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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白萌Web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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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母亲所爱之人(全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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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27 22:16: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小说中文名:因为是母亲所爱之人
小说标签:百合
日文原名:母の愛した人だから
生肉地址:
小说简介:
高中三年级的紫(ゆかり)在大学考试结束的二月里某天,被叫到父亲的书斋。父亲告诉她的是,母亲的余命。母亲在选择共同度过最后一个月的人时没有选作为丈夫的父亲,而是选了女校时代开始的挚友,小岩酱。在母亲的希望和父亲的帮助下,支援着母亲与小岩酱共同度过一个月的紫,带着母亲前往小岩酱居住的家。被紫认为只是『母亲的挚友』的小岩酱,和不是『我的母亲』以外的任何人的母亲,有着不让丈夫不知道、不为女儿察觉,慢慢铸造只有两人的时光。窥探到那个的紫,在她的心中小岩酱不再仅仅是『母亲的挚友』,母亲也不再仅仅是『我的母亲』。在身旁接受着母亲传达的教诲和愿望的女儿,为了向母亲一滴不剩地倾注爱意而不断补偿的小岩酱。母亲与女儿与母亲的挚友三人共同度过的,最初和最后的春日物语· · · (コミ ック百合姫xpixiv百合文艺小说比赛参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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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27 22:19: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话・兜风


  小岩酱,是我出生前,母亲身边的人。


 小岩酱名为小岩井桑,是我母亲的同级生。


 母亲与小岩酱,是女校时期的同级生,虽然社团活动、班级都不是在一起的,却是人们常说的挚友,在我出生之后关系也一直很好。


 所以,小岩酱的身旁有母亲在,母亲的身旁也有小岩酱在。


 对此,莫名地觉得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母亲,我去买些什么回来,你想要些什么?」


 我把车停在便利店前面的路上,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母亲搭话。


 母亲闭着眼没有回答。


 今天,母亲的脸色看起来终于好一点了。


 虽是仍留有丝丝冬意的三月,气温却不至于冷到发抖。


 但是,现在母亲好像很难进行体温调节,似乎对我觉得很舒适的气温也会觉得冷的样子。


 我按照担当医生的父亲所教的那样,为了不让母亲受寒而给她轻轻地重新盖好毛毯才下车。 




 新年过后,考试顺利结束,终于考上志愿学校的二月早上,被叫去了父亲的书斋。


 低着头的父亲告诉我的是,母亲的余命。


 作为医生的父亲发现病情恶化得很快,即使拜托父亲的同事、恩师,结论也没有改变。


「母亲怎么说?」


「说了『想和小岩酱一起过』哦」


 对于我的提问,父亲用快哭出来般的笑容回答了。


 看着父亲的表情,我想这个已经是夫妇间决定好的事。


 母亲知道没有选择父亲作为共同度过最后时间的伴侣是件很残酷的事。


 那都是夫妇间解决好后,才告诉作为女儿的我。


 父亲看着装饰在书斋桌子上的相框。


 里面放着的照片是,婚礼时母亲的照片。


 母亲的身旁没有父亲。


 穿着婚纱,一个人站在相机前的母亲,展现着最棒的笑容。


 那时,按下快门的是小岩酱。




「我该做什么?」


「希望你能尽可能地待在她身边」


「可以吗?」
「啊啊。是她的希望,和小岩井桑也说好了」
「我知道了」
 回答了之后,父亲拿出了几个纸袋给我。
 里面有合宿许可的小册子、现金、一直想要的最新型智能手机。
 之后就忙到三周间的记忆都很暧昧。
 为了能一次性拿到驾驶证而参加的合宿,到高中毕业为止和同级生、后辈的来往,大学入学的准备,然后紧接着的是为了让母亲与小岩酱一起度过三月份而做着准备。
 在那期间母亲过着淡淡地整理日常用品的生活。
 就像是修学旅行前的中学生、学园祭前的高中生一样,稍稍有一点兴奋的气氛。

「稍微喝点水比较好吧?」
 我从购物袋里拿出常温的塑料瓶装矿泉水,叫醒母亲。
「已经到了?」
 伸着细小双臂的母亲问道。
「虽然还没到,但还是喝点水比较好吧?」
 扭开瓶盖,把水递了过去,母亲咕噜咕噜地喝着。
 我启动引擎,把车开了出去。
 距离小岩酱居住着的家还有30分钟左右。






第二话・劈柴

 小岩酱居住着的家在避暑地。
 我跟着母亲来拜访过几次。
 去年的夏天也是,在母亲的请求下一起来了一下。
 这里是炎热的季节很凉快,寒冷的季节会更加寒冷的地方。
 在刚进入三月的现在这个季节,这里比起母亲与我居住的街道还要冷一些。 

 把车停在车库里,拿着斧头的小岩酱出来迎接我们。 
 小岩酱和母亲穿着不同颜色的羊毛衫。
 原本是母亲爱车的英国产四驱车,对初学者的我来说也很容易驾驶,与用了很多圆木来建筑的小岩酱家很相衬。
 那就像是,最初就是在那个地方般相衬。
 听到砰的一声,看向副驾驶座,已经没有了母亲的身影。
 听到咕咚的一声,看向前面,斧头掉落在小岩酱的脚边。
 小岩酱张开双手,把母亲抱在胸前。
「欢迎回来」
 小岩酱像是理所当然似的抱着母亲,抚摸着母亲的头发说道。
「我回来了」
 母亲像是理所当然似的把手绕到小岩酱的背后,稍稍抬头,向上看着小岩酱回答着。
 是至今为止没见过的肌肤之亲。
 把手搭在肩上穿鞋子,边笑着边用手肘推搡着。
 看过好几次那种程度的两人互相触摸。

 母亲说在最后的日子要与小岩酱一起度过的时候,就不知不觉地意识到了。
 那两人间,有着谁都进不去的空间。
 那里是父亲也进不去的空间。
 我,大概也进不去。
 那是我不能侵犯的圣域,我在这时,领悟到了。
 
