己说完后,缓慢地把积在腹底二氧化碳吐出。
接着,他大大地吸了一口停车场内充满尘埃的空气,怀着一种像是在跟最强的资産家耍故弄玄虚般的紧张感,极其自然地张口道。
「……没事的。安心吧。我绝对会回去的」
完美的演技。
语气跟音调都跟平时一样。是毫无违和感的、完美的唬人。
然而……听到了这句话的梅莉雅,发出了似哭又似笑般的声音。
『……这是骗人的对吧?』
「………………」
『Master在这种时候,是不会说「绝对」的……「大致没事的」、「用概率来讲就是百分之多少左右吧」……您只会用这一类的说法……您之所以你这样子说,是因为并不「大致没事的」,对吧……?』
他做出了他所能考虑到的、最糟糕的输法。
明明不管自己再怎么是个败者,也绝不会弄出这种输法来的……败斗感到一阵头疼。
对于梅莉雅,唯一一种谎言是无效的。
那就是有关于败斗自身的谎言。
面对为了向己主效忠,而一直注视着败斗的梅莉雅……想要把败斗的困境糊弄过去什么的,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对不起。其实,我心里是明白的。因为游部小姐问我「要不要给电话给他?」,所以我就想,大概,这就是最后了……所以,最后能听一下我的任性吗?』
「……居然要快咽气了的主人听自己任性,这是哪门子鬼畜女仆啊……」
『但是,耍任性的人家也很可爱不是吗?』
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拼命地开着玩笑的梅莉雅,败斗确实有点感觉她很可爱。
所以,他也苦笑着同意了。
「行吧,你说说看吧」
『……请您变得幸福起来』
「………………」
『我没有办法让Master您幸福起来。也并不聪明绝顶,现在跟您也是相隔两地,什么都做不到。我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让您听到可爱的声音』
「……『人家很可爱』的宣传已经听够了哈」
『所以……请Master您让您自己幸福起来。就像帮助我那时一样,这一次请您去帮助您自己』

「………………」
『……呐,Master』

『您现在有「渴望得到的东西」吗?』

以这句话为最后,电话挂断了。
由于是蜂鸣器响了后断了的,所以应该是通话时间到了吧。
虽然不知道这通电话花了多少电话费,但聊了挺长一段时间的。由于从这边打电话过去需要付钱,所以就算再次拿起话筒,也毫无反应。尽管是短时间,但仅仅是能够跟梅莉雅说上话,都可以说是侥幸吧。
――噗通。
败斗的心脏加速跳动。
曾冰冷似冰块的心脏中涌现出热量。沸腾的血液,瞬间流窜于全身。由于这些,意识逐渐清醒过来。犹如从梦中醒来一般。
在他把手中的话筒放回原处时,一张纸从他的头上翩翩落下。
仔细一看,发现那是『魔纸』,右端还贴着一张小付箋。
『要是从这种状况下给他来个大翻盘的话,岂不是酷毙了?by乘男』
看到这一中二病风的台词,败斗不禁笑了起来。
「是不是傻啊…………」
那人真的是个傻子。
地狱可是打通电话就得花上一大笔电话费的地方。
把『魔纸』送来这种地方,到底得花多少钱才能做到呢?乘男恐怕是把自己所有的现金全都用上了吧。私人商店肯定也卖掉了。即便如此也还是不够,他应该还从银行那贷了笔巨额的债务。
然后,贷给他那笔钱的人是白星胜子。
尽管乘男经营着私人商店,在业内算是一名成功人士,但他想要贷到数亿、数十亿块钱,也是心中没底的。考虑到银行的运营,也是不可能贷款给他来干这种事。而那个胜者却强行如此做了。
「不正当贷款……这NM不是滥用职权吗……」

一个个的都在随着自己的性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游部是因为想要向梅莉雅耍帅,才打电话过来。
乘男是因为想要看到中二病展开,才用一张魔纸来对他讲「给我翻盘看看啊!」。
白星胜子恐怕是为了还『人情』,而强行贷出了钱。
然后,梅莉雅……她是因为希望败斗变得幸福,而拜托他让败斗变得幸福起来。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在想着他人的事。
所有人都在自我满足。所采取的行动全都是些百分百的自私自利且任性妄为的行为。
那种家伙们……失井败斗他最喜欢了。
同时,既然如此的话,那么败斗他自己也做不出「牺牲自己」这种不解风情的蠢事了。
「……嘁。少扯犊子了啊。谁TM受得了被拿去跟『自我牺牲魂淡』相提并论啊。老子要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去作『恶』。这TM才是老子的生存方式啊……!」
这肯定,是失井败斗的最后一场战斗。
那么,岂能不放开手脚去大闹一场?
与全世界为敌,蹂躏所有的敌人,仅为实现一己之私。那才是,败者的作风。那才是,失井败斗的存在证明。
梅莉雅问了他,有没有渴望得到的东西。
「啊……有啊。当然有啊。有一个超级无敌伟大的『梦』啊……!!」
钱也好命也罢,都得用起来才行。
不管所拥有的钱再怎么少。
不论所剩余的时间再如何短暂。
也要一直都用真的微不足道的『那个』去与『某种事物』进行交换,直至最后一瞬。
那才是活着的意义。