 从车的车厢里将行李拿来下来,运到玄关回来时,母亲和小岩酱手牵着手看着树林。
 相互依靠的两人的背影美到让人犹豫要不要出声呼唤。

「yuka,开车辛苦了。路上很拥挤吗?」
 注意到我的小岩酱回过头来。
「嘛嘛虽然很拥挤,但是感觉有那么一点拥挤还不错」
 我一边慢慢走近那两个人一边答着。
「yuka很擅长驾驶呢」
 母亲就算注意到我也没有放开牵着小岩酱的手。
「母亲明明一直都在睡觉」
「是这样的吗,玲酱?」
 小岩酱慢慢地放开牵着的手,将手臂绕到母亲的腰上。
「呵呵呵」
 母亲边轻轻地把自己的腰靠近小岩酱的腰一边微笑着。
 被用学生时代开始就有的爱称呼唤着的母亲,非常的可爱。
 我从这一瞬间开始,把自己是母亲的女儿这件事封印了起来。
 
 小岩酱捡起掉在脚边的斧头,递给了我。
「yuka,剩下的柴,可以拜托你吗?」
「了解」
「谢谢」
 看着两人走向玄关的背影,我走向了后院。

 我穿着一件法兰绒衬衫,轻轻地挽起袖子,站在树桩的前面。
 从切割成粗糙大块的木材堆中拿起一块。
 即使隔着军用手套,扁柏的香气也浓烈到像要渗入手掌中般。
 把它放在树桩上,落下举起的斧头。
 在表面上爽快地刺入斧刃,就这样轻轻地举起斧头,把木材的底面砸向树桩。
 从树桩上滚落的木材里,还露出了表面稍稍未干的地方,扁柏的香气扩散开来。
 劈出能烧两个季节的量比较好。
 边想起小岩酱教我的话,边捡起劈开的扁柏。

 在这个变成柴燃烧的时候,母亲已经不在了吗。

 注意到这个后,脚都瘫软了。
 不行。
 一想到这个,好多事都停下来。
 我向后扬起上半身,咚咚地敲了敲腰,重新拿好斧头。
 总之先什么都不要想,把剩下的柴都一心一意地劈好。


 走入家中,被柔和的暖意包围着。
 客厅的暖炉里烧着柴火。
 母亲的身体陷在沙发里,闭着眼。
 小岩酱慢慢地抬起母亲的脚。
 我慌慌张张地走近,把抱着靠枕放在母亲的脚下。
「谢谢」
 小岩酱的视线停在母亲身上,向我道着谢。
 暖炉的灯光照亮了把毛毯披在母亲身上的小岩酱的侧脸。
 我看过好几次这个侧脸。
 为睡在窗边摇椅上的母亲盖上毛毯的时候。
 为在厨房沉迷于印饼干模具的母亲用手指擦拭去脸上粉末的时候。
 探寻记忆的话,我想我心里会还有很多很多。
 很多很多小岩酱看着母亲时的侧颜。
 那个侧颜的意义,我没有注意到。

 母亲很开朗、很天然、稍微有些麻烦。
 但是,在这个家里生活的母亲,比我所知的母亲更加可爱。
 母亲的那个可爱,是因为有小岩酱在。
 因为小岩酱在,因为小岩酱曾在,所以母亲很可爱。
 然后,因为母亲在,因为母亲曾在,所以小岩酱才微笑着。

 两人的温暖,和父母教给我的不一样。
 我想母亲和小岩酱的温暖,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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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28 01:18: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话・拍照对象


 在母亲睡觉的时间里,决定帮小岩酱做一下工作。
 在客厅的桌子上并排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小岩酱坐在能看到母亲的位置上,我把常温水放在自己身边,以便让母亲能马上喝到。

 小岩酱本职是摄影师。
 主要是以拍摄企业日历上的风景照为主。
 不知道分发日历的习惯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所以在大约十年前开始在母校的大学里担当兼职讲师。
 好像因为是担当夏天和冬天的集中讲座的讲师,所以可以同时进行风景照拍摄。
 我升学的大学是小岩酱的母校,所以如果修完要修的课,就可以上小岩酱的集中讲座。

「小岩酱的集中讲座,可以去修吗?」
 我边帮忙将小岩酱电脑里的照片文件夹分着类边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会像现在这样使唤你的哦」
 小岩酱看了眼母亲的样子回答道。
「完全没关系哦,这样的事」
「我因为是兼职所以没有研究经费,只是免费劳动而已,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
「yuka真的是很爱管闲事呢」
「才不想被小岩酱这样说呢」
「那说的也是」
 两人的笑声让母亲吓了一跳般动了动。
 注意到那个的小岩酱把自己食指轻轻贴在自己的唇上。

 听说小时候的小岩酱并没有想要成为摄影师。
 因为前辈的劝诱而进入摄影部好像是高中的时候。
 同时,母亲也因为前辈的劝诱进入了合唱部。
 班级、社团活动都不一样的两人的相遇是在,母亲所在的合唱部出场地区预选的暑假某一天。
 为了拍摄在校内新闻登载的照片,和前辈一起进入会场的小岩酱单手拿着刚买的相机坐在观众席上。
 在台上,标题曲『想要保护你』的伴奏开始,合唱部的学生开口唱。
 小岩酱也拿着自己的相机摆好姿势。
 有个学生向小岩酱投来视线。
 小岩酱的指尖凝固了,动都没法动。
 和动都不动的小岩酱相反,那个学生看着小岩酱,悠悠闲闲地把歌唱到了最后。
 透过镜头与小岩酱对视的那个学生是母亲。
 小岩酱在曲子结束后,勉勉强强拍下一张照片。
 对于只拍了一张照片这件事,前辈似乎很生气。
 小岩酱拍的母亲的照片被前辈放大,在某个照片展里披露了。
 照片板的角落里贴着『评委特别奖』的花。
 这是,小岩酱和母亲的故事。