走吧――――去挥霍生命(金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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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8 16:09: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魔王不掷骰子࿐ེ
临时股东大会在一层的接待处……入口附近召开。
当天,败斗跟个没事人一样出现了,使得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哦呀哦呀,失败君。居然自己主动来处刑场,还真是条硬汉子呢。只要能出通告,你本人不在也不打紧喔?只要其他两个人出席,决议权就已经过半了呢」
政府公务员――成金安人发起了挑衅,但败斗保持沉默。
接着,他大摇大摆地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
大概是为了确保空间吧。周围的店铺或指路牌都被尽可能地收拾掉了。会场里摆着议长用的小型办公桌跟给股东坐的简易椅子,这副模样比起股东大会来,更像是法庭。
然后……在从入口看去的最里端,设置着办活动时用的舞台,在舞台上放着一张豪华的王座。坐在那张用黄金与宝石装饰得很是华丽的座位上的,自然是统帅这座地狱的『魔王』――库洛尔。
她依旧是那副无表情,姿态端庄地坐在那儿。那副模样比起魔王来,看上去更像是『公主』。
「那么,开始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成金坐在议长席上,通过麦克风宣布开会。
败斗坐在入口的近旁。以他那里为起点看,右手边是议长席,正对面是王座跟坐于其上的库洛尔,左手边的椅子上坐着鬼裂……鬼裂依旧是摆着那副读不懂他在想什么的表情笑眯眯地笑着。
「这次想要在会议里协商讨论的议案是――」
暴发户风格的公务员顺利地将议案说明下去:
有人认为失井败斗不适合担任保险公司的董事长一事;代之,希望由非营利法人的修女――真道聖子担任董事长一职的想法;以及其中的理由。
虽然公务员的说明说得很流畅,但不明确的部分众多。如果是一般的股东大会,肯定立刻就会被股东给指出来的吧。但是,这个临时股东大会从一开始结果就已经定下了,只需要走个表面形式就足够了。
随着大会进行,人一个接一个地聚集了过来。
毕竟临时股东大会一结束,失井败斗的首级就会被标上五亿利禄的悬赏金。纵使可能性再低,这里的破産者都不可能放弃这个一举得千金的机会。人群之中,被暴力团的组员带着的真道聖也在。
经由公务员介绍,聖的母亲……非营利法人的修女走了出来。
她站在议长席的近旁,很有礼貌地进行自我介绍。今天她那张脸上,也挂着刻意那般的灿烂笑容。
「那么,现在开始进入决议环节。赞成的人请拍手」
败斗当然没有拍手。
但是,库洛尔跟鬼裂自不用说,周围的人都一齐拍手,掌声雷鸣。素质差的破産者还一边喊着「去死!去死!」一边喝彩。
新任董事长修女用她个人的名义,以及她的担保人成金以政府的名义在契约书上签名盖章了。这样一来,保险公司就彻底脱离了败斗的掌控。
「那么,临时股东大会到此开始进入尾声……前任董事长失败君,如果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话,请吧?」
成金眯着薄薄的墨镜后的眼睛,笑眯眯地扬起嘴角,把麦克风递给了败斗。败斗很乐意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我是失井败斗。非常感谢,今天为我召开这种会议」
闻此,周围的人顿时哄然大笑。
中间甚至还有吹口哨的。
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大概是了解到临时股东大会马上就要结束了吧。鬼裂闭着眼睛,面露愉快的微笑,库洛尔坐在王座上,面无表情地弹起硬币。
败斗紧紧地握住麦克风。
「最后,我想要说一件事……库洛尔」
他这样子喊了一声后,库洛尔在确认了左手手背上的硬币后,看向了他。
「你说过吧。说你想要『自由』……非常遗憾,你是得不到的。你太温柔了,温柔到去顾虑这群跟垃圾一样的家伙们」
败斗面带着嗜虐性的笑容,唾弃道后,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你TM的,老子要宰了你!!」「你他娘的去死吧!!」「你丫的已经没有路可以跑了啊!!」……杀气腾腾的围观者们大吼大骂了起来,但败斗满不在乎。在临时股东大会正式落幕之前,他们就算杀了败斗也毫无意义。
不知是不是败斗的煽动起效了,围观者更多了。
恐怕,地狱里的所有破産者都在往这里聚集吧。
「……库洛尔。你应该做的最好的方案是,给这里的家伙们全都标上悬赏金,把他们全宰了。那边的修女跟鬼裂当然不用讲,还包括政府公务员在内,全都弄成自己的垫脚石。你做不到这件事……噢不,是不去做这件事,也就是说你不喜欢杀人是吧?所以,就连牺牲我,你也得一一依靠那种玩意才能下决心」
败斗用锐利的视线射穿库洛尔的手。
在那里握着一枚刚才还被弹至空中的硬币――未来预报。
回想一下,库洛尔至今为止对败斗发起了多次性意味的挑衅。时而,她甚至会做出主动积極地进行诱惑的行为。现在回味一下,这是怪事。特地让自己之后就想要杀了的人上自己根本毫无意义。
那肯定是出自于她的赎罪行为。
仅牺牲败斗一人,使得地狱的环境得到改良。下降借款利息的利率,提升众多破産者的生活水准。用五亿悬赏金将数人从地狱里解放出去。
求大舍小。
仅牺牲失井败斗一人,令多数人幸福。
她一定看到了那种未来吧。
「但是,那种玩意根本就不是『自由』,是神的奴隶。你不知道『自由』的定义。所以,你期望的『未来』永远都不会来」
库洛尔依旧是面无表情,视线却有些飘忽。
仅此而已,败斗就懂得了一切。
「所以――我来教你,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仅说了这么几句后,败斗就将麦克风高高地抛上天空。
同时,政府公务员――成金宣布临时股东大会结束。周围的破産者们全都盯准败斗的首级杀了上去。
其人数――大约一千人。
相对,败者则是只身一人。
被全世界的人所敌视,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的同伴,甚至就连他想要拯救的少女,都希望他去死。
绝望性的状况。恶梦一般的光景。
在那种环境之中……失井败斗笑了。
在他的胸中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高昂感。一定,这就是『自由』吧。
不去察言观色,为多数人所厌恶,举世皆敌。
在此基础之上,兀自遵循自身欲望去作『恶』。
一定,只有在那尽头才存在有真正的『自由』。
鬼裂迅速从集团里冲出来,挥动了短刀。
没有必要去理睬那种玩意。哪怕要被杀了,也毫不畏惧。不去顾及氛围。
败斗在直至最后都是『自由』的状态下,被斩飞了头颅。
接着――那颗飞在空中的首级如同在挑衅『世界』一般吼道。

「――――本大爷是魔王」

没有头颅的身躯擅自动了起来。左手发挥出难以置信的握力,抓住鬼裂的前襟,把他整个人都揪了起来。
「…………哈?」
鬼裂像是懵逼了一样,下意识叫了一声。
不过,他在看到紫色雷电般的光缠绕向败斗紧紧捏起的右拳后,慌忙用短刀进行防御。
但那种玩意,毫无意义。
魔王之拳毫连同着短刀一起毫不留情地轰在了他的身上。
「嘎……!!?」
鬼裂那娇小的身体被击飞,在地面滚了一百米以上后,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在犹如爆炸的中心般腾起烟尘的前方,站着完好无损的魔王。
同时,在魔王的周围并非鲜血在四溅,而是金钱在四散。如同,在他体内流淌着的并非血液,而是金钱一般――
「劣化版・白星胜子――……好像不能这么说么。威力太弱了,更要命的是,这么一整身体就坏了」
正如魔王所言,他的右手打出刚才那一击后就寸寸粉碎。
各处都粉碎性骨折,整体都像是烧伤了一般糜烂。
但是,那又再生了。如同影像倒带一般,负伤得到治愈,眨眼间恢复原样。
接着,金钱飞舞于周围。
『噢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千名破産者朝着他冲了上去。
败斗因智商低下的敌人而感到无语。他眯起眼睛,使用右手的大拇指和中指做出弹脑门的动作。
仅此而已。
数十名男子就因那种像是耍小孩般的行动而被一齐击飞。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麻烦。一起放马过来啊」
这次他将力道注入左手。
他逐渐抓住诀窍,限定好威力跟方向性后,就朝着周围的障碍物猛地挥拳到底。仅此而已,墙壁跟店铺就一同不见了踪影。
「…………全员列队!」
于变得宽敞的战场中、
惨不忍睹的荒野上,响起了通透清亮的声音。
那声音的主人是非营利法人的修女,真道聖子。
「老实说……我小瞧你了。虽然有想过你会做出些抵抗,但真没想到居然会闹得这么大……」
「中Boss终于出场了吗。我都等得不耐烦了啊。不过……靠你那些不擅长战斗的非营利法人成员,能拿这个状况怎么办吗?」
「…………还请放心」
修女如此说着,抓起胸前的聖十字架。
「这是叫做言灵的资産。能力是将发言现实化。也就是说,这是把拥有者所说的事变成真实的资産」
「噢~噢~那还真是超适合给信徒洗脑的资産呢」
「……信徒?愚蠢。这种家伙们,只是奴隶罢了」
动摇瞬间在周围的人群中扩散。
「喂喂,虽说是非常事态,但居然暴露本性,如此好吗?」
「无妨。反正修女扮演游戏也在今天结束了。我要利用他们所有人,杀了你,回去现世――!」
「……你女儿应该是在暴力团手里。那边你要怎么办?」
「那种事我才不管」
修女……真道聖子满不在乎道。
「不要以为天下母亲都会珍视自己的孩子!就因为生下那个孩子,我到底损失了多少啊……!堕入到这里来后,她才总算是有了利用价值。只要把她作为人质交给敌对组织的话,就能让对方大意了不是?」
正好就在这时,小小的女孩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名穿着纯白色婚纱的少女是修女的亲生女儿――真道聖。
「妈妈……?」
修女死死瞪着尽管很是困惑,却依旧伸出手,打算接近母亲的女儿。
「给我消失啊!!」
她紧握住胸口的聖十字架,歇斯底里地喊道。
接着,聖就跟着大喊「危险!」并将她紧紧抱住的暴力团二把手・極地元三一起突然消失了。
「…………你可真是烂透了呢」
「给我闭嘴!好了,你们!全都给我重生成只留有战斗本能的强壮战士!!化作我的棋子吧!!」
手握聖十字架的修女如此喊到后,位于她视线前方的信徒们全都肌肉膨起,身体被坚固的铠甲所覆盖。从甲冑中传来野兽般的低吼声。他们大概已经不再残有身为人类的意识了吧。
「代、代表…………」
之前不在修女命令范围的男子茫然地喃喃道。
那是至今为止跟败斗有过两次接触的背心男,在他的身旁,昨天与他一起在美食广场举办婚礼的新娘也在。
「你也给我去战斗!」
「我、我不要!救、救我――唔哇啊啊啊啊啊!!!!!」
男子的抵抗是徒劳的,他也被变成了甲冑战士。
他身旁的女性也被变成了相同的模样。
「……没有钱就是罪。没有钱的话,连重要的人也保护不了」
败斗低声丢出了这么一句话。仅一小会儿之间,闭上了双眼。
「呵呵……呵哈哈哈!明白了吗!?除去地狱的裁定者以外,我就是最强的资産家啊!好了,小的们!去给我把眼前的敌人杀了!!」
变成了甲冑战士的信徒们朝着败斗袭了上去。
恐怕,其数为数百。他们的战斗力被强化至了人类极限,并掌有强力武装。如果正常作战的话,胜算估计为零吧。
但是――魔王并不正常。
「――――三千万」
败斗轻声说道。
似是以此为信号,他周围的钱融化,缠绕在他右手上的紫色雷电变得更加凄厉。
他朝着逼近过来的甲冑战士群一挥拳,数百名甲冑战士全都被击飞,贯穿柱子……被封在墙壁或柱子的瓦砾之中。
「这……不可能……啊……」
魔王走近了过去。
如同要对修女宣告死亡一般。
「咳……!给我去死!!」
修女终于发动了直接攻击。
她用发抖的手抓住聖十字架,对败斗吼着让他去死的命令。遵守其命令,下一个瞬间,败斗的心脏炸裂。但是,飞舞于周围的并非鲜血,而是取而代之的金钱。
接着,一切都再生了。
魔王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再度迈出步伐。
「为、为什么……!?言灵的力量是绝对的!我所说的话,全部都是神的宣告啊!!去死!去死!去死!给我去死啊!!别再靠近过来了!给我停下!给我消失啊!!」
她拼命地不停吼着。
她每说一个词,败斗的身体就炸裂、被斩断、消失……然后,再生。
倘若腿遭到阻止,那么他就一直走到那腿被撕成粉碎为止。
面对着接近的死亡气息。
面对着魔王的恐惧,修女的脸不断痉挛。
「对、对了!我让你当非营利法人的代表!!不对!这个言灵我也献给你!!从明天起,这个世界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你可以随你喜欢改变这个世界――哈咕!?」
败斗一把抓起口不择言乱喊着的修女的下巴。
「……聒噪。这个世界是我的囊中之物?我自然知晓啊。从一开始它就是我的」
魔王直接将右拳砸在修女的脸上。
将那挂在她脸上的虚假笑容连同着虚伪的圣母面孔一起击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修女满脸鲜血,倒了下去。
「……这惨叫真难听。不过,应该已经再也说不了话了吧。杂鱼就此退场吧」
魔王的胜利还在继续。
他径直地朝着地狱的王座走去。
就在他踏上临时设置的舞台之前,一把短刀插在了地面上。
「……絶無弐式。定其影,止其行」
他回头看去,看到遍体鳞伤的鬼裂站在那里。
「还没啊……!还没完啊……!!小爷我把寄存在组里的絶無系列都拿来了……!!这样就能万无一失地――」
咯吱。啪呲。咕嗤。
魔王强行让被定住的身体动起来,将自己的双手双腿生生地给扯掉。
金钱飞舞于周围,下个瞬间,魔王的一切负伤都再生,他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般迈出步伐。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裂携着十把漂浮在半空的短刀,发动了拼死一博。
魔王神态自若,低声道。