 要说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故事的话,那是因为照片板和在照片板前穿着制服青涩的两人的照片装饰在客厅的角落里。
「这是谁?」
 最初看到照片板时,幼小的我问着小岩酱。
「是yuka的妈妈哦」
 小岩酱答道。
 我抬头看着嘴角泛着微笑的小岩酱的侧脸,又歪着头看着照片。
「骗人。妈妈,像孩子一样」
「不是骗人哦。这是成为yuka妈妈前的yuka妈妈哦」
 小岩酱边抚摸着我的头,边将和母亲相遇时的事情告诉了我。

 幼小的我,不明白对于母亲有成为我母亲前的时光,这件事的意义。
 我的时光开始的时候,母亲就已经是我的母亲了。
 母亲曾是少女,曾是小岩酱的亲友,有着成为我的母亲前的三十年,这一切我都是不知道的。
 虽然只生活了十八年,现在的话,母亲边注视着小岩酱边唱歌的意义,小岩酱因凝固住而没能拍下照片的意义,我都明白了。
 也明白小岩酱工作上不拍人物照的理由了。

 两人在初次目光相交的瞬间开始就是两情相悦了。

 看向旁边,是小岩酱嘴角泛着微笑的侧脸。
 小岩酱视线的前方是醒过来,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母亲。
 母亲稍稍抬起手臂。
 小岩酱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母亲那边走了过去,跪下握着母亲的手。

 我拿出父亲买给我的最新型智能手机,拍下照片。
 画面中的两人,看起来非常幸福。



第四话・火星


 起床的时候母亲没有离开小岩酱的身边。
 小岩酱起来的时候也不会让母亲从自己身边离开。
 我在离两人有些距离的地方看着两人。
 然后,悠悠闲闲地过了一周。

 小岩酱也有让母亲从自己身边离开的时候。
 那是要把暖炉里的火点起来的时候。
 无论如何都会有火星、煤粉跑出来,还会有烟的臭味。
 小岩酱说是讨厌这些会碰到母亲,所以不让母亲跟在身边。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呢」
 坐在稍微有些距离的沙发上,母亲如此说着
 我看着旁边的母亲。
 母亲看着在暖炉前堆砌着柴火的小岩酱。
「是这样啊」
 我看着母亲在看小岩酱的侧脸回答道。

 虽然说着没关系,却不见母亲走向小岩酱身边。
 小岩酱很重视母亲。
 对此有自觉的母亲,默默的接受了那个想法。
 小岩酱一边感受着背后母亲那样的神态,一边堆砌着柴火,点着火。


 听说小岩酱买下这个家,是在母亲结婚后不久的事。
 最初这只是间破破烂烂的小屋,通过好几次改造,变成了小岩酱喜欢的家,不久,小岩酱就从市中心的房间搬家到这里了。
 我想小岩酱搬家的原因,是我的父亲。

 那是进入暑假后,稍微有些闷热的夜晚。
 不知是该打开窗还是打开空调开关的我,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进入小学高年级的我身体成长变快了,西式睡衣也很快变小了。
 裤子变短了,坐在床边露出脚裸晃荡着,听到了一楼的说话声。
 是母亲和父亲的声音。
 是吵架了。
 虽然最初是压抑着音量的声音,但父亲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不久就有什么被打破了。
 听不到母亲的声音,只听到了上楼梯的脚步声。
「妈妈,要暂时去小岩酱那里了」
 母亲隔着门对我说。
「等一下,我也去」
 就算不清楚状况,但觉得和焦躁的父亲待在一起很讨厌。
「十五分钟能准备好吗?」
「嗯」
 边回答着,我边从床上跳下来朝衣柜走去。

 说着并不讨厌晚上开车的母亲,却也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看到小岩酱家的时候,母亲的表情终于柔和下来了。
 玄关的门打开了,能看到小岩酱走了出来。
 母亲在车库停了车,关掉引擎,把额头顶在方向盘上喘着气。
 我也像是受了母亲的影响一样喘着气。
 以这个夏天为界,小岩酱居住的家,变成这里了。

 我觉得两人间发生了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不后悔哦」
 母亲看着我说道。
「是在说什么?」
 我也看着母亲问道。
 对视线从暖炉前的小岩酱那离开的母亲感到稍微有些吃惊。
「生下yuka这件事,我不后悔哦」
 母亲把手放在我的膝盖上。
「谢谢」
 我在母亲的手上,轻轻地叠上自己的手,说着。
 母亲为了家里结婚的事,我也是知道的。
 我是母亲为了家里生下的孩子,我也是知道的。
 很开心母亲断言对这件事不后悔。

「那个啊,yuka」
「嗯?」
「有个拜托」
「什么?」
「我走后,要守望着小岩酱哦」
 母亲用力地握着与我相牵的手。
 我比起『走后』更吃惊于『守望』。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想小岩酱会追随我而去」
 母亲边看着在暖炉前伫立的小岩酱边说着。

 很惊人的自信。
 
 太粗的柴不容易着火。
 像是细致地撕裂般分开大块木柴,聚集着细枝,聚集着落叶与松果,将它们堆积起来,组合好,点火。
 持续同样的操作直至火不会灭。
 然后,暖炉里就会持续燃烧。

 这不是自信。
 母亲说的是事实。
 对小岩酱来说母亲就是暖炉。
 为了不让火熄灭而将爱意加入的暖炉。
 那热度,能温暖内心的寒冷,温暖独自一人的孤寂。
 没有了暖炉的话,小岩酱可能会熬不过那份寒意。

 暖炉前伫立的小岩酱回过头来。
 她看见母亲便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小岩酱的身后烧得通红的柴火小小地爆裂了。
 好几个火星飞舞着,在小岩酱的脚边消失了。



第五话・哼唱


 醒来的母亲,迷迷糊糊的。
 母亲旁边的小岩酱,被母亲抓住衬衫下摆动不了了。
「冰箱里放了炖菜,拜托了」
 小岩酱看着我说道。
「了解」
 我把正在读的书夹上书签,关上了。