「――――买入」

接着,他把出现在手里的短刀,插向地面。
仅此一个动作,鬼裂的行动顿时就停住。
……是絶無弐式。他购买了鬼裂的资産,并加以利用了。
「这、这种……!扯淡的…………!!」
「小丑也给我退场吧」
一击缠绕着紫雷的踢击直接轰向了被封住行动的鬼裂。
这一次,他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
当败斗微微抬头,斜眼瞪着舞台上后,公务员像是急了一般,绕到了王座后面。
地狱的『魔王』――库洛尔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接着,她再度弹起硬币。
――未来预报。
她肯定看到了未来,已经知晓了这场战斗的结果。
所以,她没有流露出一丝焦急,仅仅是从容不迫地待在原地。
败斗登上阶梯。
一步又一步地朝着王座走去。
那是曾待在他身旁的少女。
现在他终于与这位面无表情的『魔王』陛下正面对峙了。
「――――您好,初次见面,现世的魔王」
库洛尔捏住裙摆,恭恭敬敬地行礼。
「我的名字是库洛尔――库洛尔・艾瑟忒・莉斯。是能够与所有资産缔结长期租借契约的人型资産」(※注①)
所谓长期租借契约,就跟企业之间的短期租赁合同差不多。(※注②)
主要是能够长时间、以需要的机种借到复印机等机械类资産。当然,这会产生租金,租借公司就依靠收那个租金来赚取利益。
也就是指,库洛尔这样子说了。
――我能够自由地租借全世界的资産。
而且,她并未作为资産家拥有她自身。
也就是说,她能够不用付租金,就随意使用全世界的资産。
「我以地狱的裁定者身份命令您。在这里死去吧」
只见,库洛尔周围的空间扭曲。
好几个资産显形,宛若众星捧月一般将她围于中间。
那意味着,事实上现存的所有的资産都是败斗的敌人。
「库……库库库……」
亲眼见证到了压倒性的战力,即便如此,败斗依旧笑着。
「我拒绝。我可还不能死啊」
「是吗。既然这样,那我就来帮您一把吧」
瞬间,数道闪光袭击了败斗。
那每一道都是必杀的――毁灭之光。
他从被无限殴打全身开始,被刃物切碎、被焚烧、被捅、被粉碎、被冰封。被分解成粒子、因诅咒而被全世界所有災厄所盯上、被抹除记忆、被夺走自我。最终,还被追溯过去否定全部存在,世界全体被重置,他被隔离在了遥远的异次元之中。
而魔王则是做到了――在那一切之中生还。
同时,在他的周围堆积着一堆宛若山峰般的金钱。
「………………」
「你不知道吗?魔王可是会复活的。不论多少次」
库洛尔依旧是面无表情,汗水沿着她的脸颊流下。只见她从众多资産中选择了一把短刀,将之拔了出来。
――――絶無零式。
正确地解读到她的意图后,败斗发自心底地为她送去掌声。
「漂亮,真不愧是你」
「很明显,您正在使用某种资産。那么,应该先解决这边。胡乱地去杀您,只会全都被那个资産无效化掉――是这样子吧」
真不愧是优秀的库洛尔。正如她所言。
迄今为止,谁都没有想到那一点。
正因如此,所有的攻击才悉数被无效化了。
「……慎而慎之吧。投资金额为我持有的所有现金――一亿利禄」
她往能杀死一切的刀刃、
絶無零式里投资了一亿现金。
此刻,它恐怕万物皆可斩。
哪怕那是未知的资産。
然而――――
「怎么……可能……!?」
库洛尔挥下了短刀后,不禁语塞。
并非因为攻击落空。絶無零式确实有捕捉到了猎物。
只是因为……损坏了的是絶無零式。
「啊咕…………?!」
魔王一把掐住少女的细颈,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你输了,库洛尔。你已束手无策,什么也做不到。沦为无力且平凡的少女吧」
库洛尔仍在继续抵抗。
她使用无限的资産攻击着,为挣脱开魔王的魔掌而拼尽全力地挣扎着。
但是,魔王的魔掌绝不会有半丝松劲。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吧。我所持有的资産。哪怕是应该能杀死一切的絶無零式也没有解决掉的东西是――这个」
败斗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片。
那是乘男送过来的『魔纸』。
是一份『契约书』。
「在临时股东大会召开前,我以保险公司董事长的身份,签订了一份保险。那就是,我自己的生命保险」
「生命……保险……!?」
「没错。当我陷入死亡・负伤・异常状态等诸如此类……跟平时不同的状况时,就会将疼痛无效化,立即用魔石通货现金解决那个问题,并让我复元。其费用由保险公司全额负担。同时,作为抚恤金,会把在复元上花费了的费用的一千倍金钱即刻支付给被保险人」
「那种……荒唐无理的……!」
「没错,这很荒唐无理。但是,这个公司的社长――董事长是我。我来作决断,我来承担全部责任是天经地义的」
「等、等一等!」
从旁插入了一道难听的沙哑声音。
是隶属于地狱政府的暴发户模样的公务员――成金安人。
「做那种事,有什么意义!?保险公司里钱最多也就三千万!那么点钱,应该一下子就见底了!不可能做得到这种胡扯的事!!」
「……虽然我原本没有要跟你说明的打算呐」
败斗对着脑瓜子着急的公务员大叹了一口气。
库洛尔肯定已经靠刚才的那些说明就已经理解了全部了。
「我刚才也说过了吧。董事长要承担工司的所有责任。要是公司倒闭了的话,董事长的私人财产也得拿去补那个窟窿……于是,保险公司的现任董事长到底是谁呢?」
「什…………!!」
也就是说,败斗凭借着生命保险不单单是使用了保险公司的钱,更还连非营利法人的修女的钱也用了。
但是,这还只是开头。
对着面如土色的公务员,魔王发动进一步追击。
「顺带一提,你为了把保险公司私有化,用政府的名义作为修女的连带责任担保人签名盖章了吧?」
「那、那又怎么了!」
「……你到底是要蠢到哪种地步才觉得爽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光靠三千万跟修女的私人财产能够?负伤的治愈、死亡的无效化自然不用提,我所用的身体能力强化和絶無弐式的购买资金也都是从抚恤金里出的喔?当然,肯定也有从政府那里大把大把地拿钱吧」
「啊…………」
成金那本就发青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政府里大概再无他的居身之地了吧。
「…………那接着」
败斗再次看向依旧被提在半空中的库洛尔。
她一定是正确理解了状况了吧。库洛尔放弃了抵抗,松去了全身力气。
突然,一枚硬币从连衫围裙的口袋里掉落了出来。
那自然是――未来预报。
「……就是因为你依赖那种玩意,所以才不行啊。魔王不可掷骰子,不可孤注一掷听天由命,必须得主动去描绘、决定未来,朝着那一野心迈进才行」
败斗松开了库洛尔的脖子。
浑身无力的她直接那样子跪下,垂下头。
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隶属于新王的侍女一般。
「魔王仅需一人即可」
败斗深深地坐在王座之上。

他睥睨着荒凉无比的战场。
睥睨着那血海尸山,翘起二郎腿,傲然宣言。
「――――从即日起,老子便是魔王」
◆◇◆◇◆◇◆◇
注①:
艾瑟忒,英文Asset,意为资産。
莉斯,英文Lease,意为长期租赁。