 打开厨房的冰箱,看到里面有橙色的锅。
 炖菜是母亲最喜欢的食物。
 因为在餐桌上出场次数很多,所以也是我喜欢的食物。
 小岩酱做的炖菜是我家以前的佣人亲手传授的。
 学生时代,听说了母亲喜欢的食物的小岩酱,向佣人拜托,亲自接受制作方法的说明。
 在家里更换佣人的时候,小岩酱给新人教了炖菜的制作方法。
 所以,我是吃味道由小岩酱经手过的炖菜养大的。
 那是蔬菜和肉大块大块放入,味道很温暖的炖菜。
 打开冰箱里那个锅的盖子,蔬菜和肉都没有了原来的样子。
 不知道那是因为放入过食物处理机里,还是小岩酱切碎了来煮。
 不过,很容易想到小岩酱把食物切成末的样子。
 我们母女睡着后,一个人起来,在厨房里专心地切碎食材的小岩酱。
 小岩酱的后背,看起来应该很瘦小吧。
 我边想象着,边将橙色的锅放在火上。
 不一会里面就咕嘟咕嘟地煮起来了。
 用木制的大勺咕噜地搅拌着,我终于注意到母亲吃固体食物变得困难起来这件事。
 明明是不想要面对母亲将要不在的现实,她的身体却在慢慢地开始做着结束的准备。
 脚底不稳的感觉突然向我袭来。

「玲酱,开始睡就会睡很久,所以先吃饭吧」
 不知不觉站在我身边的小岩酱扶住了我的腰。
 小岩酱触碰到我身体的瞬间,把我吓了一跳。
 我看向母亲,母亲又把眼睛闭上了。
「是呢」
 我把大勺递给小岩酱,去了餐具柜前。
 假装选盘子的样子,我急急忙忙地调整着呼吸。
「呐,古典的式部老师,还在吗?」
 小岩酱问着。
 因为我的学校与母亲和小岩酱上的女子学校是同一所,所以我们成为了前后辈关系。
 叫做式部老师的古典老师,是一年间完全无视教科书,只教源氏物语而出名的女性。
「去年,那个・・・呃」
 我不想用『死去了』这个说法,探寻着其他的说法。
 一直都会自然浮现的话语,现在也完全想不起来了。
「yuka,有上过老师的课吗?」
 小岩酱察觉到我的心境,转变了话题。
「没有哦。因为已经隐退了,只知道传闻」
「是吗。就算还健在,教学的风格也不合时宜了呢」
「只教『源氏物语』什么的,感觉家长投诉会很烦人呢」
「那是当然的」
 小岩酱嘎嘎地笑着。
「yuka,知道『紫姬』吗?」
「知道哦。是『藤壶』的侄女吧?」
 听着我的回答,小岩酱关了炉灶的火。
「yuka的名字呢,是从那里起的哦」
 我的名字写作『紫』读作『yukari』。
 所以,母亲和小岩酱都叫我『yuka』。
 但是,汉字是从『紫姬』上来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说是『起』,我的名字,是小岩酱起的吗?」
「是和玲酱两个人一起起的」
 小岩酱望着母亲说道。

 『紫姬』是『藤壶』的侄女,受到源氏宠爱的人。
 说到为什么会受宠爱的话,是因为和源氏的初恋『藤壶』很像。
 我总觉得,自己的立场很像『冷泉帝』。
 表面上父亲是『桐壶帝』,而真正的父亲却是『源氏』。
 那样的故事情节与我更贴切。
 我若是男孩子的话,也许就是那个名字了。

 看着小岩酱,在她视线前端的母亲醒来了。
 母亲在哼着歌。
 是『想要保护你』的旋律。
「小岩酱」
「嗯?」
 想要走去母亲那而移动着的小岩酱,因为我的呼唤而停了下来。
「没什么」
 小岩酱摸了摸我的头,向母亲那走去了。
 我用手掌按住小岩酱抚摸过的头发。
 那里像是聚集了静电一样刺刺的。

 暖炉里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边燃烧着柴火。
 像是与那节奏相近似的,母亲的哼唱与之相重叠着。
 在母亲身旁跪着的小岩酱微笑着伸出手指。
 小岩酱把母亲垂在脸上的侧发被挂到她的耳后,母亲理所当然般接受着小岩酱的动作。

 我把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在炉灶前面蹲了下来。
 心里难受得无可奈何。



第六话・毕业典礼


 父亲那来联络了,让我想起自己毕业典礼的事。
 母亲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是我和父亲两人一起出席典礼。

「是不是到了?」
 明明还什么都没听到,小岩酱却这样说着。
 看向窗外,父亲的车从远处开来。
「小岩酱,很厉害呢」
「因为拍照的时候,经常要用耳朵去听」
「原来如此啊」
「那,我去玲酱那里了哦」
 小岩酱这么说着,拿着两个杯子走出了房间。
 被留下一人独处的我,边喝着小岩酱泡的咖啡边看向窗外。
 父亲抱着大纸袋和黑色皮包下车。
 我走出玄关跑向父亲那,只拿到了纸袋。
 袋子里面的是用干洗店的尼龙袋装着的我高中校服和外套,还有放了装有制服鞋的盒子。
「看起来很精神啊,紫」
「我是很精神」
「母亲呢?」
「和小岩酱在寝室里」
「是吗」
 父亲在一瞬皱起了眉头,之后马上又露出了微笑。
「毕业快乐,紫」
「谢谢・・・会进来的吧?」
「诊察结束,马上就会回车上」
「我在那期间换衣服吧」
「嗯嗯」
 我先向玄关走去了。
 父亲重新拿好皮包,跟在我后面进来了。


 在玄关,我把拖鞋放在脱了鞋的父亲脚旁。
 父亲没有注意到,回头看向家里。
「打算就这样进去吗?」
 听到我的声音,吓了一跳的父亲慌慌张张地把脚尖塞进拖鞋里。
「抱歉。因为是第一次来这里」
「是这样啊」
「怎么说好呢。想起了学园祭」
「学园祭?」
「嗯嗯。以前,有去过那两人学校的学园祭」
「诶。第一次听说」
「想起我在校门口犹豫的事」
 看向父亲,父亲露出害羞的表情,看起来稍微年轻了一点
「为什么犹豫了?」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去」
「现在是那样的感觉吗?」
「嘛是吧」
 听到了渐渐变大的脚步声,和父亲一起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是小岩酱。
「欢迎。远道而来辛苦了」
 小岩酱用稍微有点客气的态度和父亲说着。
「小岩井桑,打扰了。只是进行诊察,马上就会回车上」
 父亲也是,看起来不是朋友的丈夫,而是以近似挚友的主治医师这样的态度来回答。
 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重新拿好纸袋。
「我去换衣服哦!」
 希望能放过稍微提高了音量,开朗地说着的我。
 因为我还没成熟到能在这种场面里说出机灵的话。
 边这么想着,边尽可能快地走进房间。

 一走进房间,马上撕开干洗店的尼龙袋,拿出制服。
 站在衣柜内侧的全身镜前,穿入制服的袖子,绑好领带,整理好衣领。
 镜子里,映有露出的表情稍稍有些明显的自己。
 几周前,每天穿着这制服上学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用手掌轻轻地舒张着自己的脸颊,关上了衣柜的门。

 在玄关穿着制服鞋,小岩酱站在我的身后。
 小岩酱递给我一个小小的纸袋。
「在车上吃吧」
「谢谢」
 抬头看向小岩酱,发现她的腋下夹着什么的包裹。
 注意到我视线的小岩酱,让我看了那个包裹。
 是装有药的袋子。
「母亲的?」
「不是。是我的」
「小岩酱身体哪里不好吗?」
「不是。是为了不变不好呢」
「是吗」
 我不想再问这之外的事了。
 因为我知道那个药是稳定精神类的东西。
「yuka」
「什么?」
「拿上家里的钥匙」
 小岩酱从架子上的陶器碟子里拿下钥匙,递了给我。
「还有,今天不要回来了」
 小岩酱的表情很温柔。
 我想并不是因为讨厌我所以让我不要回来的意思。
「只有今天就好了」
 小岩酱微微地鞠躬并附上「拜托了」的意思。
 我想是在父亲的诊察中被告知了母亲的什么限期。
「我知道了」
 我把钥匙放入制服的口袋里。
「明天回到这里时,不会是两个人都死了什么,的吧?」
「不会不会」
「那就好」
「虽然玲酱可能会说『要死了』」
 小岩酱哈哈地笑着。
「那个,对作为女儿的我说了」
 我苦笑着。
 虽然小岩酱说着“是呢”地这样注意到了,刚才还在意着对方的丈夫在这个家里,现在,明明眼前对方的女儿还在,却还能说出这样的玩笑的小岩酱,我稍微有点羡慕。
 大概,两人的时间已经少到,已经无法顾及周围了。
 我打开玄关的门,回过头看小岩酱。
「请慢慢来」
 小岩酱没有回答,在胸前轻轻地挥了挥手。
 我假装没有看见小岩酱紧闭的嘴角,以及像是快要流出泪水的眼角,轻轻地关上玄关的门。


 坐在副驾驶座上,打开小岩酱给的纸袋。
 里面放了两人份的烤牛肉三明治和热咖啡。
 把三明治的包装折成能单手拿的样子,递给驾驶座上的父亲。
 父亲戴着驾驶用的墨镜,所以不是很清楚他的表情。
 但是,我知道父亲是以父亲的方式爱着母亲的。
 若不是这样,应该是注意不到小岩酱的症状。
 全部都是为了能平稳地送走母亲。
 也有这样的爱,我是知道的。

 去毕业典礼的话,会见到同学吧。
 就像我没有向任何人说过母亲的事情,她们也有大大小小的问题烦恼,时而隐藏着,时而一点点地说出,就这样进行着对话。
 其中也有从小学时就在一起的同学,大家都朝着各自的道路前进,不久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母亲和小岩酱应该也有这样的时候。
 但是,两人的毕业典礼是从现在开始。
 这之后的道路,小岩酱不一个人前进不行。



第七话・毛毯


 毕业典礼一下子就结束了。
 班上同学大半是从附属直接升上女子大学,考去其他大学的我和想见的同级生、后辈在二月时见过了。
 与想要长远交往的同学交换了联系方式,想着如果疏远了的话,那也就是仅此而已的关系罢了。

 边考虑着这样的事情边走向停车场时,听到背后有走过来的脚步声。
「前辈!」
 想着不是叫我,所以没有回头。
「前辈!等一下!」
 都把手放到背上了,我注意到了那肯定是在叫我所以回过头。
 是美术部的后辈。
「怎么了?我有漏东西在活动室里吗?」
 就算我出声打招呼,也不知道为什么后辈会追过来了。
 与社团的后辈和、同级生一起开『欢送会』的时候,对日后的交代已经结束了,应该也确认过在活动室里没有遗忘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后辈平时不怎么跑步,现在调整着呼吸,好像很辛苦的样子。
 等了一会,看着她上下抖动的肩膀出声问道。
「冷静下来了?」
「是的」
「怎么了?」
「请给我前辈的制服」
「诶?啊,是因为身高很相近吗?如果有多一件制服,洗衣服的时候会很方便呢」
 后辈因为我的回答笑了。
「嘛,那也不错」
 不知道她笑的理由。
「制服什么时候给你好?因为我明天早上要出门」
「是去毕业旅行吗?」
「嘛,就是那样」
 我含糊其辞。
 我想,对后辈来说,没必要说这之外更深层的事。
「现在可以去前辈的家吗?」
「可以哦」
 对我的回答,后辈回以一个令人吃惊的笑容。
 总觉得这走向有点不明不白的,边这么想着,边两人一起坐上了父亲的车,回家里去了。
 在车上的父亲待人很和蔼可亲,也许是因为后辈有着与父亲很相似的性格吗,他们谈得意外投机。