注②:
租借,英文Lease,更强调是法定的一种合同关系。
租凭,英文Rental,更强调于钱。
『リース契约(长期租借合同)』是租借公司购入企业等机构选择了的机械设备等(复印机・复合机等),然后较长时间地把这个物品租借给需要这些的企业。客人可以自由选择机种,时间通常为3~10年(魔石通货市场是怎么规定的就不知道了),原则上不可中途违约。
『レンタル契約(短期租凭合同)』是在客人需要的期间里,把租凭公司现在有的东西租给客人。基本上都是二手货。客人只能从现有库存里选择,时间短则一天,长不上限,可以中途违约,可能要支付违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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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8 16:10: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因为那时你笑了࿐ེ
事后处理进行得很顺利。
君临地狱的新魔王――失井败斗大量投入了私産。
伤员的治疗自不用说,甚至连商业设施的修复所需要的钱,他都用现金一次性付清。被变成了甲冑战士的非营利法人信徒们,他也把他们恢复了原样。
当然,这需要一笔难以置信的钱,不过……对于魔王来说,完全没有问题。钱要是不够的话,只要把自己的手臂给扯掉就行了。又不疼,立刻就会再生,而且还会得到一大笔巨款抚恤金。
「呦,真是令人憧憬哇~!蛮能干的嘛,失井君!」
局势一稳定,心情上佳的鬼裂君就立刻跑了过来。
他笑眯眯地面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同时很亲昵地跟败斗搭话。
明明都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还背叛、甚至打算杀了败斗……真是个厚脸皮的家伙。不过,败斗并不讨厌这种厚颜无耻的人,所以他适当地奉陪他。
「要是这么想的话,从一开始跟咱打好交道啊,鬼裂君」
「是呢~到了现在,百合亲会事前给我情报劝告我的原因,也算是能理解了。这样子,或许应该无视掉悬赏金,一开始就跟你组队呢」
「……抱歉,果然不行。跟背叛者杀人鬼组队,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
败斗混着叹息回复道后,鬼裂很开心地「嘻嘻」笑了起来。
真是个恨不起来的家伙。这样子也能明白,那个游部应付不来他的原因了。
「给,絶無弐式,还给你吧」
「诶诶!真的假的!?这样子好么!?」
「嗯。原谅你了。我就算拿着那种玩意,也只是放着吃灰,一个劲地交固定资産税。最为交换,在你组里的那个幼女――真道聖的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败斗把真道聖和極地元三也召回了地狱。
由于他们是连同存在都被消去了,所以他还迷茫过该怎么整,但令他们消失的根本原因是言灵的力量。于是他从鬼裂那里借来絶無零式,投资大量金钱,干掉了言灵的能力,将「消失」一事化作不存在。
关于真道聖的待遇,败斗判断到就算把她还给那个修女……真道聖子,大概对那个孩子也没有什么好处吧。并非所有母亲都心中充满了母爱。聖还是交由更富有爱心的人养育为好吧。幸好,以極地为首,暴力团里有着一大堆溺爱聖的组员。他们一定能顺利处理好的吧。
「…………魔王陛下」
在他目送着接下短刀、很是开心地跑走的鬼裂离开后,一道平淡的声音向他搭话道。
他回过头后,就看穿着连衫围裙的无表情少女――库洛尔站在那里。
尽管她的表情是无表情,但总有种像是在呕气般的样子。
「……我有说过别那样子叫我吧」
败斗叹息着回应后,库洛尔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把脸瞥向了一旁。
「真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那种方法。居然把一张『魔纸』制成那么强力的资産,到现在为止应该是从未有谁做到过吧。用『魔纸』签订的契约是绝对的。不管絶無零式再怎么强力,也无法把『魔纸』的契约无效化掉。真不愧是魔王陛下」
「能得你夸奖真是荣幸,不过你的话里挺带刺的哈……还在对被任命成我的秘书的事耿耿于怀吗?」
「说实话,我无法理解。我可是背叛过、曾打算您的女人哦?把我这种女人放在身边,根本不是精神正常的行为」
「又没啥问题吧。反正我又死不了。而且,要把人放在身边的话,比起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来,肯定是美女要好得多嘛」
「原来如此。然后您还想掐住美女的粉脖」
「…………不是,我可没有那种打算」
「不打紧的,我也很兴奋。原来您喜欢那种抖S的玩法呀?既然这样,我也满心欢喜地将这脖子为您奉上吧……啊,对了。今后,您的称呼就是『鬼畜王子』――」
「求你别那样啊!?」
尤为认真地进行阻止的败斗是也。
不管怎么说,那也名声太糟了。虽然事实确实是那样……
那个时候,想要让库洛尔承认败北,他只能那么做。他觉得那种做法比起用拳殴或脚踢来让她无法战斗来要绅士得多……但仔细想想,视觉感受说不定要比那样更加凶残。
「那么,魔王陛下,请往那边走。政府公务员――成金安人有话想与您说」
「…………终于来了吗」
败斗于一瞬表情严肃起来,切换为工作模式。
他早已大致猜测到话题内容了。
毕竟他就是为了那个,才闹出这么大的事的。