 到家后,在门前下了车。
 因为父亲直接回医院,所以我带着后辈打开了门。
 玄关的门是佣人开的。
 好像是根据摄像机确认我们到家了,我的室内鞋旁边放着客用拖鞋。
 后辈与佣人打了招呼后,后辈看着消失在深处的佣人背影,大喘了一口气。
「紧张了!」
「为什么?」
「不,我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想着刚才那位是你母亲」
「我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啊?」
「不不,普通人家里可没有佣人的哦,前辈」
 这么说着,后辈嘟起了嘴。

 我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推着后辈的背进去。
 后辈一边说着「哦ー」什么的「诶ー」什么的,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想大概是因为有后辈所说的『不是普通人家』的东西在。
 房间的摆设、氛围,都融入了父母的趣味,很多都是从他们那里继承过来的。
 如果要说有我风格的东西,感觉只有绘画用具是有我自己风格的。
「普通,到底是怎样的呢」
 不由说出口的话语,让我自己都不知所措了。
 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说不定已经超过我可承受范围了。
「对不起,前辈」
「什么事?」
「并不是把你当笨蛋耍」
「我知道哦」
 大概是我露出疑惑的表情了吧。
 对让后辈担心了感到很抱歉。
 正烦恼着怎么回答时,听到敲门声,门打开了。
 边从佣人那拿来放有红茶和蛋糕的托盘,我边与佣人稍稍说了会话。
 因为今天应该是早回来的日子,从她那交代了晚饭和洗澡的准备内容后关上门。
「前辈,今晚是一个人吗?」
「是哦」
 后辈没有问『母亲呢?』。
 因为我也没有打算说,所以真的是谢谢了。
 同时,我也觉得自己很喜欢后辈这样的顾虑方式。


「制服要怎么办?脱下来给你就好了吗?」
 我看着嘴角沾着奶油的后辈。
 后辈注意到我的视线,微笑着。
 因为没有在能伸手拿到范围内的纸巾盒,把指尖伸向后辈的嘴角,擦去奶油。
 虽然擦掉了很好,但是注意到结果附近还是没有纸巾,不能用纸巾抹掉手上的奶油,我用嘴含着手指,舔掉奶油。
「前辈,那个,等一下・・・」
 后辈盯着我的指尖呆住了。
「抱歉。很没有礼貌呢」
「不是那个问题」
 后辈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身体后退的瞬间,被抱住了。

 面对强力与意想不到的温暖,我闭上了眼睛。
 稍微,变得有点想哭了。

「前辈,对不起」
「说着对不起,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啊?」
「是、呢,是的」
 被加大手臂力度的后辈抱着,我不由得笑了。
 然后,笑着的时候,眼泪流了下来。
 后辈放松了手臂的力度,什么都没说地抚摸着我的背。
 我把自己的手臂绕到后辈的背后,稍微把她拉近了一点,把脸埋在她的脖子上。
 落下的泪水,渗透了后辈的制服。

「我今晚可以住下来吗? ・・・不会做这之上的事的」
 后辈偷看着我停止哭泣的脸,露出不安的表情。

 在谁都不在的家里,今晚的我应该没有坚强到能一个人度过。
 后辈也注意到了那个。

 我向着后辈回以微笑。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可能会变成毛毯的代替品哦?」
「我会很开心的,如果变成前辈的毛毯」
 就像那个宣言一样,后辈一整晚都抱着我。
 我久违地好好睡了一觉。


 因为是清晨出发,太阳还没升起闹钟就响了。
 后辈已经起床了,在换着制服。
「那个」
 后辈穿着的是我的制服。
「暴露了?」
 后辈毫不胆怯地笑着。
 我从床上起身,从衣柜的上层拿出纸袋递了过去,后辈把挂在衣架上的自己的制服放进了纸袋里。
 我心不在焉地想着后辈的制服上渗入了昨天我流的泪水。
 在打开的衣柜里随意地拿出衣服,边感觉着后辈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换衣服的样子,边整理着着装。

「就算到了春天,也可以联系前辈吗?」
「当然」
「前辈」
「嗯?」
「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站在对面的后辈把脸靠了过来。
 虽然知道这会被亲上,我却没有后退。
 后辈的唇叠了上来。
 虽然很吃惊,但不讨厌。
 因为我没有后退,后辈嘴唇的动作让这个吻变成差点让我发出声音的吻。

 终于把嘴唇移开的后辈,只有我们额头还相互贴在一起。
「是这样的意思哦」
「嗯」
「虽然是因为现在前辈很虚弱的样子,所以我趁虚而入了」
「嗯」
「因为我完全不在意做毛毯的代替品」
「嗯」
「所以就算到了春天,也还可以联系前辈吗?」
 我移开额头,与后辈对视。
 后辈现在是快哭了的表情。
「真的会把你当做毛毯的代替品哦?」
「嗯。完全没问题」
 我把脸埋在了穿着自己制服的后辈的胸前。
 后辈轻轻地抱住了我。

 对后辈的感情,不能说是恋爱。
 但是现在的我,没法推开她的温暖。



第八话・妈妈


 太阳开始升起的时候,父亲开着车从家里出发。
 我和后辈并排坐在后座,边听着父亲与后辈的谈话边闭上眼睛。
 他们开始说学习的话题,话说,记得后辈是成绩很好的学生,这样心不在焉地回忆着。
 对说着「对进路很迷茫」的后辈,回答着「成为医生怎么样?」的父亲稍微有些开心。
 说不定是因为我决定进路的时候没怎么和父亲交谈。
 我不和父亲交谈就决定事情,我想那是因为母亲就是那样的人。
 然后,母亲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外祖母也是那样的人吧。
 外祖父和父亲都是医生,但是听说给他们学费援助的是我们家
 因为是只生女儿的家系,所以他们都是入赘的,外祖母与母亲会那样任性,也是因为这样的背景,事到如今我才注意到。
 作为独生女的我,也继承了那样的血统、精神,以及能维持这样任性的财产吧。
 继承这些那个时期,应该比大家所想的还要早到来。
 作为与母亲的离别的交换。


 后辈在车站前下了车,我目送她到检票口后回到车上,父亲在和谁打着电话。
 和父亲对视,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身姿,父亲马上注意到了,换到副驾驶座上。
 我与父亲交换驾驶,父亲坐到副驾驶座上后我们就出发了。
 电话那边的是小岩酱。
 从父亲的语气中传达出状况不太好的感觉。
 我专心地安全驾驶。

 到了小岩酱的家,父亲抱着皮包下车。
 边看着父亲快步走入家中边停好车,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在颤抖。
 进入家中后,父亲站在暖炉前。
「马上到寝室去」
「小岩酱呢?」
「没关系的」
 父亲直视着我说。
 虽然担心这样插入两人之间可以吗,但相信着父亲的话,我走向了寝室。

 进入寝室后,跪在床旁边的小岩酱招了招手。
「yuka,来这边」
 被小岩酱催促着,我与小岩酱交换了位置,跪着握住母亲的手。
 小岩酱用双手包着母亲的脸抚摸着,母亲微笑着点头。
 吻了吻母亲的额头后,小岩酱走出了寝室。
「母亲,小岩酱不在可以吗?」
「已经,可以了」
「是吗」
 我就这么迷惑着,看着母亲。
 母亲露出温柔的表情,看着我。
「yuka」
「什么?母亲」
「我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给yuka了哦」
「全部?难道,连小岩酱也是?」
「嗯。给你了」
「谢谢,这么说可以吗?」
 我笑着,母亲也缓缓地笑着。
「yuka」
「什么事?」
「最喜欢你哦・・・yuka」
「我也最喜欢你哦,母亲」
「嗯・・・」
 看着母亲缓慢地眨着眼,注意到母亲的时间正开始停止。
 身体突然变冷了。
 比起悲伤,更觉得是恐惧。
「不要・・・不要走,妈妈」
 注意到时已经说出口了。
「呵呵・・・妈妈呢・・・好久没被这么叫了」
「妈妈」
「・・・什么事」
「妈妈」
「・・・yuka」
「妈妈」
「・・・」
 母亲稍微大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
 像是放松下来一样,身体舒缓着,眨眼在中途停止了。
 母亲注视着我的瞳孔慢慢失去了光芒。
「妈妈!」
 听到我大声的呼喊,父亲和小岩酱冲进了房间。
 在父亲进行医疗处理的隔壁,我边哭着边摇着头。
 小岩酱抱着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地注视着母亲。



第九话・对比


 根据父亲的要求,母亲的遗照用了小岩酱拍的照片。
 穿着牛仔裤,洗净的白衬衫,在小岩酱酱的院子里站着的母亲,是脸还很有弹性、很精神时的样子。
 在小岩酱抓拍的,绝妙的阳光中微笑着的母亲很美。

 我穿着母亲留下的丧服,坐在最前面一排。
 小岩酱向父亲和我鞠了躬,便坐在两排后的座位上。
 鲜花满溢,是很明快的祭坛。
 在身处中央,微笑着的母亲守望下,我向与母亲有关的所有人恭恭敬敬地鞠着躬。
 其中有拜托小岩酱拍日历照片的企业相关人员,也有好几人知道遗照是小岩酱拍的。
 被能与小岩酱的工作都能有所关联的母亲人脉之广吓到了,大家赞扬着这是张好照片,也就是在表扬母亲,我也很开心。

 稍稍看向人潮间的空隙,看到熟悉的制服。
 我对着父亲耳边告知了一声,离开座位,向后辈的那边走去。
「谢谢你能来」
「不。那个,这次的・・・」
「不用啦。那样的寒暄」
「就算这么说」
 因为后辈扭扭捏捏的,所以握住了她的手。
 稍微有些吃惊的后辈好有趣,我安心了下来。
「话说」
「是」
「你之前是问了到春天还能不能联系吧?」
「是的」
「虽然只是我这么想。是不是已经到春天了呢?」
「那么,今晚开始联系」
 后辈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我等你」
  我也以不逊于她的力度回握。


 一切都结束了,和父亲回到家后,发现小岩酱在客厅里。
 父亲并没有特别吃惊,向小岩酱鞠了一躬,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我也坐在父亲的旁边,看到小岩酱拿着的箱子。
「小岩井桑,谢谢你能拿过来」
 父亲边看着箱子边说。
「理所当然的」
 小岩酱在桌子上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薄薄的相框。
「这个给yuka」
「谢谢」
 把拿到的相框上的薄纸撕下,出现了母亲的照片。
 是母亲抱着刚出生的我的照片。
 早上的窗边,在宣告一天开始的光芒中,抱着我的母亲的身姿就像圣母一样。
 和父亲、小岩酱三人一起,因母亲照片的美丽而看呆了一会。
「像圣母一样呢」
「嗯」
「这个,怎么办好?」
「作为礼物给yuka了哦」
「诶?」
「稍微等一下。会说明的」
 像是要补充小岩酱的话语一样,父亲插嘴道。
 父亲有婚纱的照片,小岩酱有合唱部的照片。
 但是我没有与母亲相关的最佳照片。
 所以,想让小岩酱送这个礼物,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如此。谢谢」
 我向着两人道谢。
 父亲站起身,打过招呼就走出了客厅。