「单刀直入地讲,回现世去吧,失败君」
这里是一层自动扶梯的附近。
两行人在政府设置的接待处碰面后,成金这样子说道。
今天,他也穿着黑灰色的西服,戴着淡棕色的墨镜。工作态度似乎还是那么差。
「你回现世的通行费当然不用说,你在那边弄出来的无限负债……『空头支票』也全都消除掉。你直接这样子回去那边就行了」
在败斗的身旁,有面无表情的库洛尔在。
成金所说的,是她发自心底渴望之物。
她究竟是怎么想、如何看待获得了回归现世的『自由』的人呢?
「……这就完了吗,成金?」
「…………」
「喂喂,好好说出来啊。要不然的话,我就真的『直接这样子』回去那边了喔?」
「咕……你丫的也明白的吧……!?我是在说我们放你回现世,作为交换,你把生命保险交出来啊……!!」
刚碰面那会的傲慢态度早已不见了踪影。
但是,他还是太天真了。那种态度,根本不管用。
失井败斗并非善茬。
紧接着――嘭轰!响起了一声巨响。
败斗用强化了的拳头揍了一拳墙壁。自然,他的右臂寸寸断裂粉碎……随即立刻再生。同时,一大堆抚恤金飞舞于空中。
「……成金,你是不是误会啥了?」
「哈…………?」
「我可没有理由要接受你的劝诱。或者说,我也没怎么想要靠政府放我回现世」
「你说……什么…………!?」
「我能靠自己的力量回现世。魔石通货可以买到一切。当然,回现世的传送应该也是能买到的。不用说,钱肯定是要花上一大笔的……但都是小事。钱要是不够的话,我只要多自毁自己就行了。每自毁一次,政府就得付我一笔抚恤金。需要你们帮忙的必要性,可是哪都不存在呐」
成金像是哑言一般不停地张合着嘴,脸色发青,浑身发抖。
他那脸已经越过青色直接变成苍白了。一副犹如被怪物吸走了全身生气一般的模样。
「……不过嘛……现在我心情很好。如果你说无论如何都要我答应你的条件的话,我考虑一下也是可以的喔?」
「诶…………」
「来啊,求我试试啊。你求我的话,我就考虑考虑喔?」
面对着面露残忍笑容的魔王,成金终于投降了。
他弯膝跪下,将额头紧贴地面……拼命地向魔王乞求慈悲。
「求……求求您了!请把生命保险卖给我吧……!!」
「头太高了啊」(※注:这一句也有『态度傲慢』的意思)
「咕…………!?」
败斗一脚踩在了成金的头上。
墨镜镜片因此而碎裂,碎片直接扎入了成金的脸里。
「――――嘎!?」
「你丫的,有用咸猪蹄碰过库洛尔的肩膀吧?到现在为止,肯定也有随随便便揩过不少油吧。这种程度的惩罚,是理所当然的」
败斗依旧踩着成金的头,进行下单,买下『魔纸』。
接着,他刷刷地在上面写下出售生命保险的契约书。
「……给你吧。迫不得已,这么点条件就饶了你吧」
败斗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就把契约书丢了下去。
成金拾起那张纸,一边摁着发疼的脸,一边确认纸上写的内容后,顿时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什――――!!」
在纸上列举着多到难以置信的条件。
首先,是支付游部百合在这次骚动中使用了所有经费。以及,买回她已经卖掉的『变貌资産』,并无偿转让给她。同样地,支付可成乘男花费了的所有经费,并承担下他从银行借来的贷款。然后是私下了结白星胜子做了的『不正当贷款』。
接着,解放堕入了地狱的所有破産者。他们前往现世所需的通行费自不用说,他们残留在现世里的负债也全部销除,且不予追究。
然后,解放地狱的裁定者――库洛尔・艾瑟忒・莉斯。放其回归现世,予以其『命』,今后不再与政府有任何瓜葛。
最后一条,自然是失井败斗自身的解放与负债的销除。
「等、请等一下!不管怎么说,这也太――――!!」
「…………昂?」
败斗再次打穿了手边上的墙壁。
接着右臂立刻再生,并获得巨额抚恤金。
纯粹的暴力与持续被抢走的金钱。面对着这些,成金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呆站在原地。
「要是做不到那些条件的话,那也行。我不过是继续自毁,一直从政府那里抢钱,抢到能够实现那些内容为止罢了」
「等、请您等一下……!真的是做不到啊……!!就、就算是只有、库洛尔……小姐、也好、至少得把她留在这里才行……!!」
「………………」
一把年纪了的大叔像个小孩子一样抽抽搭搭地哭个不停。
败斗眯起眼睛,观察他的样子,然后大致弄清楚了似乎那里就是政府的底线了。
生命保险确实是能从政府那里夺走巨额金钱。
但是,如果判断到损失过大的话,政府肯定也会动真格解决问题的吧。比方说把所有的责任全推给成金,主张此事与政府无关……或者更简单点,更改掉有关于生命保险或『魔纸』的规则也是可行的。
魔石通货的背后是政府。
如果胡闹过头的话,一切都会被暗中了结掉。
把损失控制在最小限度的『割肉止损』是资産家必备的技能……同样的,『见好就收』这一技能也是最重要项目。倘若因贪欲而过度追求利益的话,就结果上来讲,最终将会错失最大的利益。
那么――现在正是『见好就收』的时候。
「嘁……真没办法。那么,把最后一条删掉也行喔?」
「诶…………?」
「就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噢不。我是说,由我一个人来跟地狱一起便当」
到此为止一直沉默着低着头的库洛尔,像是被弹起来一般抬起头来。
「您在……说什么啊……?您可以回现世去哦……?然而,为什么……」
「啊……你想想,我不是说过吗,由我来教你真正的『自由』。我就想着,闹出这么大的事,最后还做出这种选择的话,是不是就是『自由』……」
「也自由过头了吧」
败斗挠了挠脸颊。
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借口啊……尽管他如此想着,但怎么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
「因为……说好了的嘛。说我会买来你想要的『自由』的」
「怎么这样……!那种约定,肯定是不作数的吧!我可是背叛了您啊!?我可是利用、陷害您……为了地狱的人,打算牺牲掉您一个人啊!?」
库洛尔悲痛地喊道。
无表情的假面渐渐出现了裂缝。
「我不是值得您救的女生!就这样子直接在这里被抛弃,跟这座地狱一起毁灭是我的夙愿!!那才是适合我这种人的下场!!」
库洛尔跟个撒娇小孩一样大声叫喊着……败斗则是若有深意地笑着,并望着她。
――你一直都给人种高冷又成熟稳重的印象,但不也是能露出一副跟年龄相符的表情的吗?
「…………呐,库洛尔」
所以,败斗说了。
向着仅跟自己相差一岁、地地道道的少女说了。
「你是个好女孩」
「您在……说什么……啊……」
「你人长得漂亮,头脑也好,胆量也大,身材也很出众。而且还有着会顾及周围人的温柔,也会开有趣的玩笑。缺点就是没什么贞操观念吧……但这一点也只要处理成性感,就会是优点」
「…………我还是处女」
听到库洛尔率直的自我申诉,败斗不禁笑了出来。
「你的话,就算在现世也一定能成功的吧。我啊,想要看到那个。看到你这种倾国倾城的好女孩变得最幸福的样子。然后,那样的话……你就会在那种幸福的顶端,这样子想――『之所以会有现在的我,全都是因为在那座地狱里碰上了那个奇怪的败者』」
这是本世纪最棒的搞笑段子。
像库洛尔这种美女在幸福的顶峰回忆起败者,那也太痛快了。
这份心情绝对不是魅惑魔眼的效果。
由于一切都正中下怀,败斗哈哈大笑了起来,但库洛尔却完全没有笑。政府公务员成金也是面无表情地哑然失笑……你俩倒是笑啊。
「……梅莉雅小姐要怎么办啊」
待败斗的笑停下后,库洛尔这样子问道。
闻此,败斗一下子就愁眉苦脸了起来。
「啊……其实,我就想拜托你这一件事。等你回到那边后,就用魔石通货……帮我把有关于我的记忆从梅莉雅那里消除掉吧」
「――――――」
库洛尔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毕竟她以为在败斗的价值标准里,梅莉雅是最重要的,所以她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您……觉得那样好吗……?」
「……无所谓啦。反正,原本的话我们是不可能相遇的。事到如今,那些被消除掉了,也没啥好抱怨的……而且啊,我的存在好像在那家伙的教育上有着不好的影响……」
败斗想起了轻而易举地舍弃了自己,为他而尽力的梅莉雅。
自我牺牲的精神。
那或许确实很尊贵。
仅仅是听的话,会让人觉得那是美好的行为。
但是……在珍视那个人的人看来,那根本不是能够忍受的事情。
「……人类呢,比起来所有人来,最先得让自己变得幸福起来才行。如果在不幸的状态下去拯救谁的话,就会为了救那人,而又让别的人变得不幸。这是不幸的连锁。想要阻止那个,必须得阳光地(从正号)开始最早的起点。自己让自己幸福起来。简单来讲,就是自我满足」
败斗抱着胳膊,心满意足地点着头。
这一次是本世纪最棒的名言诞生了。
「我现在非常满足。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得手。然后,等你回到现世,帮我消除掉梅莉雅的记忆后……我的自我满足就完成了」
「…………真是个笨蛋呢」
库洛尔一下子微笑了起来。
她这一初次见到的笑容宛若花儿一般可怜,又优雅……还充满了甘美的幸福。
「什么嘛。你这不是能用不错的表情笑起来嘛」
「吵死了。笑什么的,这还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话说,我从以前就这么想了,我可比您年纪要大哦?请给我使用敬语」
「虽然年纪或许确实是你要大些,但是作为人类的器量可是我要比你大得多。所以,你可以尽情地对我用敬语喔?」
可能是败斗的说法很好笑,库洛尔再次小声地笑了起来。
她一直渴望的事物。
本应是用钱去买的这个表情,现在她毫不费劲且免费地将之捧入了手中。
「――就是这样子。没有问题吧?」
败斗再次看向成金。
「比起把库洛尔作为棋子留在这里来,杀掉反抗政府的我,利益应该是更大才对。要是不在能杀我的时候弄死我的话,我可是又会整出这种事来的喔?那样的话,下一次说不定就是政府毁灭了呢」
败斗终归只是开玩笑地这么说道。
但是,成金完全不觉得那听着像是玩笑。他脸色铁青,不停地反复点头后,取出新的『魔纸』,制成契约书。在败斗确认完新鲜出炉的契约书上的内容,签上名字后,他就像飞一般地跑往了某处。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地震袭向了两人。
地狱开始崩坏。
为了逃离逐渐崩坏的商业设施,败斗和库洛尔通过出口,走到了外面。
尽管外面唯有黑暗蔓延,但门外有着一米左右长的路。在两人一直站在那里,望着构筑成地狱的设施由上向下逐渐崩塌、风化。
「……真是毫无情调的最后啊」
败斗一副厌烦了的语气嘟囔道。
本来他还想在清澈的空气与柔和的光芒之中迎接最后之时,然而现实却是他只得在无比深邃的黑暗和满是尘埃的空气中迎接那个时刻了。真不愧是败者。
「您要是想要情调的话,那我脱了吧?」
刚才的笑容不知去向了何方。
身材出众的库洛尔小姐,面无表情地打算去脱自己的衣服。
「……不用,免了。给我住手啊。在快要死的时候被人整得不上不下的才要惨些吧」
「那么,要来Kiss不?」
「那件事已经跟别的家伙干过了。行了,时间到了,赶紧走吧」
一道光门出现在了库洛尔的身旁。
这扇门一定是通向现世的吧。
「……因为是现在,我才讲的。我以前说过我喜欢您的样子,那是真心话」
「是吗」
「想要跟您水乳交融试试也是真心的」
「哦、噢」
「……要我把裙子掀起来吗?」
「赶紧滚!」
败斗骂道后,库洛尔又哧哧地笑了起来。
接着,她优雅地捏起裙子的裙摆,深深地行了一礼。