 变成和小岩酱两人相处后,佣人马上来替换了新的茶水。
 一时间沉默地喝着茶,看着母亲的照片。
 不知不觉,两人同时伸手向眼前的茶点。
 因为我们同时注意到了自己从早上开始就没好好吃过饭,我微微地笑了。
 小岩酱站起身,坐到我旁边。
「玲酱呢」
「嗯」
「说了在最后想作为yuka的妈妈离开」
「嗯」
 对突然开始说话的小岩酱,我感到不知所措,注意到不好好听不行后,随声附和着。
「所以,与yuka交换了」
「嗯」
「抱歉啊,yuka」
「嗯・・・」
「虽然我想你肯定、肯定有很多话想要说」
「・・・嗯」
 因为小岩酱抱着我的肩膀靠了过来,所以我的头自然地靠在小岩酱的肩上。
「让我和玲酱度过了这么多天,谢谢」
 忍不住了,眼泪流了下来。

 我没有苛责小岩酱的意思。
 我对能喜欢上母亲,并交往到最后的小岩酱很是感谢。

 但是现在,我没有能把这个好好传达给小岩酱的自信。
 小岩酱抚摸着我的头。
 稍稍发麻的头发,刺刺的胸口,好痛。
 这个痛楚,到现在也还消化不了。

「小岩酱」
「嗯?」
「我需要一点时间」
「我知道了」
 小岩酱点着头,看向窗外。
 室内电灯的明亮与黄昏的昏暗,能看到不协调的对比。
 那简直就像是,暴露我内心般的光暗对比。



第十话・篝火(最终话)


 一年,转瞬即逝。
 因为小岩酱说了希望母亲的忌日我尽可能来,所以今年三月结束后又去了小岩酱的家。
 从母亲那继承来的英国产四驱车是后辈在开。
 因为后辈决定升入医学部,这次出行兼作她的毕业旅行,后座上堆着两人三晚份的行李。
「真的好吗?」
「什么事?」
 握着方向盘的后辈,在一瞬中向我露出紧绷着的表情。
「若是我家出学费,毕业后可能会在我家的医院里工作的哦?」
「那不是最棒的吗!」
 后辈放声笑着。
「奇怪的家伙」
 我边跟着笑,边轻轻地敲着后辈的大腿。
 这一年,被她的开朗支撑着。
 后辈毫不苛责地等待着没整理好心情的我。
 明明是后辈的毕业旅行,却也是后辈帮我订到了离小岩酱家不远的旅馆。
 真的是,被她的开朗和温柔支撑着的一年。

「已经到了哦」
 后辈慢慢转动方向盘,在小岩酱家前面放下我。
「等一下来接你,前辈」
「嗯。我等你」
 对着后辈挥手,我抱着兼慰问品的日常用品和食物走向玄关。
 用从母亲那继承的钥匙打开小岩酱家的玄关。


 走进客厅,小岩酱在暖炉前。
 暖炉旁,放着一个大篮筐。
 篮筐里,放着像山一样多的开伞松果。
「这个是之前就有的?」
 我边收拾日用品边问小岩酱。
「玲酱放的」
「是吗」
 小岩酱说是母亲与小岩酱边散步边收集的,好像不只是这一篮筐,保存木柴的仓库里还有。
「玲酱说了希望每年忌日往火里放一个」
「嗯」
「全部烧完之后,就可以追她而去了」
「・・・有很多呢」
「是的呢」
 小岩酱露出很困扰的表情。
 母亲真的很了解小岩酱的事。
 包括小岩酱会严守母亲说的话这件事。
「yuka」
「什么事?」
「想要在院子里生火,来陪我吧」
「当然」
 我把剩下的日用品放到架子上,和小岩酱一起走向玄关。


 院子的角落有岩石围成圈的地方,抱着薪柴和树枝,两人蹲在那。
 小岩酱在中间放了一个母亲的松果,点上火。
 我在那上面轻轻地叠上细枝。
 本来,作为点火剂的松果多放点比较好。
 但是,考虑到小岩酱的事,用的松果也就只有一个。
 慎重地叠上树枝,放上薪柴,火变大了。

 这一年,小岩酱把精力集中在不死去这件事上。
「因为做些什么的话能消愁解闷」
 感觉和小岩酱见面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么说。
 我自身,把精力集中在学校生活里,不知不觉被选为成绩优秀者。
 在秋天我被学校推荐去合作学校作为交换留学生远渡重洋。
 一年,真的转瞬即逝。

「yuka,今天在这里住下吗?」
「不哦。住附近的旅馆」
「是吗」
 小岩酱看着篝火正中间燃烧着的松果。
 稍稍裂开,细小的烟向空中升去。
 我从后面慢慢地抱住抬头看烟的小岩酱。
 小岩酱没有吃惊,就这么被我抱着。
「yuka」
「什么?」
「谁都没法做玲酱的代替品」
「我知道哦」
 我缠紧小岩酱的手稍稍加了点力度。
「每年,都会为拥抱小岩酱来的」
 小岩酱对我说的话笑了。

 现在的话,就能知道一年前没能给出的答案。
 
 母亲说了想在最后作为我的母亲离开。
 所以我也是,想要作为母亲的女儿活下去。

 从今往后,不管我身边是谁在,都会为了拥抱小岩酱而来这里。
 这胸口的痛楚也是,看着吧总有一天一定会消除。

 因为你是母亲所爱之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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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 01:30: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真好,能感受到淡淡的伤感,又非常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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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轉自百合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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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是的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7-3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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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3 12:36:3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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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轉自百合會的嗎?

嗯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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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神様におまかせ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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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3 14:16:21 | 显示全部楼层
父親這個腳色好礙眼呀(應該要設定他因事故而死亡等等的......真希望能像NEW GAME那樣完全沒有男生的腳色出現吶
自分しか癒せない巨大な十字架を振り回す格闘戦が得意なプリースト、セルマ。
強大な魔力を持ちながら、それを制御できず魔法が下手っぴなソーサレス、メナド。
色々と不器用な二人が出会い、イチャイチャしたり冒険したりイチャイチャしたりする、百合百合あまあまファンタジーなお話で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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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29 22:37: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了,有点苦闷,从最后这里感觉主角是喜欢小岩酱的,但是他并不想和母亲抢,后辈也只是代替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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