「再见了,我的魔王陛下(My lord)」

她转身过去后,不再回头,迈着优雅的步伐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光门迎接到了她后,感到满足,最终也渐渐小去。

――――咕噜噜。

败斗的左肩感到了被黑暗吞噬的触感。
这样就好――败斗想着。
尽管结果上来讲,自己是丢了性命,但渴望得到之物都已得于手中。
所剩无几的生命。人生的加时。自己已经把这些有限的资源彻底用完了。
所以,自己无怨无悔。
他人一定会在指着自己的背,嘲笑自己的吧。定会把在最后的最后丢弃了自己生命,去优先于少女的幸福的自己骂作败者。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失井败斗的胜利。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认同这一点。
哪怕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祝福此事。
但若是不将此物――失井败斗所挑选出来的、唯有他得到了的『自我满足』称之为胜利,那又该如何来形容它呢?
「……比试或许确实是咱输了。但是啊,咱赢了人生啊。不好意思了,神明大人。有什么不爽的你就说出来呗」
身体已基本都被黑暗吞噬,变得破烂不堪,即便如此,败者依旧面露笑容。
死亡,并不可怕。
只是……这次死去,不知为何总感觉左手非常寂寞。

要是有人去握住抽抽搭搭地哭着的那家伙的右手就好了啊――他最后于心中如此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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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8 16:12:11 | 显示全部楼层
[ 末 章 ]
破旧公寓的那块门板,已经有很久没有被敲响了。
原本的话,应该用『门』来形容的……然而这栋建筑年月已超过40年的木造建筑,就仿佛建筑法是如此规定的一样,就只有块破木板充当着门的作用。这根本不是能用『门』来称呼的东西。
「………………来了」
一名哭累了的少女用细微的声音道。
她的肌肤黯淡,脸颊消瘦。本就纤细的手脚,现在变得更细了。就算说她快要因为营养失调而饿死了,大概也不会有人去否定吧。
少女脚步踉跄地走近玄关后,也没有去看猫眼,直接就打开了门。
「您好」
在门口站着一名少女。
她有着一头长至腰际的柔顺黑发,以及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头上戴着附有白色波形褶边的喀秋莎,身上穿着与之配对的连衫围裙。少女回想起了这是叫做『女仆服』的东西。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库洛尔。胸围尺寸是H罩杯」
「库洛尔、小姐……」
「是的。您是梅莉雅小姐吧?」
「……是、的……」
被库洛尔确认身份的梅莉雅低下了头。
她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
原本跟败斗待在一起的库洛尔……唯有库洛尔一个人来访这里的原因。
即便如此,梅莉雅还是无法忍住不去问。
「那个……Master、他……」
回答是一大捆钱。
少女慢慢地从连衫围裙的口袋里取出来的,是一大把魔石通货一万利禄纸币。估算,有一千万。
库洛尔把这么一大笔钱摆在梅莉雅面前,淡淡地说明道。
「我从您的『Master』那里接到委托。他希望我回到现世后,就用这笔钱,把关于他的记忆从您脑海里消去」
「…………」
哪怕被库洛尔威胁,梅莉雅也没有逃走……她也无法逃走。
因为,不断地从她双眼之中溢出的泪水,将她的视野掩盖住了。
因为,本以为早已干涸的泪水再次满溢出来了。
「Master……Master……」
库洛尔同情着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泣着梅莉雅,安慰道。
「……想必您一定很难受吧。但是,已经没事了。把一切都忘了的话,就能变轻松了。来,用这些钱――」
「……喂,库洛尔。你别太欺负你的女仆前辈啊」
「咚」的一声,一记手刀落在了库洛尔的头上。
另一个人……一名少年从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名少年自然是――
「…………Master……?」
梅莉雅抬起因泪水而变得乱七八糟的脸。
「哟~」
败斗一边很随意地打着招呼,一边脱着鞋子。
「哎呀~是阔别已久的吾宅哇~」
他这样子说着,走进了起居室。犹如天经地义一般,库洛尔也紧随其后。
「请容我辩解,我并没有欺负梅莉雅小姐。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打算消去她的记忆,独占Master的宠爱啦」
「那更恶劣了哇!」
败斗再赏了她一记手刀。
梅莉雅不停地眨巴眨巴着眼睛。
「诶……?Master……?为、为什么……?」
「由我来说明吧」
库洛尔一边揉着头,一边「咳哼」地干咳了一声。
「您的『Master』――现在也是我的『Master』――在地狱里创造出了名为生命保险的商品,并与政府交涉成功。但是,政府并不答应他所有的要求,要求留下某种好处」
梅莉雅反复地点着头。
说不定,她有在游部那里听过相关的内容吧。
「政府公务员・成金给出的提案是把我留在地狱里。但,我伟大的主人否定了那个提案。真不愧是主人,好帅气,我再次迷上您了,好想要您上了我」
「……别闹,继续说」
败斗用死鱼眼催促着她。
「之后,主人提出的提案是他自己跟地狱一起毁灭。政府接受了那个条件,但是……我无法接受。我需要主人,毕竟我可还是个处女」
虽然感觉照着她那个文理,她需要自己的核心原因就会显得有些不对劲……败斗想方设法将之无视掉了。
「在这里我想到一个主意。我在回归现世的光芒中,使用魔石通货,制定了一个用来跟政府进行交涉的场地。在这里我提出的方案是――我库洛尔・艾瑟忒・莉斯将作为失井败斗的资産,任其适当运用」
梅莉雅很普通地点了点头,但这可是件相当不得了的事。
库洛尔想要『自由』。
为此,她甚至杀死了自己的主人。
这样的她放弃了获得『命』和『自由』的权利,决定成为败斗的资産。这也就是说……库洛尔认可了失井败斗作为自己的主人。
「政府接受了我的提案。那种情况下,我就依旧是资産,无需赋予我『命』,还能用管理资産的名义来监视我。而且,还能够征收关于我的固定资産税或租金。政府大概是判断到这样子做的总计利益,超过之前所有条件所带来的利益吧」
库洛尔依旧是面无表情,却露出些许得意的样子。
那确实是个出色的提案。
是一个所有人都能得到利益、宛若梦境般的方案……除了败者以外。
「……我没有拒绝权。在黑暗里,我的身体被分解,我也没有意识,生杀予夺的大权都握在政府手里。所以,这个提案全都由库洛尔跟政府拍板子,等我醒过来时,已经跟她一起在现世里了」
败斗无精打采地小声道。
这是非本意的生还。
他松开了那个瞬间确实是有抓在手里的究极的『自我满足』。
换而言之,即败斗在比试中胜出,却输掉了人生。
真不愧是败者,拥有着不论是在任何状况中都会华丽地败北给你看的命运力。败者的诅咒似乎在死后依旧有效。
「……嘛,虽然感觉马上又要破産就是了啦。库洛尔的固定资産税好像是每年一亿两千万利禄。要是用长期租借契约的话,还得再交租金。所以,资金周转到底能――」
在败斗发着牢骚时,梅莉雅向他走近了过去。
他的左手一直都很冰冷。
下一刻,梅莉雅那温暖的右手握在了那上面。
「……那,Master已经……可以一直待在这里了是吗……?」
「啊……嘛,只要别再来一次资金链断裂的话――」
当他说到这里时,梅莉雅像是忍受不住了一般,扑向了他。
虽然她似乎消瘦了很多,但股牛奶肥皂般的甘甜芳香以及那份温暖都一如既往。待抱紧那娇小的身体后,败斗终于将那句话说出了口。
「…………我回来了」
他温柔地抚摸着在自己怀中哭泣不止的梅莉雅的头。
库洛尔像是对此感到羡慕般,把脸瞥向了别处。
「……您好像很惊讶我认可了您,但我也非常吃惊。本还以为,肯定会立刻就被您拿去狠心卖掉的。结果您居然把那么狠狠地背刺过您的我放在身旁,完全不觉得是精神正常的行为。说不定,以后我又会再那样子背叛您哦?」

「随你啊?我无所谓」
败斗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想背叛几次都随你。要是碰上什么看不惯的事了,就来杀我。反正我会照着我自己的性子行事,恣意妄为,要是快被杀了的话,我就会往死里逃」
看着很开心地笑了起来的败斗,库洛尔一阵哑然。
笼中小鸟。
曾一直为锁链所束缚的少女,她终于找到了仅属于自己的辽阔天空。
库洛尔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微微低头。
紧接着,她直接深深地躬身俯首,向她亲爱的主人,正式请安道。

「遵命,我的魔王陛下(Yes,Myl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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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8 16:12:41 | 显示全部楼层
And more…
从失井败斗结束掉在地狱里的骚动,至回到这边来为止……现世里已经过了一个月。
「嗯,这样就逾期三十天了。那个死败斗,到底死哪去了啊?死哪去了都无所谓啦,但竟然敢拖欠本加奈美大人的房租,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呢」
这里是神明大人・房东大人・加奈美大人的私人房间。
房租一般都是在当月月末之前支付下个月的份。
败斗运气很不好,是在月末堕入了地狱之中,也就导致他一个月没有交纳要给加奈美大人的房租。
以及,可怕的是――加奈美大人是以三羽乌的复利计算方式来处理他人欠她的钱。
「嗯……一个月的房租是三万日元,用三羽乌利息翻上个三十次后……算式是30000×1.3^30――……约等于,7850万日元吧」
这正是现代的炼金术。
『利滚利』魔法。
区区三万日元房租,在复利模式下翻上三十次后,其金额就超过了7000万日元……哎呀,虽然这个当然也是因为加奈美大人的利率用的是『三羽乌』这一暴利之物就是了。
「好了。该怎么让他把钱付出来呢~?」
加奈美大人是认真的。
她是认真地想要向18的少年索取7000万以上的「钱」。
看来即便败斗死过一次,败者诅咒也依旧健在的样子。

然后,加奈美大人的回合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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